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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00 01

2025-05-17 作者: 墨法師

人類幼兒時期的記憶,若無外因乾涉,7歲以後就會逐漸被遺忘,並且遺忘得很徹底。但若有外因乾涉,比如被大人深深傷害,而後也隻記得傷害而記不得其他。因為這似乎跟大腦發育這樣那樣的不可逆的必然的因素有關,而大腦的“改變”,會帶動全身上下從神經到激素的一係列“改變”。就像蝌蚪會變成青蛙,7歲以前的人類跟7歲以後的,從某種方麵來說,也有那麼點“不是同種生物”,隻是這種不同不是表現在外型上,也不止是記憶力的消失和再生。舉個在玄異圈子裡眾所周知的例子——小孩子的眼睛能看到大人看不到的,而大人們很少能回憶起自己小時候也可以“看到”。

不過一些人從小到大都看不到,也有人從小到大都能看到,這便建立起了一個很值得奮鬥的研究課題——到底是大腦的哪一部分在起這個作用?這一部分又是如何“消失”或者得以“保存”?以此為方向,如何才能突破“7歲界限”?——但若從巫術的方麵去研究,大部分巫術是根本冇有實驗前途的。若從“科學”方麵前行,一步一步的走,則冇有百來年的時間拿不下來。而“八熠”內部鬥爭的尖銳化,已經不可能再有一百年的時間去“攜手合作共同進步”了。若另辟奇徑,“輪回”寶石已失去了效力。

最後他們不管不顧的做了那個實驗,然而想要達到的境界冇有觸及到,失敗率和死亡率倒是不錯。雖然也有額外的收獲,一些人的大腦發育過程在那樣的刺激下確實拐了拐彎,並且很大一部分人在記憶力方麵突破了“7歲限製”。甚至那時已經十幾歲了,早記不清楚7歲以前的事了,那以後卻非常清晰的想了起來。可惜這一些仍然是失敗品,空得了一腦子“冇用”的記憶,看上去好像很厲害,最後仍是瘋的瘋死的死。

這一點上,我很僥幸。

當我在心理上有所準備,人格有所整合,有那麼個緩衝,記憶才一點一點的恢複起來,而不至於衝擊太大,直接變成精神分裂。不過記憶恢複跟文件恢複總歸是兩回事,後者搞不好你冇能刪乾淨的XXXX和XXXXX都能被找回來,實在不利於身心。然而前者,即使已有了心理準備,但在一些更深層的心理的影響下,仍是不能完整的記憶起所有的事。特彆是一些刺激大了的事,除非深度催眠,否則潛意識永遠也不想再去碰觸。況且……當時我正好7歲。

所以當年那破事之中的許多細節我始終想不起來,甚至往深處想想,關於“00”這家夥,我對他的記憶有很大一部分是模糊不清的,而這種模糊並不是對他的相貌模糊,而是對他做過的事,說過的話模糊,乃至下意識的避開回憶。這或許就是因為“7歲界限”加上刺激太大,畢竟當年某個麵癱再怎麼麵癱,終是個兒童,又出於生物本能信任比自己大的同類……結果被利用了一把,真的累了,不想再愛了。

而在這些能記起來的記憶中,最早的記憶是對於父母的模糊記憶,記得被爸爸抓住手,一筆一劃的在沙灘上描自己的姓名的事。記得不知道看見了什麼,被嚇毛了往媽媽懷裡躲結果她很冇親媽自覺的樂了半天。

往後還有一些被教說話被教這個那個的記憶,但如今想來,我記不清楚是媽媽對我的教育,還是“八熠”對我的教育了。再之後,能清晰想起來的,則是住在同一個房間的一個男孩,有一天被“導師”叫了出去,然後再也冇有回來。“他被‘處理’了。”——其他人這麼說——“什麼意思?意思就是被殺了。他冇用。”

再然後是關於一個死因不明,但死相特彆恐怖的幽靈的記憶,對我幼小的心靈造成了極大的傷害,跨時代的影響了我對於“死相”的執念。但以我那時候的智商,還不足以明白死鬼和活人之間的邏輯關係,更不明白殺人跟殺兔子,除了一個能吃一個不能吃外,有啥區彆。

我清楚的記得被我殺掉的第一個人,一個對小孩子毫無防備的倒黴貨,見我很麵癱很怕生的樣子,便下意識的半蹲下身來,平視著聽我說話。卻完全冇考慮到,他這麼一蹲,脖子剛好就暴露在了我一伸手就能抹過去的距離裡。他的身份是什麼我不記得了,隻記得那一天組織不高興跟他合作了,更不高興他知道了一些不該知道的東西,然後他就倒黴了。

直到很久以後,我才明白過來我都做了些什麼。也明白過來我的眼睛都看到了一些什麼。

產生了恐懼,疑惑也便隨之生出,又從中滋生出懷疑。

但所懷疑的並不是“正邪”,根本就不知道那是些什麼東西。也冇質疑過殺人命令的不合理性,冇人教過命令原來是可以質疑的。也不是覺得親手滅了一個生命體有什麼不對。是個生命都是生而“血腥”的,說植物不算生物,植物冇有感情所以素食不是殺生的,騙騙小學退學的也就算了。以及,是個生命都有儘頭。

不明白的是,為什麼“儘頭”之後其實仍然冇有儘頭。

為什麼“他們”明明在那裡,明明我們四目相對,卻完全無法進行任何一種形式的溝通,哪怕是撲過來殺了我。

偏偏“導師”還讓我跟這些玩意兒和平共處,嘗試交流。我說我做不到,他們說“你要努力”。

然後我覺得跟誰都無法溝通了。

想逃開了——雖然這種想法並不強烈,隻是下意識的收集了一些“外麵的”情況。比如我們現在呆在哪個國家的哪個方位,比如這座“孤兒院”附近的街道是個什麼樣的分布,而如果翻牆出去,從哪兒翻最不會被察覺,能最快躲進哪些街道……後者,當我聽到這消息,和類似這樣的信息時,才知道不是我一個人想從這裡出去。並且其中有部分人早就在“導師”們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下,進進出出了無數回了。

是的,進進出出。傳說中有人出去後再也冇有回來,但冇有確實的信息指出這些被傳說的人都是誰。確切可查的都是出去了,又回來了。

“00”說,“到了一定年齡,都會想著出去,代代如此。但是,我們這些人……除了這裡,還能去哪裡?所以大部分人都回來了。”

“小部分呢?”

“死了。”

——忘了是在什麼情景下的談話,但應該是認識了有一段時間,可以一起研討這種深奧話題的時候。雖然我不知道他找個兒童聊這麼深奧的話題乾嘛。當時我嘴上的回答是“哦”,心裡的想法是,看來“外麵的”的生存環境確實像那個教宗教知識的“導師”所說的“糟糕透了”、“簡直無法生存”、“亂象叢生”、“末日近了”。或許我的親生父母已經在那樣的環境中掛掉了,想想就令人沮喪。

如果能穿越回去,我隻想對那個“導師”說,乖,滾走找個山洞去麵壁!(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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