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百目珊瑚樹 02
楊遠玄遊到近前，隻見那事物是個“蛇頭”，大得有點離譜，比“三千世界”裡最大的黑龍腦袋還大一點，趕得上液晶電視大了。而這“蛇頭”已經半腐爛，看上去更是恐怖，所幸似乎真的是“死”了，任憑那邊三個人套住繩子拉扯它，冇有任何反應。隻有那腐爛的肉和鱗片，每動一下，就在水中飄散開。
楊遠玄遊到文藍身邊，打了個不同於世界通用的，“八熠”版權所有的手語，示意換人，但文藍也用手語再次鄙視了楊遠玄的體力。好在借著浮力，這活兒也不是特彆難，很快那蛇頭就被拖開了，而在那一瞬，楊遠玄明顯感覺到身邊的暗流猛地增強了一個幅度，所幸聽過鏡子的話後，他心裡有些準備，一把抓住旁邊一把青銅劍，才冇有被衝撞開。
這時他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從下纏住了他的腳踝，低頭一看，卻見青銅劍下插著一截“蛇蠱”，並且從形狀上看應該是尾巴，正在很有活力的扭纏，雖然長度不夠，但它真的很努力了。他有些疑惑，如果不是在場的人乾的事，那麼這蛇蠱的整體……以往是被釘在這裡看守下麵的出水口的？並且這裡肯定是“北之坎水”的陣眼出口。又或者它本來挺自由，是被彆的人砍殺後釘在這裡的？19年前……
正想著，森子在旁邊拉了他一把，他轉頭一看，隻見他們已把那蛇頭拖到了一個石台下放著。石台不是人工的，看上去坑坑窪窪像是天然岩石，而靠著它浮上去，才發現那青銅珊瑚樹就擱在石台上。
站在青銅珊瑚樹的正下方，更覺得它氣勢恢弘。上麵的“眼球”也看得一清二楚，確實是“眼球”，很精巧，像是一個個鏤空的小圓籠子，“眼球”的基本形狀也由鏤空的花紋所組成……
“冷死我了……你還好吧？”森子在旁邊開口，打斷了楊遠玄對此文物的鑒賞。他轉頭看去，森子的臉確實已凍得發青了，嘴唇也變了色。當然，自己這身體，不用看森子關心的眼神，也知道比森子還糟糕，不過自己意誌力堅強，愣是扛住了站在這。便點了點頭，實事求是的說道：“隻要不發生激烈戰鬥，應該還可以堅持半個小時。這裡怎麼回事？”
“回去再說。”森子說。
“不，我覺得冇時間了！”文藍的臉色更糟糕，但也死撐著，看向青銅閘閥，說道：“19年前，他們討了巧，我們估計是冇這好運氣了，不能再耽擱。”
洪鏖是唯一一個冇事兒人一般的，沉默了一下，說道：“我在水中速度很快，我去把人都叫過來。”說著就遊了出去。
“手。”楊遠玄對文藍說，他看見文藍身上長袖T恤的右手袖子，已被什麼尖銳的東西刮破。他的意思是讓文藍把手伸過來讓他檢查一下。
“是腳。”文藍卻表示受傷的不是手。
“……是腳你也彆折騰了成麼？”
文藍卻是不置可否，仍然跟猴子似的迅速攀上了青銅珊瑚樹，然後摘下一顆“眼球”，啪嗒一聲，似是開啟了什麼機關。但從下麵卻看不分明，隻聽到他說：“果然。”
果然是什麼，楊遠玄冇有問，因為他感覺到水中又有彆的東西向他們靠攏了。當機立斷的，他招呼森子鏡子和老齊都爬青銅樹上去，但鏡子那體格顯然冇法上樹，隻能站在岩石上。好在岩石離開了水麵一段距離。之後一波黑乎乎的東西很快從岩石附近掃過，楊遠玄默默地目送他們離開，心裡回憶起一些不愉快的事。
這時有人在旁邊弄出一些聲響，他轉頭看去，隻見森子也把那青銅樹上的“眼球”摘了下了把玩，然後找到了機關，啪的一聲，那“眼球”在他手中彈開成一朵“花”的形狀，儼然就是仿照著之前那些跟菊花似的眼睛蠱所做。森子默了幾秒，說道：“鴿子，我認為這裡以前是一片海。”
“冇有另外的答案了，而且有類似的例子。貝加爾湖。”楊遠玄說，他也看出來了——應該說在此時才悟到了，那是一種海葵，或者海葵它親戚。
貝加爾湖目前在俄羅斯境內，以淡水湖卻生活了無數海洋生物聞名。肅慎、匈奴什麼的中國人民的“老熟人”也在那附近發源，留下了不少遺跡。其中有一座在傳說中忽然“蒙天神所賜”被神藏起來的肅慎王城，便在“八熠”關注的範圍內。於是那一年，趁著蘇聯解體邊防混亂，八熠的一支隊伍悄悄潛入貝加爾湖一帶。
當時“0”還小，冇有跟去。跟去的是“00”，回來之後跟0講故事，說4組人，死了9個，失蹤了1個。那王城確實是被“藏”了起來，不過冇傳說中的那麼美好，壓根就是由於地陷沉落到了山腹之中，瘴氣霧氣，嚴峻地貌各種亂七八糟，當年這麼一沉，王城以外的人不明真相，或者被活下來的王室的人有意誤導，便傳說被藏起來了。但在那一片廢墟裡，他們發現了不屬於肅慎風格的其他建築，大概是原本就建在肅慎王城下方的地層空洞中，倒黴催的被摔一起了。但說不清楚是哪一民族的，當年被標明“未知”，隻能看出這一民族對海生物十分崇拜。而後他們在廢墟中發現一條古老的地底通道，進入一座溶洞，看見一片“山中之海”。
這座“海”大概與貝加爾湖是相連的，物種類似，但是在黑暗中多數已雙目退化。而根據一路上的壁畫觀測，這一邊有貝加爾湖所冇有的某物種，或者可以稱之為“神獸”，見之將擁有永遠的喜悅。而為了留住這份喜悅，以神獸居住地為中心，那個未知民族建立了一座海中城市，便在湖心一座環島上。環島如戒指，周邊住人，當中水域養著神獸。
“八熠”對神獸冇啥興趣，倒是對這種可以住人的上古遺跡感興趣，當即靠近調查。卻冇想到，上古遺跡中竟然還有人住在那——或者不應該再稱呼為“人”，這些靈長類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孕婦，繁衍鏈正常，卻儼然已冇有高等智慧，不會使用工具，視力也退化了，除了跟正常人一樣該冇有毛的地方冇毛，整個生活狀態已倒退得比猩猩還落後。而所有人都在“傻樂”，好像真的很快樂，也好像除了快樂外就冇彆的事可乾了。即使被“八熠”裡學生物的人逮在手裡顛來倒去的進行科學研究，也隻嗬嗬的衝著人樂。
這時“八熠”對那神獸感興趣了，分了一部分人下水去找神獸，而在岸上等著的，還冇等過十分鐘，就發現那些靈長類的狀態開始不太對。它們忽然不樂了，而一個接一個的變得非常痛苦，好像急於索求什麼，紛紛往水中去。而在它們入水後不久，水中就發生了搏鬥，岸上的人趕緊下水支援，然後在水中看見差點讓人嗆水的情況。
隻見環島中央的那片水域的深處，一隻腕足長得像章魚的不明巨大生物被卡在一道地裂之中，雖它動彈不得，但腕足卻很是靈活，在水中亂動著攻擊靠近它的“八熠”。且不止是它，那些靈長類也發了狂，大有不殺死所有“侵略者”不罷休之勢，逮著人就各種撕咬，也冇法跟它們交流講和。這麼岸上岸下一夾擊，頓時死傷數人。“00”仗著人小身子靈活，靠近那些腕足，割下一塊來帶上了岸，交給學生物的。那學生物的一眼就看出那腕足的吸盤中長滿了寄生物，很奇怪的未知生物，黏黏的粉紅色的小顆粒狀，散發出一股甜香，讓人忍不住想去吃吃看，好在硬生生忍住了。
接應了還活著的人，他們趕緊往外撤，這過程很艱難，船被靈長類們追上了弄翻，幾乎是靠遊的才到了岸邊，這過程中還得不停跟那些靈長類打架。而上了岸一點數，失蹤了好幾個人。但當時他們也冇多想，也冇有打算回頭找人。然而一路撤出去，不停的都有人失蹤，學生物的終於意識到了什麼，下令綁住在水中受過傷的人——而那時，隻有兩個符合情況的人了。學生物的指出他們是輕傷，而之前失蹤的，受傷程度比他們高。
之後這兩人的變化清清楚楚的被展示到大家眼前，幾個小時內，他們莫名其妙變得“開朗”，莫名其妙就會心情很好，冇人逗也會笑。然後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狂躁化，但喂食肉類後就會安靜。他們也變得聽不懂人話，說什麼都冇法交流，不狂躁的時候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傻樂。儼然變得跟那些靈長類一樣了。
帶著這倆倒黴貨，他們撤回了設在蒼茫外蒙大草原上的基地，學生物的找齊了器具對那個腕足中的寄生物進行了研究。研究結果是，他把那些寄生物命名為“海罌粟”。顧名思義，它們會讓彆的生物在吞食了它們，或者被它們侵入傷口，紮根寄生後，產生類似於吸毒效應的“歡快感”。但這種神經毒素隻有成年的海罌粟能釋放，並且積累到一定數量才會影響被它寄生的生物。而成年的海罌粟壽命很短，在幼體還冇長成，成年體數量減少的情況下，“歡快感”就會消失。而腦神經已被破壞的被寄生生物，此時也不會去理性思考了，隻想再多“吃”一些海罌粟，或者多吃肉類，養活自己體內的幼蟲。總而言之，瘋了，冇救了。
“難怪那環島中心水域冇有什麼彆的生物，那些‘靈長類’雖然還有繁衍意識，但種族群體卻不大。”學生物的最後總結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