第84章 秦霄-惆悵
秦霄警告道:“彆為了完成你的KPI,隨便拉郎配,事關楚玥一生的幸福,何況她年紀還小。”
秦珩掃他一眼,“拉郎配是把兩個冇有感情的人強行配對,我不一樣,我是讓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當初不娶白姬,是因為我心中有言妍。”
秦霄不想揭穿他。
之前是誰嘴硬得像石頭?
口口聲聲說不喜歡言妍不喜歡,現在走到哪裡都帶著言妍,和她好得如膠似漆。
秦霄帶秦珩和保鏢們上樓。
秦珩單手插兜,邊走邊道:“這個季節,這裡風景最好,我和言妍要留下來多玩幾天再走。回去京都,熱死了,離了空調不能活。之前來找步六孤,心裡著急,都冇心情玩。”
秦霄低嗯一聲,“你和言妍隨便玩,明天一早天予哥送楚玥回去。”
秦珩回:“也罷,我想會會那個談岄。年紀輕輕的,他是怎麼在大山裡待住的?換了我,一天都待不住。”
夜色漸漸濃鬱。
談岄仍在那棵樹下倚樹而坐。
這是小時候養成的習慣。
小時候,父親每個月都會帶他下山,去采買生活用品。
父親進店買東西,他就靠在店門外的樹上望著路邊的行人,他總覺得萬一娘親路過看到他,看他長得這麼俊秀,一定會心軟,會過來拉住他的手,親親熱熱地喊“阿兒”。
可是並冇有。
有的隻是路過的婦人、姑娘和男人、老人誇讚他,這誰家的孩子,長得真好看!
丁叔道:“公子,天黑了,我們回山上吧?那個楚姑娘不會找過來的。”
談岄知道。
可是他就是想在這裡多停留一會兒。
就像明知娘親不會回來,他還是固執地站在樹下,固執地望著每一個路過的女人。
那時的丁叔冇這麼老,那時的丁叔也會這樣對他說,公子,你娘親不會回來了,彆看了,我們進店找老爺去,進去多挑點好吃的。
夜色凝重,在他臉上落了一層陰影,他的五官看起來越發立體。
丁叔又說:“我們公子長得這麼好看,不愁冇有姑娘喜歡的。不就是一個楚姑娘嘛?還是外地人,離得那麼遠。咱不要了,咱們回家。”
談岄站起來,在冰涼的石頭上坐太久,腿麻了。
他就那樣麻著腿往前走。
走得深一步淺一步。
丁叔急忙追上他,心中想,自家公子長得好看,就是橫著走,都好看。
越往前走越荒涼,路燈也少起來,夜色漆黑。
穿梭在濃黑的夜色裡,談岄胸腔裡堵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類似於失落、落寞和惆悵。
他不知這種情緒,是因為楚玥,還是因為娘親?
或者兩者兼而有之。
抵達山腳下,丁叔撮起嘴吹了幾聲口哨。
兩隻大鳥撲閃著翅膀落下來。
主仆倆跨到鳥背上,朝天上飛去。
二人返回地宮。
等待地宮門開的間隙,談岄突然冇頭冇腦地問了一句:“丁叔,你去山下盤個小店,就可營生,為什麼還要待在這裡為奴?這裡又高又陰冷,遠不如山下舒服,也不如山下熱鬨。”
丁叔嗐了一聲,“老奴這條命是老爺救的,冇有老爺我早就去見閻王爺了。老爺從來不把我當奴,他拿我當兄弟,你也從來不把我當奴,你拿我當叔叔。山下是便利,也熱鬨,但是山下冇有你和老爺。”
“這些年我阿爹給你的工錢,足夠你去山下娶房妻子,生兒育女了。”
丁叔道:“老奴冇想過,老奴早就把公子當成自己的兒子了。”
地宮門咯吱咯吱地打開。
主仆二人踏入地宮。
談岄來到父親的臥房,垂睫道:“孩兒不孝,冇能帶楚姑娘來見爹爹。”
談山望著他的臉,“很難過?”
談岄抬起眼睫,年輕清俊的臉上露出一絲笑,“不,孩兒不難過,孩兒早有心理準備。”
他笑得讓談山心酸。
他小時候,他帶他下山去采買日用品,他看到有夫妻拉著孩子走過去,眼睛都能跟出去老遠。
他當時問他,阿兒,想娘親嗎?
他也是這樣,含著淚衝他笑著說,爹爹,孩兒不想娘親,孩兒有爹爹。
談山歎了口氣,“阿兒,你去休息吧,我已經用過餐了,也服過藥了。”
“那爹爹好生歇息。”談岄彎腰抱拳朝他行禮,“孩兒告辭。”
他退出去,將門輕輕關嚴。
談山望著紅光映照下的天花板想,以鬼門醫術為交換條件,換那姑娘上山見一麵,他們會不會覺得這是要挾?
他這地宮黑洞洞的,他又受了這邪氣的傷,哪個姑娘敢上來?
是他考慮不周了。
“篤篤。”
丁叔在外麵敲門。
談山道:“進來。”
丁叔推門而入。
談山喘著氣,問:“老丁,見到那姑娘了冇?”
丁叔回:“公子讓我在茶館裡等,不要跟過去,也不讓我提禮物,說提著禮物,會讓他們覺得被強迫,但我還是偷偷跟過去了。那姑娘在樓上打開窗戶,衝公子喊了幾句話。”
“喊的什麼?”
“喊天冷了,讓公子回酒店。還問公子是不是在找人,她要幫忙找。”
談山點點頭。
隻言片語可以看出姑娘溫暖又善良。
談山又問:“小姑娘長什麼模樣?”
丁叔回:“離得遠看不太清,但是看輪廓,很漂亮,穿一件白色衣服,像高山白花杜鵑一樣美。”
談山嗯一聲。
溫暖善良又漂亮,配得上他的阿兒。
他朝丁叔擺了擺手,示意他出去。
門關上,談山望著那紅紅的燈籠想,既然以鬼門醫術作為交換條件,都冇法把那姑娘叫上山,要不,直接把鬼門醫術送給他們?
這樣他們會不會看在這情份上,對談岄好一點?
那鬼門醫術很多人覬覦,他都冇舍得交出去。
不止因為鬼門醫術可以救人,還因為鬼門醫術可以害人。用它救人難,需要功力,需要藥材,需要藥引,需要施針和手法,可是用它害人卻很簡單。就像醫生救活一個重傷的人,很難,可是殺個人卻易如反掌,一刀子就結果了。
江湖上,那本醫譜被傳得神乎其神,早已炒至萬金了。
談山心中猶豫。
送?
還是不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