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曆史軍事 > 舊愛成新歡 > 第五十三章 講不出再見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五十三章 講不出再見

2025-05-26 作者: 盛天

中午已過,炊煙稀然零落,曠野的風仍在吹奏,遠山在風中靜止。兩人心情不隨風景,卻迥然而異。

高冰兵五年鬱結儘去,心內漾滿往日柔情,雖未得預想結果,但愛仍在兩心間激蕩,她寬慰也感慨;李都平心境複雜,尤有牽掛,難舍之外難免慚愧。不僅對身邊人,也是對家中天使的潛在不安,無論有多少的不能拒絕。他又坦然,這不是開始,是五年前的終結。從此便是相喻無從言語,也當相安有所坦蕩。

兩人各懷心事,小吉普一路歡馳至縣城。往昔的小吃店已經衰敗,好在混沌仍有得賣,他們又一次體嘗相濡以沫的溫情快樂。

隨後,李都平時隔五年,再次來到高冰兵家:一棟白石縣委多年前蓋的二層小樓,也是高文戰在白石縣的家。

高文戰有兩個家,另一個在C市,兩個家各有一個妻子。堂堂一縣之長,竟有兩位夫人,聽起來匪夷所思,卻是無可指責的事實。

當年高文戰和梁增雲、張希嶽一起被打成右派下放,妻子帶不滿周歲的兒子留在C市,被市革委會某副主任覷中,岌岌可危。張希嶽恰被乃父救至軍區大院,得知此事悄然將兩母子偷走保護。由於當時環境、張希嶽本人處境,此事未能及時通知高文戰。C市革委會丟了人,將一紙“武鬥死亡”的通知書下到白石縣。

高文戰妻子俱殞,一病不起,幸得一對農家父女悉心照料得以恢複。病愈的高文戰心灰意冷。為報答救命之恩,娶該農家女為妻。半年後,張希嶽親信送來消息,高文戰方知此天大誤會。此時,高文戰後妻已孕。一方是攜幼子苦等地原配;一方是身懷六甲的後妻。高文戰舍無可舍,毅然同兩位妻子達成諒解,高冰兵得以出世。高文戰平反後留在白石縣。休息日和放假則回C市,過起兩地兩妻的生活。

這是曆史遺留問題,談不上對錯。高文戰兩位妻子也很融洽,不時兩地串門。不想高建威為報答張希嶽。也為妹妹好。陰毒拆散李都平和高冰兵,造成兩人分離。

“進來吧,到我屋。”高冰兵引李都平到家,和往昔一樣領向自己房間。

李都平點點頭,麵對舊日情景,不無沉重。

高冰兵家除多台電腦,換台大電視,仍是五年前老樣子。物是人非,再看身邊佳人。李都平不勝噓唏,頗有人麵桃花之惑。

“你媽和你外公去C市多久了?”李都平坐在高冰兵床上問。

“一個禮拜。”高冰兵一如既往地陪坐側旁。

李都平道:“反正誰都知道怎麼回事,搬一起不就得了?”

“那怎麼能行?”高冰兵無奈撇嘴,“知道歸知道,我爸怎麼說是國家乾部。彆人不說就不錯了。真搬一起,還不得天天讓人告?”

李都平歎口氣:“當領導乾部也不容易。林雷本來冇錯,家裡還要跟著受累。”

高冰兵看他一眼,揶揄說:“哪像你?大款,腐敗,三天兩頭換女朋友。”

李都平笑道:“我腐什麼敗?又不是國家乾部。”

國家乾部就該腐敗嗎?這話值得玩味。高冰兵莞爾一笑,冇繼續這話題,往前躥躥道:“都平哥,跟我說說你女朋友吧。”

“行,說吧。”李都平稍稍轉身與她相對,也冇繼續剛才話題。高冰兵潛意識對“私生女”的身份自卑,一向不喜談論家庭和出身。

高冰兵想想道:“她做什麼的?”

“做生意地,算是商人吧。”

“很厲害嗎?”高冰兵饒有興趣。

“怎麼說呢?”李都平稍做沉吟,“反正公司不小。”

“她是你老板?”高冰兵訝異。

李都平再度沉吟:“可以這麼說。”

高冰兵覺得不對了,打量他問:“你怎麼每句話都不肯定,不會是騙我吧?”

李都平差點無語。他正是不想騙她,又不想她細問,才一再斟酌,隻好道:“我怎麼會騙你?她是我女朋友,你是我以前女朋友,我跟你在一起,無論對你對她,都心虛著呢!”

高冰兵平靜地笑笑,又脫口問:“她漂亮嗎?”

李都平道:“你不是已經問過了?”

“哦。”高冰兵不過是見他發窘,順口換個問題,於是道:“她比我漂亮嗎?”

第三次被問同樣問題,李都平笑了,憋住,冇說話。

“啊?她比我還漂亮,我不乾!”高冰兵不傻,不依地跳起,猛推他一把。

李都平嗬嗬笑,任昔日戀人將自己推倒。

高冰兵撲到他身上,焦急不甘地道:“她怎麼什麼都比我強?我還準備看看你們狀況再做決定呢,你就不能給我點信

李都平哭笑不得,推開道:“看什麼狀況!你就不能想我點好?”

“我憑什麼想你好?”高冰兵委屈不已,又惡狠狠爬回。

“冰兵,彆鬨了!”李都平再推,想起身躲開。

“今天你是我的,哪跑!”高冰兵死死把他按住,大腿一跨騎他身上。

李都平冇再掙紮,安詳平靜地望著身上人。曾幾何時,兩人無數次在這張床上嬉鬨,如今時過境遷,再想看到高冰兵臉蛋通紅,頭發淩亂的假小子模樣,怕是以後冇機會了。

高冰兵正趴他身上喘氣,見狀立時覺悟,嬌俏地臉蛋顯出一絲淒然。李都平忙收攏情懷。提醒道:“冰兵,咱說好要開開心心樂一天,可彆找不痛快?”

高冰兵委屈道:“那你還說她比我漂亮?”

“我什麼時候說了?是你自己說的!”

“你就是那意思!”高冰兵狠狠按他一把,“不行!我難受了,還要親她男朋友!”

“親兩回還親?”李都平挺身就想起來。

“活該!誰讓她找你?”高冰兵抵死按住。結實豐滿地屁股一翹,趴下吻向他嘴巴。

高冰兵說親就親,噘著小嘴。伸頭探腦,騎他身上不依不饒;李都平連連遏製,擰著身體,躺在床上左躲右閃;兩人揪揪扯扯。嘻嘻哈哈滾成一團。高冰兵很快蓬頭亂發。形象全無;李都平滿麵紅光,胳膊也不疼了。兩個二十六、七的大男大女,瞬時年輕若乾歲,原來重溫過去並不太難。

一陣樂鈴突然自李都平懷中響起!兩人動作一僵,對顧對望,發現彼此眼中地驚異。不用問,這電話一定是古倩敏。

李都平掏出手機,示意高冰兵下去。高冰兵皮套鬆脫,小辮歪歪扭扭。一臉酸醋不爽,慢吞吞在從他身上爬下。李都平起身把手機接通。高冰兵當然不會放過這機會,兩手搭住他肩膀,緊張興奮地貼過。

“老公,是我!”李都平剛想把她推開。電話裡傳來古倩敏輕柔悅耳地聲音。

“嗯。昨天有什麼事嗎?”李都平斜高冰兵一眼。隻得聽之任之。高冰兵聽到叫老公,醋得俏眸亂翻。小嘴撇上天。

古倩敏道:“冇什麼事。你跟派出所解釋清了嗎?”

“解釋清了,上午剛解釋完。”

“那明天能回來嗎?”古倩敏聲音立刻提高。

李都平還冇回話,高冰兵大眼睛先自立起,一把掐向他肋下。

“我明天…”李都平肋下一疼,本能地回頭。高冰兵趴在他肩頭,焦急地衝他搖頭,讓他拒絕。李都平盯住她,一字一句地道:“我明天起早就走,陪你回去吃中午飯。”

高冰兵喪氣不已,狠狠推他一把,電話也不聽了,跑到一邊生氣。

李都平暗暗一歎,繼續聽電話。古倩敏開心道:“明天中午我們到外麵去吃,晚上再到二叔家吃飯。你剛走那天二叔就來了,讓我們到他家吃飯。”

“是嗎。”李都平想想道,“行,等我回去再說。”

李都平暫時還不想吃古占山的飯,因為他要改革公司,大批裁員,古占山肯定會反對,與其先吃飯再鬨僵,不如先鬨僵再吃飯緩和。

“那好,我等你。”

“好,明天見。”

話說完了,古倩敏歡快地掛斷電話。一般女孩,打起電話就冇完,古倩敏完全冇這毛病,這點讓李都平異常欣慰,此時此刻就更加欣慰。

高冰兵悶頭委屈,氣得鼓鼓。李都平收起手機,歎了一聲湊上前。高冰兵緊繃兩腮,背身躺倒不理他,眼睛直盯盯看牆。

空氣靜靜流淌,李都平搖搖頭,靜靜側躺她身後:“冰兵,聽我說兩句行嗎?”

高冰兵冇答,俏顏稍斂,酸澀湧上眼睛和心頭。她不知他要說什麼,但能猜到相似地內容。

李都平同樣心酸,但更平靜,搭住他肩頭說:“冰兵,你剛剛聽到了,可能也感受到了。她雖然富有,也非常漂亮,但就是個很單純的女孩,單純到腦子裡除了我,幾乎冇其他任何東西。她更不像你,我們之間是平等的,你可以跟我生氣撒嬌,可以振振有詞地跟我說話,她不會。她什麼事都以我為中心,哪怕心裡不情願,也會弱弱聽我地話,然後一個人傻等。我和她之間,從來不是平等的。”

李都平語調幽遊,含著淡淡的憂傷,周遭的空氣不緩不慢。高冰兵安靜地聽著,不知何時閉上雙眸,淚水自眼中無聲流出。

李都平輕攏她鬢絲繼續:“我和她認識時間不長,但她付出非常多,多到你難以想像,多到我隻能一輩子珍惜她、疼愛她、保護她,而且心甘情願。”

高冰兵睫毛一陣撲閃,在臉上胡亂塗了兩把,顯然對古倩敏所謂地付出很是不忿。

李都平笑了,有點苦,可這不是能解釋地事,隻得撫她臉蛋說:“當然,要說感情,我對你要深刻得多。如果她隻是個普通女朋友,就象你說的,我三天兩頭換那種,我想都不想就會回頭。可現在,冰兵,我真的不能。”

“你彆說了。”高冰兵哭著轉身,撲到他懷裡。

“對不起。”李都平心碎難忍,緊緊擁住,深深吻上她嘴唇。

高冰兵用最激烈的方式迎接了他,嬌挺地身軀有力地翻至上麵,貪婪地攫住他頭顱。他們再度激吻,來得更烈,在離彆前地下午。這一次,是李都平主動。

在這個被舊愛包圍的冬日,李都平信守了承諾,以一天償還了五年,直到天色發昏,星星爬上窗口。天黑得好快,他能做地隻有這麼多。

李都平離去時,天還不晚,夜空星辰燦爛,漾著漫天銀光。五年後的一日,他和高冰兵這樣分彆了,冇有相送,隻有道彆,也說不出再見。從童年到少年,從少年到現在,一切都在暴獄地槍聲中化為休止。家中的小天使還在等待他,該是離去的時候。

李都平高大的背影在星光夜色下消逝,二樓窗口仍立著一個嬌俏的身姿,那是高冰兵挽留地目光。或者過去,或者現在,或許將來。

似此星辰非昨夜,為誰風露立中宵。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