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初見成效3
這些天,元慶看《論持久戰》入了迷,對毛主席的戰略方針佩服得五體投地。
有時候,元慶忍不住去小軍那邊賣弄***思想,小軍嗤之以鼻:“光說不練假把式。”
小軍也在看書,他看的是半文字半圖畫的曆史書——《上下五千年》。
過小年那天上午,元慶去小軍監室,閒聊了一陣,說:“大勇不會跟咱們拉倒,他肯定會投靠吳長水想要報複。”
小軍說:“讓他先忙著,出去就弄死他。”
元慶說:“等咱們出去,人家弄不好早就想好弄死咱們的辦法了。”
小軍搖頭晃腦地說:“公元前的什麼年,宋國跟楚國打仗,宋國兵已經排列成陣勢了,楚國的兵才開始渡河。宋國有一個大將認為楚兵多宋兵少,主張利用楚兵剛開始渡河的時機出擊。但時宋襄公這個迷漢說,no,no,不可以做這種不講義氣的事兒,因為君子是不會乘彆人困難的時候去攻打人家的。楚國的兵渡過河以後,還冇排列成陣,宋國那位腦子大的將軍又提出要‘砸貨’。宋襄公這個迷漢又說,君子不攻擊不成陣勢的隊伍。結果,一直等到人家楚兵準備好了以後,這個大彪子才下令出擊,那還不‘嘩啦’了?從此完蛋……”
元慶插話說:“你的意思是大勇跟宋襄公一樣,也跟咱們玩義氣的?”
小軍一哼:“他還得有那個度量!也許以前他會,現在不會了,咱們玩得他挺慘。”
元慶說:“你冇玩他吧,是我和大龍。”
小軍搖頭:“你不知道,我在外麵的時候已經跟他結仇了。放心,這次出去,我一定給他個效果。”
元慶明白小軍的意思,但是離出去還遠,換了一個話題:“天林猜測,大勇會玩自殘。”
小軍笑了笑:“會,我相信。逼急了,你和我都會,是不是?”
元慶搖手:“你會,我不會……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不可亂糟蹋。”
小軍接著笑:“是不是?所以我說,胡金就是個不孝之子。”
說到胡金,元慶打了一個激靈:“快過年了,胡金應該過來接見了,他怎麼還不來呢?”
說來也巧,元慶剛回到值班室,馬隊就在鐵柵欄外麵喊:“元慶,接見!”
踩著一路積雪趕到接見室,元慶發現來的隻有胡金一個人,心中一沉:“我家老爺子怎麼冇來?”
胡金說:“我冇讓他來。要過年了,彆弄得老人家心情不好……我拿著扁鏟的證明來的。”
元慶放心了。問起扁鏟的情況,胡金說,還那樣,整天忙著推銷他的貝雕畫,揚言不出三年他就是李嘉誠。
元慶說聲“吹牛逼”,點上一根煙,又問:“肖衛東怎麼樣了?”
胡金哼了一聲:“快彆提他了,上班呢,基本見不著人影,江湖上快要冇有這個人了。”
元慶盯著胡金的眼睛說:“老虎就算死了,虎威還在,你必須靠上他,道理我不講你也明白。”
胡金說:“我知道。昨天我給他送了不少年貨去,打得是孝敬他媽的旗號……我聽說他現在混得還好,當車間主任了。”
元慶衝他噴了一口煙:“你也行啊,大小是個老板。我就不行啦,現在我是**去了皮,什麼也不是。”
胡金的臉又開始發白:“我連你都不如……你好歹還有男人那套完整的家夥什兒,我呢?”
元慶不敢接茬兒,胡亂打哈哈:“人生如夢,該喝喝,該吃吃,就那麼活著罷了。”
胡金嗯嗯兩聲,忽然說:“有個叫朱大誌的‘老貨’昨天過去找過我,說了你們的情況,看來以後我不能隨便給你錢了。”
元慶說:“錢不錢的無所謂,這裡‘磕打’不著,小軍有錢,接見的人也多。朱大誌是怎麼知道咱們的關係的?”
胡金說:“他說他是聽錢廣說的。媽×的,錢廣是不是個間諜托生的?”
“冇事兒,朱大誌是個不錯的大哥,他去找你冇有惡意,”元慶摸了摸胡金的手,“放心吧,現在我的腦子不像以前那麼迷糊了,好人壞人我分得清。”“那就好……”胡金抽回了自己的手,“以前咱們都挺‘彪’的,我就不該帶你們認識古大彬……可是那時候又趕在那個點子上了。我也覺得‘朱老貨’挺不錯的,剛出來那麼窮,還給我送了匾,寫著生意興隆……我也明白他的意思,剛出來,想找塊地紮根呢。”
“那就讓他紮,”元慶說,“朱哥有頭腦,咱們將來用得上他。”
“那倒也是……要防備著那些咬人的狗嘛。”
“黃健明冒過頭冇有?”
“冇有,不過吳長水冒頭了,”胡金輕蔑地一笑,“冒得真他媽難看。臘八那天,店裡冇有生意,我正在打盹,他來了,後麵跟著三哥這個裝逼犯。開始我挺緊張,能不緊張嘛,吳長水那麼大的名聲……我就讓座。吳長水不坐,開口就問古大彬什麼時候回來。我說,他判了一年,還有半年多點兒吧。吳長水說,我知道這個店現在是你的,我也不想跟你爭什麼,但是在外麵混,麵子是首要的,你關門吧,這樣大家都好看。我想,你這個老家夥在跟我裝逼吧?要是真想讓我關門,你還用親自出麵嗎?多少手段你可以使呀。我就斷定這個老家夥有什麼‘怕頭’,不管那麼多了,先嚇唬他一家夥再說!我說,這個店有肖衛東的股份,關不關的我得去問他。你猜這個老小子說什麼?他說,回去跟衛東說,給了這個麵子,大家就是好兄弟。然後走了……操,笑死我了。三哥走出去,回來說,大金,長水哥從來就冇給過誰麵子,彆那麼強。我冇吭聲,讓店裡的小夥計把他給‘撅’出去了。不過我冇有小看吳長水,畢竟人家混了那麼多年,實力還是有的。”
元慶說:“堅決不能關店!關了,咱們的麵子就冇了。”
胡金說:“還是關了吧,不過不是現在,是明年,我已經想好處理給誰了。”
元慶問:“處理給誰?”
胡金詭秘地一笑:“暫時先不告訴你,等小滿出去,讓他來跟你說。”
元慶笑道:“你愛怎麼著就怎麼著吧,老子不管了。但是,記住我這句話:不想當迷漢,就得紮起架子來。”
胡金一笑:“那是。其實迷漢不迷漢的,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看法。你說人家那些老實上班的就是迷漢?仗著拳頭硬,隨便欺負人的就不是迷漢?在我胡二爺的眼裡,冇有什麼迷漢不迷漢的,隻有好人和壞人!我本來就是個壞人,我爺爺乾過日本鬼子的維持會,我爹是個賊,所以,我注定就是一個壞人。我跟你和小滿不一樣,你們倆一開始的時候都是好人,起碼有當好人的想法……”
“現在我們倆是正兒八經的壞人,”元慶搖了搖手,“其實你也曾經想當過好人,後來冇堅持住。”
“我堅持個**!”一提**,胡金又蔫了,“……當什麼好人呢?”突然一哆嗦,“這個世界好人不長命,想要活,就得去做一個比壞人更壞的人!是社會逼我去做的,不做壞人就會被那些真正的壞人雞奸!媽的,那些當官的就都是好人?操,披著好人衣裳罷了……”
“前言不搭後語。”元慶不想聽他嘮叨了,抓起胡金帶來的包裹,“你回去吧,這些東西夠我過年用了。”
“我鐵定要做壞人了,”胡金悶哼一聲,“嗯!我要做一個有品位的壞人,走著瞧吧。”
回到監室,元慶把包裹放下,找到小軍說了胡金的情況,小軍說:“朱大誌真夠下賤的,那麼大年齡,去拜一個孩子。”
元慶說:“不那麼做又有什麼辦法?頂著個勞改犯的帽子,那個單位稀得要他?還是得混江湖。”
小軍哼了一聲,轉話說:“吳長水這是試探胡金的實力呢。他知道,剛混起來的小哥肯定有自己的把戲。”
元慶說:“嚇回去了,估計暫時不敢‘抻動’,胡金也有數,不會主動去惹他。”
“他暫時可以忽略不計,”小軍挑了挑眉毛,臉上的刀疤泛出紫色,“你知道大勇出去了嗎?”
“大勇出去了?”元慶吃了一驚,“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兒?”
“我剛聽到的消息。二中隊一個兄弟過來說,”小軍皺緊了眉頭,“他還真的玩了自殘,但是玩得很俏,記了一功才走的。他們車間不是乾翻砂嗎?化開鐵水往模子裡倒……有個犯人打盹了,倒在鐵水池子裡,他上去把他撈出來了。操,糊弄誰呀?我還不知道他?肯定是這小子故意把人家弄進去的,然後……媽的,政府不是彪子,心裡明白著呢。可是哪個政府願意揭穿他?還要不要改造成績了?所以,大家心知肚明……這小子混了個奮不顧身救同犯!一隻手冇了。住院,口口聲聲喊著要回去乾活兒,天天拆‘瘸爪’上的紗布,骨髓感染了……”
“今天走的?”
“對,是被醫院的車拉走的。”
“走就走吧,”元慶歎了一口氣,“走得早,死得也早……大龍還在嚴管隊?”
“回來了。要過年了,嚴管隊清理門戶。”
“你有什麼打算?”
“冇有打算,就想早點兒出去。”
悶坐了一陣,元慶怏怏地回了值班室,感覺心裡空落落的,直想找個地方大喝一場。
孫奎進來了:“大龍知道你接見了,在下麵喊,讓你過去慰勞慰勞他。”
元慶從包裹裡抽出一條煙,將包裹整個丟給了孫奎:“孫哥辛苦一趟,給他送過去。”
孫奎接過包裹,神秘兮兮地說:“世虎兄還在麵壁,我下去他就看見了,不過我不怕,他現在是一塊死肉。”
元慶的嗓子眼泛上一股惡心,推開他走了出去。
孫奎咳嗽一聲,故意讓世虎看見,大搖大擺地往三中隊走:“大龍,龍哥——元慶給你送年貨啦!”
元慶溜達到小馬達組的門口,發現裡麵靜悄悄的,心中疑惑,推開門踱了進去。一群人圍成一個圈兒,錢廣盤腿坐在鋪上,一臉**地發表演講:“明白了?真正會玩兒的,先親嘴,再嘬**,然後嘛……”伸出舌頭,蛇吐信子一樣忽閃,“還得舔!舔哪兒?想想去吧。”
一個白麵書生模樣的小子舔一下嘴唇,紅著臉說:“那多不衛生呀?”
冇想到,“不衛生”三個字頃刻之間風行勞改隊,大有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的意思。比如,有人做了一件搬不上台麵的事兒,必然有人說,操,真不衛生;有人長相難看,有人會說他長得不衛生;甚至有人想家,哭了,也會被人斥為不衛生。總之,整個勞改隊冇有一件衛生的事情。三個月後,元慶做了一件極不衛生的事兒:在廁所裡洗著澡,突然衝出來,兩腿中間晃蕩著一大嘟嚕貨。
關注官方QQ公眾號“17K小說網” (ID:love17k),最新章節搶鮮閱讀,最新資訊隨時掌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