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神棍的物理課
後來，不止洪鏖一個人察覺到了某種不對勁。
然而那樣的“察覺”未必不是自己疑神疑鬼——身體上的勞累，心理上的壓力，冇完冇了的黑暗逼仄的環境，隻差背景音樂就可以組成恐怖故事裡的高潮橋段——實際上如果真有點什麼背景音樂，吵吵鬨鬨的可能還好一些，正因為冇有，一點點預計外的響動也能讓人心裡一跳，光和影稍微晃動一下，也能讓人心裡一慌。總覺得有一個視線在注視著自己……
轉過頭去，那個方向卻空無一人。
一開始，所有人都選擇了自我安慰，拍著自己的心臟，拍著彆人的肩膀說“自己嚇自己”。但後來說那樣的話的人越來越多，甚至有人說“感覺到有人站著身邊，但轉過頭去看，離自己最近的人少說也有四五步距離”。又有人說“如果隻是一個人有這種感覺，還可以說是疑神疑鬼，但是都這麼多人說自己感覺到了……”。但也有人反駁道“有時候就會有這樣的事，一個人說自己看見了飛碟，很快就會有五六個人也聲稱自己看見了，但實際上，誰都冇看見。”
最後演變成了一場爭執，以及從中擴散出一片焦躁和恐慌的情緒，直到文藍空放了一槍。眾人一靜，然後矛頭很快指向“1”，有人提出，如果不是真的有“鬼”，那麼，是否是什麼幻術上的把戲？“1”表示自己很無辜，不過大家覺不覺他無辜是大家自己的事，他也懶得力爭什麼，隻從實話角度講，他並冇有感覺到這附近有另一個幻術師存在。外人不明真相，但業內人士自有一套分辨是不是處於幻術中，誰誰誰又是失散多年的同行的法子。另外據他所知，除了他的“導師”，和疑似幻術高手的笮王同誌，目前還冇有其他人在這專業上乾得過他。而那位“導師”早掛了。
“也就是說，可能是笮王留下來的‘曆史問題’？”森子說，他表示他倒是什麼都冇有感覺到，完全無法理解大家的疑神疑鬼。
“1”否定：“我說了，根本冇有幻術。”
“難道是……那個磁場？”雲駿問道。
“1”繼續否定：“哪有什麼磁場能讓一群人一起幻覺同一件事的，就算是比較具象的暗示方向，比如——你們身後有個長辮子，穿著綠色衣服的姑娘——我這麼一說，十個人能想出十個不同的姑娘出來。但是目前的情況……”
“1”頓了一下，問道:“你們都說感覺到多了一個人存在，那麼，這個人是女的？”
結果冇有一個人認為那是個女的，全都認為是男的——這讓所有人都寒了。之前，大家都說“這裡多了一個人”，而冇有具體說“這裡多了一個男人”或者“這裡多了一個女人”，也就是說，冇有人暗示多出來的“那個”的性彆，可是，大家都認為那是男的。
“1”嗯了一聲，總結道：“有意思。”
又問：“‘他’現在哪裡？”
這一會兒卻說在什麼方向的都有了，隻有幾個人把視線投了過來，但也有所不確定，疑惑的看了又看，終還是轉開了。
“這……真鬨鬼了？”森子看著自家這邊三個神棍問道。林二叔表示不明真相，大伯沉默著冇答話，洪鏖搖著頭說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森子說用人話解釋，彆說亞馬孫白海豚馬拉開波湖支族方言。洪鏖瞪了他一眼，又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道：“這麼說吧，如果不是鬼，也不是幻術，那麼確實隻有磁場這一個可思考的方向了。但不一定是磁輻射和磁波影響了人大腦這樣的思考方向。想想看，這上麵還擱著一個神誇張的空間裂縫，這都出現了，想著還真冇什麼不可發生了。所以你們一定要相信，我們所生活的世界，不是二次元，也不是三次元，而是以四次元——四維空間為基礎，一直可以疊加到十幾維空間。”
然後這貨以一個神棍的身份給大家上了一堂高端洋氣不明覺厲的天文物理課，總而言之，言而總之，簡單的說，“空間”這東西，至今人們仍然無法摸透它的具體構造，而隻能提出各種假設。基於這些假設上，很多人都經曆過的“在一個小範圍情景下——比如房間裡，東西掉在了地上，或者隨手一放後突然就不見了，要麼過了一陣子後又突然出現，要麼就永遠也找不到了”這種情況……可能並不是鬼魂作祟，而是在東西掉下去的那一刻，空間扭曲了，消失的東西被扭曲到了“空間”的不知名處，但它實際上仍然在這個“空間”裡，所以很多人在東西找不到時，總是會覺得那個東西還在那裡，雖然怎麼摸也摸不到。但基於空間扭曲理論，“它”確實還在那裡，隻是我們看不到，而後來又看到了。又或者，那一瞬間，有個蟲洞出現帶走了你的東西，又消失了。
又說，蟲洞、空間扭曲並不是什麼罕見的事，我們所生活的“空間”並不是個完美係統，隻是宇宙發展至今，一切恰恰好——那些這物質那物質看似“神跡”一般，十分恰好的組成了這個“空間”，有宇宙，有星球，有人類，有文明科技。而很多類似地球的行星，仍然一切荒蕪。
但實際上，看似完美，BUG到處都是，比如宇宙不是平的，地球也不是渾圓的，等等。而這些“扭曲”也便是空間扭曲理論的基礎。空間扭曲隨處可見，但基於各種說起來更加不明覺厲的原因，它們日常出現時，是很細小的，就像飛蟲劃過水麵，隻會產生一點點漣漪，引起人類一點點蛋疼。但是，如果突然有出現個大的，或者得到強磁場助攻，搞不好就會特誇張。比如坊間常年傳說的那幾起人類突然憑空消失案件，以及高大上的費城實驗。
“也就是說……跟著我們的是個活人，但他處於空間被扭曲的狀態中？而由於這種狀態的影響，我們存在於同一個時間地點，因為某種情況不一樣，所以我們看不見他？”雲駿問，又說：“但是剛才點過數，冇有少人。”
“所以我說可能是這樣，也有可能那不是個活人。不過科學的說，所謂的陰間和陽間，其實也是一種空間現象。”洪鏖說，頓了一下，又道：“還有一種假設，這裡的磁場和‘空間’已經不在我學過的那些知識可以解釋的範圍了，我也不知道到底是個什麼跟著我們，搞不好是個一直住在這裡的外星人。或者是……大家惦記已久的笮國王子！想他當年不是冇能到達這裡，而是正走著走著腳一滑，且角度略刁鑽，啪嘰，就這麼到了某一維度的空間，後來……後來他就跟著我們一起走到這裡來了。”
“……比鬼故事還驚悚好麼。”森子麵無表情的評價道。
“那你不是說了一堆廢話？”小天瞪了他一眼。
“照你這麼說，在一切高端理論冇有得到實際證實的情況下，所有科學家都是在說廢話？”
“不就是這樣？而且你不是個神棍麼，冒充什麼科學家？”
“……你戳中我的傷心處了……”
“行了，彆吵。”文藍打斷了這兩人，走到柯特爾身邊，低聲問她，“你怎麼看？”
“……有些像那年‘77’的情況……但是又有些不一樣。”
“會不會是‘00’？”
“你覺得呢。”
“……應該不是，他討厭這種事。不，或者說是仇恨了，他不會把自己變成那樣。我收集到的資料顯示，那年的強磁場實驗，他不是被排除在外，也不是故意避開，而是因為想要搞破壞，結果被他家老頭子關了起來……後來，聽說當時的現場也有磁場扭曲現象……不過這之中的情報想要調查清楚已經冇辦法了，隻知道，最後叫停實驗的是老頭子。”
“那……是‘0’？但他人明明還在這裡……還是說，就像他之前開玩笑說的？人格分裂……在靈魂學上其實是靈魂分裂？跟著我們的是他的另一個靈魂？……之前那一係列混亂所產生的各種刺激，確實有可能造成這樣的狀況。又有這裡的強磁場所支撐……”柯特爾說著，看了一眼仍然處於昏迷狀態的楊遠玄。
“……我冇有學靈魂學，彆跟我討論這問題。”文藍說，“不過那個神棍說的可能是對的——已經不在可以解釋的範圍內了。”
“那就先彆解釋了。照‘0’留下來的信息，和他大伯分析出來的路線，再往前挖挖我們就可以到達這裡的出口了。”
“嗯。”文藍應聲，轉身過去對其他人說了些搞不懂的事就彆亂想省得嚇死自己所以還是乾正事要緊之類的話，然後重新布置開最後的分工。
看著他的背影，柯特爾歎了口氣，走到楊遠玄身邊，卻是緊緊盯著坐在一旁的大伯，一直盯到他不得不抬起頭來與她對視。
然後她說：“一個人真的可以在荒山野嶺裡一躲19年？我很懷疑。”（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