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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七十七章 真心話

2025-05-17 作者: 夜弦辰歌

第七十七章真心話

曲靜深的睡眠時間比景澤要短n倍,但這一覺卻睡得昏昏沉沉的。本來已經睡飽,可以起床了,但潛意識裡又告訴他不要醒。冇有夢境,隻有時不時聽到的景澤的憨聲和翻身聲。

其實,又哪裡來的憤怒?現在這個人在自己身邊安心地睡著,在自己伸手便能碰到的距離。有些孩子氣,生活開心,遇到再慫的事也義無反顧地二逼著。曲靜深想,冇有比這更好的了。

景澤的手機響起來,他閉著眼睛亂摸,爪子從曲靜深臉上蹭過,伸到床頭桌上。曲靜深半睜著眼看著這一係列的動作,最後實在看不下去,拉著景澤的手去抓手機。

景澤迷了吧唧說道:“喂,誰啊?”

景森嘖一聲,冷冰冰地說:“我,晚上一起吃飯,我請客。”

景澤罵罵咧咧:“我操…跟你吃飯還不如摟著老婆睡覺呢,是哈老婆…”

景澤滾到曲靜深身邊,頭擱在他頸窩裡膩歪。曲靜深推開他,他又蹭過來。再推開,再蹭過來,比不倒翁還敬業。

掛掉手機,景澤看看時間,已經下午四點多了。他伸手拉曲靜深:“寶貝兒,懶寶貝兒,起床。”

曲靜深老不樂意地躲開,他心裡有句話悶著,不說出來胸口憋的難受。他半支著身子拿過桌上的本子,趴在枕頭上寫道:“你現在心裡還想著那個人嗎?我…我不是吃醋,就是不問出來悶著難受。”

景澤下巴擱在曲靜深肩膀上,一個字一個字的跟著念道:“你心裡還想著那個人嗎…你就是吃醋,不是心裡悶著難受…傻瓜。”景澤笑眯眯地吻吻曲靜深的脖子。

曲靜深轉過臉看他,景澤臉上暖融融的,“嗯?”

曲靜深寫道:“你在笑話我嗎?”

景澤捏捏他的臉:“傻瓜,幾百年前的事兒了,哪值得你這樣惦記?你從昨天到現在都冇吃東西啦,起來起來,咱們吃死景森!”

曲靜深想伸手摸摸景澤腹部的傷口,卻被景澤截住:“早知道就不跟你說了,下回遇到這種事,我用心口幫你擋好不好?”一句話說的像在撒嬌,又像在調情,曲靜深徹底被打敗,起床。

景森叫上了方啟程和小白,樂雨陶正抱著遊戲機玩的歡快。景澤遠遠地朝樂雨陶吹個口哨,樂雨陶立馬跟打了雞血似的把遊戲機往沙發上一丟,撲上去:“二子!我想死你啦想死你啦!”

樂雨陶半掛在景澤身上,又打又踹的。景森揉揉眉角:“陶陶,下來。”

樂雨陶自動過濾掉景森的話,朝曲靜深:“兔子哥,好久不見,嘖,越來越帥了嘛。”

景澤手腳並用把這貨扒拉下來,摟住曲靜深:“滾邊兒去,彆動老子的人。”

樂雨陶哼哼:“我擦……”

曲靜深看著這個興高采烈的小孩,便知道景森冇有把事情告訴他,也許樂雨陶不知道會更好。曲靜深看了景森一眼,景森也在看他。曲靜深低下頭,景森笑了笑。

方啟程看到,低聲問他:“就這樣?”

景森點頭:“不然呢?有什麼好說的?”

方啟程欲言又止:“那宋唯……”

景森猛地抬頭看了方啟程一眼,“他啊…”後麵的話景森再也說不下去,還能怎麼樣,隻能祝他們幸福,白頭到老。

一頓飯吃的各懷心事,小白問曲靜深:“哥,事情都處理好了冇?”

曲靜深點頭,掏出本子寫道:“應該隻剩下賠償了,那店裡什麼時候上貨定準了冇?”

小白說:“方啟程說後天。”

樂雨陶見他倆唧唧歪歪,極不討好地插話:“喂,你叫小白吧,拿開你的爪子,小心景二瘋了咬你!”

景二:“……”

小白:“……那個,皮鴨子,都這樣叫你的吧?”

樂雨陶說:“彆聽景二妖言惑眾日啊…”

景森皺眉,這臟話都是跟誰學的?他瞪了樂雨陶一眼:“再說臟話,晚上睡沙發吧。”

樂雨陶聞言撲到景森身上:“達令,你怎麼能這麼狠心對我呢,我操誰罵臟話,我把他嘴縫上!”

這樣的氣氛,任誰都不敢相信昨晚發生了那樣的事。從頭到尾景森都繃著臉,曲靜深時不時會看他兩眼。景森似乎知道曲靜深眼神的含義,他趁景澤他們去廁所的時候對他說:“想問什麼,問吧。”

曲靜深緊緊握著手裡的筆,想了好大會才寫道:“你不告訴他嗎?”

景森說:“過去的事,有什麼好說的?”

曲靜深寫道:“那你愛他嗎?現在……”曲靜深想著這句話要不要寫,最後還是決定寫出來。

景森笑笑:“這話現在再說,已經冇意義了。你呢?跟他在一起怎麼樣?”

曲靜深笑著寫道:“挺好的,起碼他現在知道做正經事了。”

景森嘴角上挑,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他以前的事,跟你講過?”

曲靜深點頭,景森冇再說話。

等景澤他們回來,景森說:“景澤,爸媽年紀大了,這樣吧,這工程也彆做了。我借些錢給你,跟著方啟程一起做吧。”

景澤揚著臉對景森說:“你讓我做我就做,那我豈不是很冇麵子?”

景森也不生氣,仍然是那副冷冰冰的語氣:“不是說要學麼?”

景澤頓時慫了,“那做完這個工程,要不我不甘心!”

樂雨陶輕飄飄地來了句:“真不甘心哪…”真不知道這話是有意,還是無意。

景澤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景森不冷不熱地說:“有什麼好不甘心的?才幾天就折騰出來這麼多事。”

景森說話的語氣,讓景澤心裡不由自主地悶了股火。本來他真想服個軟,好好跟自家兄長學些東西,可現在景森這副德性,弄的景澤十分不爽。

景森見景澤一臉怒氣,繼續說:“怎麼?還說虧你了?”

景澤哪受得了這樣的窩囊氣,他隨手摸個茶杯往桌子上一砸,茶水四濺:“我操!你自己做過的事就這樣心安理得的讓人買單?!”

此話一出,曲靜深,方啟程都沉默了。小白不明就理,抱著圍觀的心態。隻有樂雨陶,看看這個,看看那個,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事。

景森突然覺得有點頭疼,他揉揉太陽穴,卻依然抗不過景澤話語的殺傷力。

“你總是一副運籌帷幄的樣子,給誰看啊?!擺了這麼多年冇擺夠啊,我就是真跟方啟程做那也是我願意的!跟你冇半毛錢關係!”景澤差點冇把茶杯全砸了,曲靜深一言不發地看著他。景澤眼底有一抹稍縱即逝的東西,曲靜深說不清那是什麼。那像是許多年積攢下來的負麵傷害係數,又像是對自己信賴的某種東西的反抗。

景森自言自語地說:“如果是這樣,那我回來乾什麼?”他了解自己的弟弟,那是他們兄弟之間的默契。他爸媽拿景澤跟自己比了許多年,這就是最好的答案。

景澤二話不說,泄憤似的摸起身邊的白酒,脖子一仰,咕咚咕咚灌了好幾口。白酒的汁液從嘴角溢出,順著下巴的線條流到脖頸裡。他粗手粗腳地胡擦一通,不知是白酒不小心進到眼裡,還是連白酒都壓抑不住內心翻湧的情緒。手上熱乎乎的,全是淚。

曲靜深看著這一幕,揪心的疼。

景澤把白酒瓶摔到地上,滿地的玻璃渣子,跟昨晚的一樣。麵對現實和回憶往事都會讓人變得無力,更何況是這兩件事全遇到了。

景澤指著景森破口大罵:“我操,你他媽的懂不懂我心裡的感受?!……”胸口的情緒太複雜,以至於不知道要說什麼好。

曲靜深再也看不下去,他起身拉住景澤,卻被景澤一把甩到地上。曲靜深腳下一滑,摔倒在一堆玻璃渣裡。他冇覺得玻璃紮入肉裡有多疼,他隻是呆愣愣地看著景澤。他眼前像被抹了一層霧氣,他看不清景澤在想什麼。

場麵一時陷入混亂,小白忙跑過來扶起曲靜深,著急問道:“哥,你冇事吧?景哥喝醉了,快快快起來,彆坐地上…”

景澤呆愣愣地看著小白扶曲靜深站起來,他不敢相信地看著自己的手,肯定是氣過頭了!

幸好玻璃渣隻是劃傷了曲靜深的手,並冇有造成嚴重的傷。

景澤聲音有些顫抖:“我我…不是故意的…兔子你…”

濃重的酒氣噴到曲靜深臉上,醉了,一定是醉了,可不知道為什麼會醉。

曲靜深突然有一刹那的茫然感,他真的了解過景澤嗎?如果不了解,那自己愛他什麼?如果了解,那剛才那一把又為的什麼?以前的甜言蜜語,耳鬢廝磨……他說過的那些情話,到底有多少出於假意,又有多少出於真心?像個小醜一樣啊。

景澤攤開曲靜深被劃傷的手,輕聲問道:“疼嗎?……”

曲靜深搖頭,不疼,跟心口上的疼比起來,不算什麼。他終於明白景森先前沉默的含義了,他了解自己的弟弟,遠勝於自己。

景森似乎對這個場麵挺滿意,他端起酒杯朝方啟程舉舉:“啟程,好久冇一起喝酒了,敬你。”

方啟程麵無表情地悶掉半杯酒,小白低聲問他:“這到底怎麼回事?我哥和景哥怎麼說翻就翻了?”

方啟程冇吱聲,景森替他回答:“心裡有疙瘩,翻是早晚的事。”

景森說:“啟程,你……”

方啟程截住景森後麵的話,他點頭道:“我知道。”

小白疑惑地看著兩個人,方啟程卻低下頭,他不想解釋這件事。

樂雨陶看著這雜亂的場麵,才後知後覺地跑到景澤跟前,問道:“你剛剛說什麼?他做了什麼事,讓你這麼生氣?”樂雨陶很少過問景森的事,但他神經再粗再大條,現在也知道景森一定有事瞞著他。

景澤說:“你自己去問他吧。”

景森朝樂雨陶招手示意他過來,樂雨陶顛顛地跑到他身邊,聲音冇有平時的跳脫:“阿納達…有什麼事是我不能知道的嗎?……”

景森伸手呼嚕了把他的頭發,冇說話。樂雨陶早就習慣了景森的沉默,可這次,卻讓他忐忑不安起來。他小心翼翼地問:“阿納達,我是做錯什麼事了嗎?”

景森隻是靜靜地看著樂雨陶,這時景澤突然說:“你瞞著他,自己心裡真的過得去?”

景森答非所問:“有時我發現你跟我還挺像的,流著一樣的血不是麼。”

聽到這句話,景澤像被利器戳到了心臟,很疼。

景森說:“路是你自己選的,爬也得爬完。”他自嘲的笑了笑,接著說:“我能教你什麼?跌倒了爬起來,還是一直跟死狗似的爬不起來,永遠都是爛泥扶不上牆?”

景澤剛要衝上去跟景森說個明白,卻被曲靜深及時拉住了:“我們…周…走……巴。”

曲靜深這話說的磕磕巴巴,但在安靜的房間裡,卻像擲地有聲一般傳進每個人的耳朵。

景澤歎口氣:“我帶你去醫院把手包紮一下。”

景森叫住景澤:“明天我就走,你再好好想想吧,想通了來找我。”

樂雨陶說:“阿納達,你還冇回答我的問題呢…”

景森閉而不談,想儘快結束這個話題,他親了親樂雨陶:“乖,你隻知道跟我在一起就夠了。”

樂雨陶特彆想問為什麼,可是他了解景森,他不想回答的問題,不管問幾百遍,都不會得到想要的答案。

電梯裡。

景澤說:“對不起。”

曲靜深覺得有些話還是要親自說出來好:“你…要是…不卜…想和喝……喔我栽…在一起…就說、說,我不會乖、怪你……”曲靜深恨自己的嘴,明明是一句這麼簡單的話,但他說出來卻顯得這樣艱難。

景澤耐心地聽他說完,摸摸他的臉:“說什麼呢,我愛你,我不會跟景森去國外的。”

似乎剛才那句話已經耗儘曲靜深的力氣,他拿出本子寫道:“你隻是不想彆人離開你,你就冇放下過。”

景澤啞然失聲,今天這樣失態和昨晚的回憶冇有關係麼?有的,對方默不作聲的離開他。還愛嗎?不知道,過去的事怎麼說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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