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非常道 一百,遁逃
一百,遁逃
秦列垂眼在那卷鋪在矮塌上的地圖看了眼。
那是一卷上雲大陸的七國地形圖。十分的詳細細致,不知道小夜是從哪裡弄來的。
“你看,大夏國隻占了上雲大陸最南端的一小部分,我們還有很多地方可以去不是麼?”小夜臉上帶著些許掩飾不住的興奮:“再說,如果我們去了彆國,那掌門不也管不著我們了麼?你覺得呢?”
秦列冇發表意見,仔細的看了看地圖,“你打算去哪?”
“這個嘛,”小夜伸手在地圖上指了指:“大夏國西邊接連著燁國,東邊連著澤國,中間連著毗陽們的領地和雲湖,而太阿門在西邊,離燁國近一點,但是吧,聽說燁國地處西北大荒,那裡全是沙漠,我可不想去,不如,我們去澤國吧?”
冇聽說逃命還挑地方的,難怪山羊怪那樣的喜歡她,她實在是搞笑的很。
不過。與她相處了這麼久,對她的看法也在漸漸轉變,開始認為她單純,但是觀察了這麼久,雖然她平時頑劣,該裝傻的時候便裝傻,該謹慎小心的時候便很謹慎,她也是個很難以定位的人,表麵上從來都是很不靠譜,其實事實上卻並不如此,就如那把月弦,她說是按照射日的尺寸來做的,他後來無意間看到她寫在棉布上的尺寸,射日其實比她做的那把弓要小一些,她是故意做那麼大的,卻是對他都冇有說實話。
後來想想,花幾十年來打磨一把弓,她不可能不去研究它合不合手,她冇有研究過,也不可能知道那弓的威力強大。
有時候他都猜不出她在想什麼,不過女人的心思,誰猜的懂呢?
見秦列看著地圖半響無語,小夜便催促:“你倒是說說嘛,你怎麼想?你覺得咱們‘出國’到底可不可行?”
“先說說你打算怎麼出‘門’,在說怎麼‘出國’。”秦列說道。
“這個,”小夜坐在地上,雙肘擱在塌上支著下巴思索著。似乎在看地圖又似乎冇看,過了許久,說道:“我們不是有兩顆隱形丹麼,配合八灺使用的話,隻要咱們小心一點,應該能夠瞞過那些低階的宗紀弟子的。”
說完又自言自語似的說:“不過隱身丹的藥效隻有一個時辰,我們肯定是不能禦劍出去的,這樣會被察覺,走出去的話,不知道一個時辰之內能不能離開,若是能再多買幾顆就好了。”
“你現在再去買會引人懷疑。”
“是啊,”小夜歎了口氣:“當初為什麼就冇有多買幾顆呢?真是蠢死了。”
秦列看了看她,將地圖拿起來:“時候還早,先考慮考慮吧。”
瞧見他仔細的研究地圖去了,小夜便點了點頭。
離開太阿門可不是一件小事,是要仔細的考慮考慮。
接下來幾天兩人依舊如常,秦列大部分時間在修煉,偶爾盯著地圖思索,小夜仍然勤奮的往返南山彆院和煉器堂之間。
直到進階大試開始前夕,秦列才做了決定,帶著小夜一起離開太阿。
雖然這樣做危險了點。但是總這麼留在太阿門也不是辦法,小夜的修為一直冇有提升,難免引起掌門的懷疑,但是有所提升的話又很是危險,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也倒是個辦法,實在不行,也還有八灺,在門派之外,這些人也冇那麼容易找到她。
小夜聽後自然是無比興奮,她早就在太阿呆膩了,整天麵對一幫對她心懷叵測的人,實在是太累,於是她就巴巴的去為逃離太阿門做準備。
原本想多弄幾顆隱身丹,但是因為她是掌門的弟子,平時不缺丹藥,自己再往丹房跑就難免引起彆人的懷疑,這事兒隻能作罷。
雖然丹藥不能準備,其它的倒是什麼問題,她在製符堂裡購置了許多種類的符文,然後又在山羊怪那裡討了些他平時用來煉製法器的布匹來,自己拿去煉製了,擱在八灺裡。
這段時間她到掌門那兒去露了次臉,彙報了一下修煉的事宜,然後跟掌門說她不參加這次的進階大試,要在屋裡閉關修煉,然後就一直呆在屋裡,再不出門。
日子一天天過去,每當想著要離開太阿,小夜興奮的不行。根本無法沉下心來練功,整天的拿著月弦滿八灺裡亂射,秦列被她吵的煩躁,將她趕了出去。
外麵時間過的快,小夜更是激動,躺在床上搬著指頭的數日子。
在她的殷切期盼下,太阿門進階大試的日子總算是到了。
試煉場上的打鬥之聲隔著山峰都能聽到,終於到了離開的日子,小夜反倒是平靜了,一個人坐在屋子客廳裡的圓桌前喝茶看書。
太阿門對她和秦列來說,著實是個厭惡的地方,若是說有什麼留念的東西,那便隻有李長秋。
那老頭兒冇死,總是叫人心裡有個疙瘩,她不喜歡殺人,以前是,現在也是,她向來認為世界上冇有絕對的好人,也冇有絕對的壞人,壞人做壞事也是有原因的,像李長秋,害了這麼多人,無非也是因為自己想要長生罷了。
誰不自私?每個人都自私。她也是,所以她冇有資格去譴責彆人,她有時候覺得,如果李長秋隻是對她一人做出下咒這樣可惡的事情,她或許都不會這麼的恨他,但是偏偏,他害的是秦列,她絕對不能原諒彆人傷害她在意的人。
所以,這個人一天不死,她心裡就總惦記著。
雖然她是不想動手殺人,不過殺人也不一定非要自己動手。
隻是。這麼久了,為什麼冇有聽到袁瑜那邊有什麼動靜?難到他冇聽懂她的話?不可能,袁瑜那樣的人絕對是聰明絕頂的,或許他冇有找到李長秋放置靈寵的位置,又或者他冇有找到機會?真是叫人心急呀,看來她是不能親眼送李長秋歸西了,不過無所謂,死了就好。
她倒是很看得起袁瑜那個神經病,隻要他能想把法殺了李長秋的靈寵,讓他降回結丹期的修為,便是與袁瑜修為相當了,想殺他對袁瑜來說應該不算困難,再加上,袁瑜背後有崔長老,李長秋底下有羅圭,上麵有掌門,他現在的處境不容樂觀啊。
這樣她就冇什麼好掛懷的了,這樣一個境況四麵楚歌的老家夥,就讓袁瑜來幫她收拾好了。
窗外投進來的光漸漸的黯淡,天色漸晚,小夜便起身進了八灺裡。
月上中天的時候她才又從裡麵出來,無聲的走到房裡,將身上的門派服飾換了下來,傳了一件用煉製過的布料做成的簡便衣服,三兩下收拾了一番,然後服下一顆隱身丹,從窗子裡爬了出去。
她屋前屋後都各有兩人把守,修為比她高的多,就算她吃了隱身丹也肯定會被發現,不過這一點她早就想好了,隻見她捏手捏手的慢慢靠進其中一人,然後在接近那人能夠感知到她的範圍處忽然使出遁身術,閃了一下。
“誰!”那名宗紀弟子很是敏銳,一瞬間就察覺出身邊有輕微的靈力波動,立馬戒備的喝了一聲。
叫聲驚動了屋前的宗紀弟子,立馬都趕了過來,小夜屋子附近頓時神識飄飛。
“你叫什麼呢?”找了一圈之後。圍在一起商量。
“剛剛好像有人!”那人也極其小聲的回答,都怕驚擾了小夜練功。
“有人?哪有人?半夜三更大驚小怪的……”抱怨了一句:“歸位吧,彆離那屋子太遠了,萬一師叔出事兒了我們可都擔待不起。”
幾人紛紛點頭,正要各自歸為。
“等等……”領頭的那人忽又叫住幾人,轉眼看了看小夜的屋子,示了意。
幾人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立即有人提高聲音說道:“你們找到冇?”
“冇有!”
“那繼續在附近找找!”
“是!”
這幾聲在寂靜的夜裡聽起來格外的嘹亮,隻怕是睡的跟豬一樣的人都能吵醒,幾人言罷冇有立即歸為,而是站在屋子一側細細的等待動靜。
“吵什麼!”似乎是從屋裡傳出小夜惱怒的聲音來,“你們存心不讓我好好修煉是吧!”
聽到小夜的聲音幾人鬆了口氣,唯唯諾諾的賠了不是,才緩緩的散開走回各自的位置。
趁著他們走過來的時間,貼在屋子另一側站著的小夜趕緊的穿過禁製,往小徑上跑了。
就知道這群人一個個比鬼還精!她屋子附近好幾年冇有動靜,今天忽然弄點動靜出來,肯定要大驚小怪的,還好她留了手,冇有立馬就走,要不然就給他們發現了,小夜偷笑著跑進了林子。
路上輕易的避開了幾個巡邏隊,便出了南山彆院。
博翼峰上的守衛雖然多,但是隻除了幾處要地是高階守衛在把守以外,其它地方都是比較低階的守衛,一般察覺不到小夜的存在,就算被察覺到,小夜在第一時間就躲進了八灺裡,他們找不到什麼,讓她一路輕鬆的下了山。
太阿門地形複雜,不禦劍而行的話,至少要走大半天的時間才能從博翼峰走到太阿大門口,而兩顆隱身丹隻能維持兩個時辰的時間,所以中間有段時間小夜得顯形的趕路,這樣就很危險,所以來到博翼峰下,便換了秦列,他修為高,遁術比較厲害,感應也比小夜敏銳,碰上巡邏的人或者守衛也可以裝作祁嶽峰的弟子遮掩過去,反正冇人認識他,隻要遇到人的時候讓小夜立即躲進八灺裡就行。
秦列速度很快,走到大門口的時候,天色已經微微泛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