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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舊愛纏綿

2025-05-26 作者: 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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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的冬季是珍藏溫暖的季節,保藏著對溫暖永無休止的渴望。棉襖、棉帽、棉手套;爐火、熱炕,柴禾垛,從人物風貌到建築房屋,都厚重得讓人踏實,即使是枯葉卷起又落的原野,太陽微弱得不值一提,也會看到縷縷暖人的炊煙。

高冰兵的小吉普便在這樣的鄉間輕馳,兩側原野清新,幾處炊煙如織,依稀舊日模樣。

“這車不錯,自己的還是報社的?”李都平問身邊人。

“都不是。”高冰兵看他一眼說,“是張叔叔兒子的,他一直追我,如果你不出這事,我冇準真會嫁他。”

李都平心一垂,一股淒傷湧上心頭。他很想問問她為什麼不嫁了,但毫無意義,高冰兵坦白告訴他,就意味著不可能。

前路有風吹起,高冰兵眼望前方,平靜地問:“你女朋友做什麼的?”

李都平緩緩轉頭,高冰兵不待他答話便道:“根生大哥說你冇女朋友,可我一見到你就知道他錯了,不然我這五年,肯定不會隻等來這一天。”

“冰兵…”李都平眼神無力,含著某種哀求。

高冰兵冇再繼續,又問:“她漂亮嗎?”

“挺漂亮,傻傻的,還有點笨。”李都平喃喃說,因為能體會她內心的激烈。

高冰兵確實很激烈。突然踩住刹車,閉上眼睛。把頭深深伏下。李都平一驚,探頭想去安慰。高冰兵忽又直起,轉身與他麵對,李都平看到她懊喪悔痛地眼光。

高冰兵搖著頭道:“都平哥,她不傻,也不笨;傻的是我,笨地也是我,昨天見到你,我就什麼明白了。”

李都平眼神哀弱。動動嘴唇。如此麵對昔日愛人,他心裡說不出的滋味。

高冰兵不甘地道:“五年前我就相信你不會移情彆戀,也知道你一定有苦衷,可我卻假惺惺不去找你,不是傻是什麼?我不想隨便嫁人,害人害已,更不想成為第二個芳姐。可活生生的例子在那擺著,我又什麼都明白,到頭來還是荒廢五年,不是笨又是什麼?我從冇做過這麼錯的事,到現在都想不通,我怎麼就冇去找你?冇跟你當麵問個明白?我根本就是全世界最蠢的傻子,全天下最笨的笨蛋!”

高冰兵委屈憋悶,說得氣鼓鼓,激憤得淚水淋漓。

李都平心酸悔恨,探身就將女孩擁過:“冰兵。彆哭!是我該死,都是我的錯!”

“你還有臉說!”高冰兵恨恨捶他後背兩拳,就勢摟上他脖子,小頭一扭,櫻口一張,粗暴地封上他嘴唇。

“唔!”李都平正悔恨中,全無防備。熟悉的氣息傳入口鼻,他稍做掙紮便放棄了,迎進那條闊彆五年的唇舌。

風在窗外吹,他們在狹窄地車廂激吻。有些突然,並不意外。當李都平承諾以一天償五年,就料到有些不應該的事會發生,隻是冇想到來這麼快。可遺憾的是,這不是償還。是無法拒絕。

闊彆五年的吻異常激烈,高冰兵一向開朗。此刻更加瘋狂,雙手抱定他後腦,垂著發辮的小頭左扭右擺,狠命攫取。熱烈的氣氛會傳染,李都平也為之心緒激湧,大手在她嬌挺的背部和牛仔褲包裹地腰臀有力摩挲。林雷

兩人心跳撞擊心跳,疾風暴雨般狂吻,兩條柔舌如擱灘的魚兒歡快跳躍,反複在雙方口內揪接、纏繞、攪動,貪婪地吸啜彼此唾沫,吞吐相互口水。高冰兵眉眼深鎖,長長的馬尾辮後垂,嬌嫩結實的身體漸漸發熱,口鼻間發出細細呻吟。李都平撫動女孩背臀,胸前壓製她堅滿飽挺的雙乳,那是比五年前更豐碩圓潤的感覺。

兩人的呼吸隨激吻而急促,肺部的空氣被掏空,吻到窒息仍在吻,直到嘴也吻累了,方戀戀不舍分開。

兩人深情凝望,亮晶的口涎在兩人嘴邊發光。高冰兵麗色嬌暈,青春的麵龐飛霞溢彩,深遽迷人地烏眸含羞帶喜,閃動甜美目光;李都平黑臉發熱,口水殘橫,稍顯苦澀的表情尷尬溫柔。

高冰兵靈眸透著水盈盈的嫵媚,調皮道:“彆怪我哦,是你先抱我的!”

李都平失笑:“不怪你。你把彆人男朋友吻了,占大便宜了。”

高冰兵也笑:“我把彆人男朋友吻了,自己還冇男朋友,你什麼便宜冇占到。”

兩人這話,好象占得都是對方另一半的便宜,而不是彼此。

李都平好氣又好笑,強忍彆過頭。這不是個好笑的笑話,至少在分彆五年後不是,可他還是笑了。和高冰兵一起,快樂總會衝淡很多情緒,隻有思念的時候,才會真正感覺到疼,疼到不敢去想。

高冰兵咯咯一笑,攀上肩頭貼住他耳邊:“都平哥,我把她男朋友吻了!”

李都平忍俊不住,複雜的滋味讓他頭彆更甚。高冰兵睜大明眸,猛力搖他:“我都把她男朋友吻了,她吃大虧了,你是她男朋友,還不替他出氣?”

李都平忍不住笑出聲,將女孩扶開:“行,等你以後有男朋友,我也把你男朋友吻了。”

“你好惡心!”高冰兵噗一聲笑倒,摟著他脖子嬌軀亂顫。李都平將女孩擁緊,陪著她笑聲耳鬢廝磨。繼吻到嘴也疲憊,兩人又笑到肚子發疼。

高冰兵笑完,不舍地趴在他肩頭:“都平哥,我舍不得你。”

李都平輕拍她背:“冰兵,我也舍不得你。可我犯錯了,就該受到懲罰”

“你都有女朋友了。還受什麼懲罰?是我倒黴才對!”高冰兵生氣地立起。

李都平無言,無言而無力地跟她相對。高冰兵默默伏回,雙手搭他肩膀黯然神傷。吻也吻完,笑也笑過,兩人在沉默中擁抱。車廂地暖風熱乎乎,他們心裡涼得空空。

高冰兵委屈一會說:“都平哥,你今天屬於我。”

李都平稍停,怔怔說:“我今天…不已經屬於你?”

“那我多占點便宜行不行?”高冰兵呼又直起,摟他脖子問。

李都平一驚。猛抬頭:“冰兵,那可來不得!”

“那冇用的!”高冰兵沮喪地坐回駕駛位,“就算我們都結婚,以後見麵還是會犯錯!”

李都平想都冇想便道:“那就少見麵,或者不見麵。”

高冰兵蹙眉彆過頭,那是不答應地表情。李都平心軟,拉過她手道:“冰兵。彆這樣,我知道你不是那種人。”

高冰兵把手抽回,當仁不讓地道:“就算我不是那種人,可你跟彆人能一樣嗎?”

李都平心平氣和地道:“冰兵,你不是糊塗人。你猜到我當初有苦衷,卻冇問我為什麼,就說明你已經明白,錯過就是錯過,就算能像以前一樣開心,也冇可能再回到過去。這就是現實,我們都得麵對。”

高冰兵道:“都平哥,我不是逼你,我不問你是因為問也冇用,但並不等於想放棄。五年了,我好不容易跟你見麵,卻隻有一天,你讓我怎麼想得開?如果你不愛我,我什麼也不說,可你明明還在愛我!我等五年固然是不想隨隨便便嫁人。可說到底,還是想給自己留個機會。現在好歹見麵了,可以後呢?是繼續等,還是隨便找個人嫁了,我自己都不知該怎麼辦了?”

李都平心臟發攪。這回真難受了。他能說什麼?讓她忘掉自己再找個更好的人。這種話不僅虛偽,而且惡心。更是對高冰兵一腔坦蕩的褻瀆。當初的年少衝動,五年後的未曾變化,這張感情單已不是說買就能買得起。

吉普車仍在鄉間小路停駐,遠處地風吹著蜿蜒地山影,天高地闊之間,流雲在山頂聚集,再自由地飄向風的方向。

兩人沉默,高冰兵心有不甘,又說:“對不起,都平哥,怎麼說你有女朋友,我不該跟你說這些,更不該吻你女朋友地男朋友,可…”

高冰兵攏下頭發,乾脆道:“可你就不能跟她分手嗎?”

李都平萬冇料到高冰兵如此直接,本能地直起身:“這可不行!”

“為什麼?”高冰兵很衝地說。

“這、這不是…”

“不要跟我說你愛她!你愛她會超過我嗎?”高冰兵根本不給他說話機會,“如果你愛她,就不會和我接吻!如果我還是你女朋友,你絕不會和任何人做這種事!”

李都平被逼得直慌,攤著雙手道:“冰兵,這不是感情地事,是我不能那麼做,也根本做不到。”

“為什麼?”高冰兵大聲重複。

“我…”

“為什麼?”高冰兵橫眉立目,大義凜然,眼中儘是怒其不爭的怨氣。

“我…”李都平忍不住轉頭笑了。他輪不到機會說話,看著她模樣,竟被逼笑了。

“你…”高冰兵見他發笑,剛要發作,也忍不住笑了。

“嗯!”高冰兵恨自己不爭吻氣,嬌嗔一聲,喪氣地背過身。

李都平止住笑,從後扶住她雙肩:“冰兵,你什麼時候變這麼厲害了?”

“給你氣的!”高冰兵將身一擰,甩開她兩手。

李都平望著她健美熟悉的身形,好多感慨眷戀。高冰兵在他麵前一向有什麼說什麼,這種坦蕩曾帶給他無數快樂。如今五年過去,同樣的坦蕩竟讓他無從招架。

李都平長歎一聲,又將她扶住:“冰兵,彆氣了。不管我們誰對誰錯,你還是五年前的你,但我已經不是五年前的我。算我求你,彆再逼我了?”

高冰兵終於不忍,兩眼一闔,幽幽一歎低頭。

窗外地風在曠野呼嘯,有枯草在風中飄搖,比肅立的山影還高。高冰兵低垂著頭,嬌巧的背影無助哀楚。她難得激昂,卻在激昂後落寞。李都平看著她孤獨的背影,仿佛看到她孤獨的五年。他悄悄的心碎,雙手一闔,臉貼著臉,把女孩深擁進懷。

當愛變得無力,總有些軟軟的心痛讓人無法堅強。李都平不算堅強,但有一分可能,也不想她孤獨地行走,可惜他連半分都冇有。

高冰兵情懷稍解,輕輕握住他闔在身前的手,昂起頭靠在他肩膀。兩人共看窗外小路,路邊風景,以及遠處積雪的山頂。

“都平哥。”良久,高冰兵輕聲呼喚。

“嗯?”李都平探過頭問。

高冰兵悵望窗外說:“我答應你,和你開開心心樂一天,以後都不再提難受的事。”

李都平點頭但冇說話,心裡空得象隻破麻袋。高冰兵地激昂讓他無力,高冰兵的退讓同樣讓他無力,如陷入泥沼,想掙紮卻不能動一分一毫。

高冰兵能體會他感受,看看窗外放開他轉身:“都平哥,中午都過了,咱還去原來那家小吃店吃餛飩吧?”

“今天你說的算,你說去哪就去哪。”李都平打起精神,微笑應諾。

高冰兵柔柔一嗔,也恢複歡顏,攏好激吻後尚未整理的鬢發,準備發動車子走人。一陣樂鈴突然響起,是李都平懷裡的手機。他下意識抬頭,去看身邊人。

高冰兵正要開車,見狀一怔,失笑道:“彆緊張,估計是根生大哥,不是你女朋友。”高冰兵眼神和語氣明顯帶著某種調侃,或許還有嘲弄。

李都平汗一個,斜她一眼把手機掏出。彆說,她真蒙對了,真是劉根生這王八蛋。

“啥事?”李都平很牛逼地把電話接通。

劉根生不知這小插曲,一本正經道:“冇彆的事,我不說要請你們吃飯嗎?我這邊忙完了,怎麼樣,有空嗎?”

“我冇問題,我們也正要去吃飯。”李都平看看高冰兵,“不過今天我說的不算,你得問冰兵。”李都平說話將手一擺,把電話遞給高冰兵。

高冰兵接過聽明來意,不無歉意地道:“根生大哥,真對不起,我今天想和都平單獨在一起,你改天行不行?哪怕明天也行?”

劉根生當然不會充這電燈泡,爽快答應,還對自己不識趣道歉。李都平不動聲色地瞅在一旁,直到電話打完,高冰兵笑意嫣嫣,滿眼玩味地把手機還他。

李都平把手機搶過一揣,打量她道:“你不開車瞅我乾嘛?”

高冰兵不答,緩緩湊他麵前,充滿憐憫地說:“都平哥,我提醒你,以你現在的心態,我們早晚得出事。”

李都平耐住性子,也說:“我也提醒你,我隻有今天天黑前聽你的,明天我就回去,要吃飯,你陪他吃去!”

高冰兵半真半假,說的好歹算正事,李都平卻用她電話漏洞反擊。高冰兵開心地笑了,腦袋向前一湊,在他唇上重重吻了一下。

小吉普重新出發,高冰兵含羞帶笑地開車,李都平用力地擦著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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