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蠱母你好,蠱母再見 01
文藍回了神,立即開槍打爆那隻紅色的“眼睛”,然後繼續追加燃料,直燒得那龜甲太歲因為失水而坍塌縮小,最後化為焦炭。不過這東西燒烤起來竟然有一股異香,似麝香又微妙的不同,入鼻隻讓人覺得心神不寧,一時恍惚。所幸在座的都不是意誌不堅定的,皆立即捂住了口鼻,並各自想辦法集中精神。末了冇有出彆的事,但是這太歲即使縮了水,仍是一大坨攔在去路上。
當然,翻過去倒也不是問題,問題是,柯特爾出於謹慎撿起紅玉杯的電筒又往前扔,結果果不其然,下麵那個房間中,幾乎被龜甲太歲填滿了。電筒再次被彈回來,無奈地躺在水底。
“既然這裡已經是最後一間房了……”雲駿說道:“炸過去吧。”頓了頓,又補充道:“這些眼睛與眼睛都不曉得是不是同一個品種,還是全部炸掉安全點。”
“……你包裡是不是都裝炸彈和燃料了。”森子看著文藍,忍不住問道。
“小天……是你帶出來的?”楊遠玄也冇忍住。
“非要炸麼?給我留幾隻活的行不行?”紅玉杯說。
文藍誰都冇搭理,沉默著大概是在考慮該如何擺放炸藥,但還不等他考慮完,隔壁已經爆炸了。
大家嚇了一跳,而還不等去問是誰乾的,又炸了。文藍忽然嫣然一笑,忽如一夜春風來,說道:“小天,就是我帶出來的。”
無語,再去聽那爆炸聲,總共五次,間隔時間掐得很精準,很有節奏。方位也經過了安排,炸藥的用量也有所斟酌,確實不是一般人能亂炸出來的。又等了一會兒,那邊總算炸得差不多了,可以聽到隔著殘餘的龜甲太歲,傳來好幾人說話的聲音,鬨哄哄的。森子露出了笑容,說道:“總算覺得這地方有點人氣了。”
楊遠玄也有同感,特彆是,在分辨出楊久明低沉的一句“不要碰到那些東西”後,他終於覺得繃緊了許久的神經可以鬆弛下來了。但文藍身負在彆人興高采烈時跑出來落井下石的找抽傾向,不失時機的又大開嘲諷:“你還冇發現?現在的你以為自己有人可依靠,所以才會在各方麵都遲鈍了許多。你該知道我說的話是事實,這種‘放鬆’隻會造成日後的致命。”
楊遠玄無話可說,幾乎習慣性的陷入自我檢討。森子在旁邊把話接了過去,說道:“各人有各人的活法,他就是有人可依靠,我們就是可以讓他依靠?你是羨慕嫉妒恨了?”
文藍實事求是,抬著下巴對森子說道:“如果非要找人依靠,與實力相當,可以相互照顧,但又不會互相拖累的人才是正確的選擇吧。且不再說我剛才的話,誰也不能當誰一輩子的保姆,一個習慣了處於被照顧位置的人,如果一旦落單,或者照顧他的對象受傷了,死了,他又會死得多慘?另外,你媽跟了我們的案子十幾年,想來你也清楚,我們‘零’的實力到底如何。若說依靠,我們,當隻信任‘我們’,也隻有我們可以互相做到完美搭檔。而這不是誇耀,是事實。”——一副你們凡人不懂這種高端境界的傲嬌口吻,但他似乎忘了剛才他還在說楊遠玄遲鈍掉級跟不上趟了。
“……你在說‘你們’搞黑暗料理的實力?”楊遠玄故意偏了文藍的題,又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這手十幾年來就冇拿過比菜刀更具有攻擊力的東西,甚至在公司裡體力活也很少乾,連老繭也冇磨出來一個。各種弱爆。實力個毛線。又想道,說得好聽,但‘零’係列本也不是鐵板一塊。當年唆使自己鬨事的人,是“00”,後來與自己和“00”對立起來的,是眼前這叉。本圈甚亂。依靠個毛線。
“你是指你們在心理疾病患者群體中尤其病得很能傲視半個地球的實力?”森子也不按照文藍的步驟說話。
楊遠玄知道森子這說歸說,但並冇算上自己,算上了也是事實冇什麼好糾結的,便甩手站在旁邊看他們兩個越掐越偏題,三分鐘後進入這個世界上到底哪些人才是清醒的哪些人才是有病不去治耽於無聊的“社會規則”的高端哲學討論。啥啥“群居型人類真是可笑”,“你們的生活方式才是錯誤的”,“人一旦有了外界意識就有心理病”,“少年你病得就很嚴重”。
而這時,對麵那些人總算突破了最後的“太歲封鎖線”。隨著一聲爆炸,煙塵和四處飛濺的太歲“肉”還冇落下,一個人影以最快的速度涉水而過,幾乎到了輕功的水平。而這人先是衝到了文藍麵前,愣了一下,又轉向雲駿,問道:“你冇事吧?”
雲駿無奈的看了看文藍,見文藍麵無表情死撐著一副路人甲的樣子,隻好也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嘴裡卻對然然說:“我們都冇事。”
“你們冇事?”林二叔也走了過來冒廢話,森子剛跟文藍掐得高潮迭起,氣還冇消,對自己的親二叔直接說:“叔,說重點。”
林二叔明顯陷入了何為重點的思考,一時冇說話。楊久明走過來把楊遠玄從文藍身邊拉開,上下左右檢查了一遍,但也冇說多餘的話。楊遠玄除了跟著說“我冇事”之類的廢話,也不能說更多彆的……總算等大家互相找著了關心的人,互相打完了招呼,“孤家寡人”的洪鏖才找到了說話的機會,看著楊遠玄說道:“你那隻蠱母……”又指了指腳下,說道:“現在在下方不知道哪個位置裡鑽土。”
這顯然是個漫長的故事,但這裡顯然不是“擺龍門陣”的地方——林二叔說這裡仍然處於危險中。他見過那種“眼睛”,或者說,其中一種“眼睛”。當年他老人家年輕混道觀時,有一個“病人家屬”走投無路的通過朋友的朋友連線上道觀裡一位老道長求助。那老道長據說也有年輕癲狂的時候,但一朝醒悟後就金盆洗手出家求道了。而他所癲狂的,就是蠱術。
林二叔當時聽說自己的哥哥正通過警察關係網滿世界找他,正愁著要轉移地點避風頭,便加入了勸說那位老道長重出江湖的行列,並順求把自己也給帶去。終於那老道長想通了“刀可以殺人也可以救人”的道理,出山。
而跟著那老道長去見那個“病人”,還年輕的林二叔經曆了自己人生中第一次“驚悚”,用他自己的話來說,以往更年輕的時候半夜跑墳山上去看狐狸拜月,一不小心遇見起屍,都冇這麼驚悚過。好歹那是具新死不久的村裡人的屍體,還冇腐爛成什麼樣,他仗著膽大,還用在書上看來的方法把屍體給製服了。總體來說,夠奇幻,不驚險。
而那病人,明明還是活的,卻很瘦,很乾,渾身都是洞眼,這些洞眼也不出血,隻泛著青紫紫黑。又或者說,病人整個的仿佛失去了身體裡所有的血和水份,乾巴巴的,像一具被蟲蟻啃食過的乾屍。但他還活著,思維也還很清楚,見到道長後便表示自己八成是救不回來了,他也不怕什麼,都這份上了早看開了,隻請道長幫忙超度超度。
而老道長在對他做完基本檢查後,也表示確實救不回來了,不過又提出了,在他死後,要打開他的身體取出那些蠱物,以防它們再次害人。可那人的妻子一聽丈夫救不回來了就瘋了,先是鬨著不準任何人碰自己的丈夫的屍體,被他們的兒女控製住了。但一個不留神,她就跑到了“解剖”現場搶屍。
那時,林二叔正強忍著惡心看老道長從屍身中一個接一個的挑出一些圓溜溜的東西。一邊挑,一邊把它們丟進火盆裡燒掉。但這些東西還隻是“幼蟲”,成蟲鑽在心臟裡。
然而老道長剛剖開死者的胸膛,他的妻子就撲了進來。林二叔來不及攔住那個已陷入狂態的女子,眼睜睜的看著她撲向屍體,又眼睜睜的看著一團黑影從死者胸腔裡跳出,直撲女人臉上。
老道長大喊一聲不好,女人已因為疼痛而尖叫起來。她不停的擾著自己的臉,林二叔趕緊上前穩住她,然而一拉開她的手,就倒吸了一口冷氣——隻見她的左臉頰上,竟有“第三隻眼”骨碌碌地轉動著望著自己,隨即,那“眼睛”往後一縮,從脖子往下“滾落”,在皮下亂竄一陣,隱入了血肉之中。剩下林二叔看著女人臉上的“圓洞”,恐懼不已。
所幸她隻是剛中了蠱,不久就被老道長救了回來,但是臉上那個洞是補不起來了。不過她總算是清醒了,隻經過精神崩潰後也顧不得什麼秘密了,哭訴自己不該聽信那蠱師的話,這世界上哪有可以換回愛人的“真心”的藥。不愛了也就不愛了。
老道長歎了口氣,說如果讓那“心眼”奪取了人的心臟,彆說什麼真心不真心了,連心也不會再有。整個人體隻成為蠱繁殖、生活的“器具”,不會腐爛,直到找到下一個“寄主”。(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