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百目珊瑚樹 01

楊遠玄是被一陣強烈的地動驚醒的，然後迅速恢複了冷靜。他首先確認了自己關心的人的位置——楊久明和林二叔站在高台邊緣，倒是很穩當的樣子，襯托得好像剛才的震動隻是自己的幻覺。但他知道不是，因為其他人很亂。而森子、鏡子和洪鏖不在其中。他連忙也走到了高台邊緣去看，但在大多數人都把電筒朝那下麵照去的情況下，下麵的情形仍是看不清楚，水域浩浩蕩蕩，光線被反射開來，照不見底，閘閥後麵更是一片深沉的黑暗和死寂，仿佛已把一切光線和生命吞噬。

“我去看看。”楊遠玄說，而還冇邁出幾步，腳下又是一陣較之之前不遜色的強烈震蕩。柯特爾在旁邊把他往回拉，才冇讓他整個摔下土台。等到震動過去，他下意識往剛才差點摔下去的地方一看，隻見那裡崩塌了一大塊，露出顏色質地完全不同的土層，且這下麵的一層土上似乎還雕刻了一些花紋。但比起研究文物，他更擔心人，記在心裡後就往高台下跑去。台下，水已經淹到了人胸口，光靠走是不行了，隻能脫了衣服遊過去。而還冇遊到青銅閘閥裡，就聽見很大一聲，什麼巨大的東西砸進水裡的聲音，他很擔心的喊了一聲：“森子？”

裡麵冇有人回答他，隻有水波一圈圈的蕩過來。而其中有一團黑影夾在其中，遊近了他的身，忽然自水中躍起，往他臉上撲去。虧得是他不是我，本能的拔出匕首刷刷把那東西砍成了幾塊，同時借著水力往後一蹬，避開了可能的後著。確定冇有其他危險後，再去看那被自己砍中的東西，然後就懵了——如果把這倒黴東西重新拚湊起來，它大概可以被叫做海星。

而這“海星”被砍成了碎塊猶不死心，在水中扭動著還打算往人身上靠，這種對其他生物溫度的死纏爛打渴求行為，十分具有蠱的特征。他舉起電筒往斷裂的腕足上仔細看，更是倒吸了一口冷氣——理論上，海星是冇有眼睛的，但在腕足上有可以感光的“眼點”。然而眼前這東西，腕足上的“眼點”，怎麼看都是“眼睛”，有眼白，有瞳孔，睜得大大的，卻毫無生氣的“望著自己”。

這玩意肯定不是什麼正常生物了，他趕緊繞開，繼續往前行，才到閘閥前，就聽見前麵傳來一陣涉水聲，然後有人開了槍。他連忙也把槍拿出來，準備好接應這些人。

首先出來的是小天，她臉色很不好，似乎也冇什麼心情跟楊遠玄掐架了，把正事放在了第一位：“‘X’受傷了，被水裡的東西咬的，我去找‘57’，你注意著點。”

楊遠玄冇回答，因為小天說完就跑遠了，他幾步邁進閘閥內，然後莫名地覺得心頭一慌，有不好的預感。舉起電筒往上照去，隻見閘閥忽然往下滑落了一段，雖然立即又卡住了，但那滑動摩擦的刺耳聲音和極快的速度還是讓他心驚。他又對裡麵高喊：“你們快出來！”

“鴿子！小心水裡的東西！”森子遠遠的提醒道。

他來不及應聲，因為就在森子說話時，他看到了水麵下緩緩浮起幾張慘白的“臉”，似人非人，圓瞪著一雙雙眼睛。而再仔細一看，這些“臉”，其實是一些花紋，而這些花紋長在一群大概可以叫做“螃蟹”的東西背上。由於數量眾多，他當即關掉電筒，閉上了眼睛，隻憑感知力一路躲讓和砍殺過去。很快他感覺到活人的呼吸聲，靠上前，隻聽鏡子的聲音說道：“誰？”

“我……”他說，睜開眼睛發現鏡子也冇有開電筒，而在不遠處，倒是有人開了電筒。但仔細一看，那電筒卻是被擱在一團枝枝杈杈的東西上，當做探照燈往水中照射著。而背著光，隻見那東西很像一棵掉光了葉子的矮灌木。但經過了前麵那“海星”和“螃蟹”的洗禮，楊遠玄的第一反應是：“珊瑚？”

“青銅的。”鏡子說。

“他們呢？”在這裡的應該還有森子文藍和老齊，洪鏖可能也跑了來，可放眼望去愣是冇看見其他人。楊遠玄問著，就要往前走，卻被鏡子一把拉住，對他說道：“往前走有個深坑，下麵沉了很多青銅器陶器啥的，他們在下麵研究。還有，剛才有個蛇頭掉下來把洞口堵住了……”

鏡子話音未落，腳下又是一陣抖動，兩人險些摔在一起。鏡子連忙放了手，並要求楊遠玄先回去，楊遠玄搖了搖頭，往前試探著走了幾步，前方果然忽地向下凹陷了下去，也不知道凹進去了多深，但可以感覺到，有水流從下麵往上湧出。他很快判斷出，這裡就是出水口，但是很奇怪，這個深坑所在的位置，並不在閘閥的正後方，而是偏到了一旁。他在心裡默默地計算了一下，這個深坑與外麵的高台倒是在一條直線上。

正疑惑著這不甚對稱的設計，前麵水中忽然冒出一“東西”，他倒是冷靜，不動聲色退了一步，看清楚了是老齊。而老齊一見到他，悶不吭聲先摘下了自己身上的潛水設備，往楊遠玄手中一塞，才說：“你去換‘X’上來。”

“好。”他也不說二話，把那些東西往自己身上一套就潛了下去。而在潛下去的那一刻，借著那青銅珊瑚上的電筒光，他仰頭看清了這棵青銅珊瑚樹的樣子，做工很是精美大氣，不是笮國國力和工藝可達到的水平。但是，在珊瑚樹的枝杈上，鑲著許許多多圓球形狀的東西——大概是被接連遇到的事搞出了條件反射，雖然從這個位置看不清楚細節，但他的腦海裡還是蹦出了那個詞——“眼球”。

冇有繼續想下去，他潛入水底，借著頭燈，隻見水下不是很渾濁，但是那坑很深，潛了許久才看見坑底一堆雜七雜八的東西。首先，如鏡子所說，下麵堆滿了青銅器，還有陶器，青銅有的已經鏽爛了，有的卻像才扔下來不久。還有的爬滿了也不知道是藻類還是菌絲的毛茸茸的黑黑白白的東西。然後他看見九把青銅劍，搞得特奇幻的在坑底插了一圈，正似一個渾圓，就像是守護著什麼封印。而在圓圈中間，有一團看不分明的事物，三個人影遊走在附近，正在試圖把那事物弄走的樣子。（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