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眼眶 02
除了那可能通往地下水道的門中一片黑乎乎,幽暗的石頭隧道一眼望不到底以外,其他三道石門裡,皆是一麵青銅壁與巨嬰大臉,與另外三麵石壁的角度不同旋轉的組合。開門的方向也因此“很不合常規”,有的在半空中,有的在腳下,有的在天花板上,而那在腳下的,把電筒往裡一照,居然還是一間同樣布置隻不過方向有差彆的石室,似是要搞得人產生重力失調感、空間錯亂感才算高興。
“我突然不覺得我們幸運了。”洪鏖說道:“‘鴿子,你看見冇?”
“看見了。”楊遠玄說。
“彆打啞謎。”文藍說。
“有鬼。”楊遠玄言簡意賅,又向紅玉杯打聽道:“有幾個腦袋?”
“不多不少6個,這些罐子的排列也有意思,恰好是一北鬥七星狀,如果古蜀建築群那邊是北的話,這鬥柄指著的就是西方,這是想表達……秋天?什麼意思?”
“古龍說:秋天,殺人的好天氣。”洪鏖望天。
楊遠玄比較正經,但也冇空長篇大論的解釋了,一邊囑咐文藍趕緊把那些腦袋燒了,一邊簡要的說道:“春生秋死,樹葉凋零、眾生蟄伏的秋天,在神話意境上,各民族皆說那是主宰死亡的神開始出巡,以及鬼魂開始出冇的‘好季節’。在中國,比如秋後問斬,‘七月半’鬼節什麼的,都是那種遠古時候的神話意識殘留。他們把這裡布置成‘秋天之陣’,便是想表示,這裡養著鬼,並且要來者死。”
頓了一下,又說:“剛才我看見了一道門後,有個小孩子伸出腦袋來瞧了瞧我們,還咧嘴笑著。”
森子顯然被自己的想象嚇到了,抖了一個,然後評價道:“看看,這就是萬惡的封建製度下的奴性!都被人家害成這樣了還要幫著來對付我們這些善良的王師。”
“不如說是倀性,它們是‘倀鬼’,這些蠱就是虎。”洪鏖說:“但是‘倀鬼’一物,即使你替他們殺掉了‘虎’,他們也不會恢複本性,或者說,即成‘倀鬼’,本性便是害人,處理掉這些蠱也不過是保證了我們在這一時的安全。天知道等會兒它們會依附上另外的什麼來對付我們。”
“那些青銅嬰兒臉的眼眶,必須毀掉,那些咒文保不齊就有束縛鬼魂的作用。”楊遠玄說:“‘翼人’,我之前看見你跟人拿了熒光記號筆?”雲駿嗯了一聲,楊遠玄說下去道:“等會兒你記得做指路的記號,其他人都把刀拿出來,天花板上的暫不提,其他能毀的都毀掉。而這一路走下去,這些有著嬰兒臉的房間,恐怕有三十六個之多,象征北鬥七星中的天罡星群。但若想出去,按照後世的天罡排陣法恐怕走不通,那些排陣法多是唐宋後發展起來的。照先秦時期的思路,我們隻能在其中找出暗藏的南鬥六星的陣序,並走到‘七殺星’的位置,方可找到真正的出口。要找出這個規律需要給我一些時間,這之間,如果那些小鬼出現了,洪鏖,交給你了。‘57’,你也注意一下會不會還有彆的蠱。”
“嗯,你帶路吧,我跟你後麵。”洪鏖說,又鄭重其事的道:“下來有空了我非得教你怎麼對付一些靈異事件才行,不然萬一什麼時候你跟類似的地方落單了該怎麼辦。總不能請一堆開光符掛你身上吧。”
“倒是有一個……”楊遠玄摸了摸掛在胸口的那隻箐河妖給的辟邪,然後往一道門裡走進去了。
由於安排妥當,文藍負責在最後“放火”,其他人負責“毀屍滅跡”,洪鏖負責“見鬼殺鬼”,紅玉杯負責“清理邊角”,楊遠玄隻要負責專心找路就行了。這一路過去隻有一次比較凶險,一麵石牆忽然就倒了下來,差點把柯特爾和森子壓下麵。洪鏖調侃說是之前被森子撞倒了罐子的小鬼們來報仇了,森子以科學的觀測做出了自我安慰:地基被地下水泡軟了。
但借著這個觀測,洪鏖也發現了不對,說附近有一處大約是堵塞了,或者有閘閥機關,水位很高,能繞的話最好繞過去。而楊遠玄在文藍記下來的路線圖上一推算,那邊是迷障,不是活路,正是趕儘殺絕路癡所用,他不是路癡,判斷出了‘七殺星’的方位,便趕緊出去了。
邁出那最後一道門,他突然清朝地聽見有小孩子在身後發出一聲略淒厲的泣哭,好像被大人給狠心拋下了一般委屈怨恨。正想轉過頭去看個清楚,卻被洪鏖擋住了,洪鏖對他搖了搖頭,推他往前走,又說:“等會兒由我回去領人過來吧。”
“你是個好人。”森子亂發卡。
“冇問題麼?”楊遠玄問,神棍的世界他真不懂,在他看來,這些東西主要還是跟心理學掛鉤,而一個人獨自走在這種黑暗封閉詭異的環境中,心裡稍微脆弱的,真有個鬼拿來揍一頓還好,如果什麼都冇有,反而容易堅持不過五分鐘就會陷入疑神疑鬼狀態然後精神崩潰。
“哼,我會到處說我小時候經常一個人跑墳山上練膽跑鬼屋裡睡覺麼?”洪鏖故意用很不屑的語氣說。
“中二少年你的童年令我擔憂啊,你這是想乾啥,成為神棍王的男人?你以為這裡有你非打敗不可才能升級的敵人或者可以化敵為友的對象?”森子雖是這樣說,但其實也是關心:“我陪你一起回來,中二病患者必須是得近身監視的對象。”又轉頭對文藍說:“你,我們不在的時候也彆想打‘鴿子’的主意,今天我就把話摞在這裡,他是‘鴿子’,是‘伊歐’,是‘楊遠玄’,絕不是什麼‘0’‘04’的。你們少對他灌輸些有的冇的,這次的事不管結果會如何,他人我們一定會帶走。”
這樣的話,當然是令人感動的,可是再一想,有些事情,就算有友情支持親情讚助,恐怕也是冇那麼好改變的。楊遠玄正想理性的表達一下自己的看法意見,那一邊文藍卻朝前方揚了揚頭,冇啥情緒波動的說道:“以後的事以後再說,你們先看看眼前。”
轉過頭去,隻見前方一片鬼火熒熒。(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