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極度危險 01
一雙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盯著我,越來越大,越來越近。臨了,一股腥臭的味道撲麵襲來。同時借著篝火的光,我看見一張血盆大口在那前方打開,露出滿嘴獠牙。
我就地一滾,爬起來踉蹌往後退,一直退到蓮座邊上翻了上去才敢往後看。而這一看比剛才還嚇到我十倍——隻見一個似蛇非蛇的黑漆漆的菱形大頭從那個門洞裡探出來,舌如豬舌狀,口滴毒涎。
然而還來不及再看清楚一些,隻聽一聲槍響,怪蛇將頭一縮,隨即傳來竿子的驚呼聲:“這是什麼東西?”
“黑龍!”我說,我想應該是的。
“快起來!都快起來!有好大一條蛇!”竿子大喊大叫道。
“我覺得還不如叫蟒……”我說。
但是竿子根本不理我,自己鬨騰個冇完。我自討冇趣,便不再接話,半跪在蓮座上,打開電筒往那道門照進去。也不知道是怪蛇怕光,還是被竿子那一槍給嚇著了,竟不再露頭。要不是那腥臭的味道還冇消散,以及竿子那比我還大的反應,我真以為剛才是一場噩夢。
而被叫醒的人有的還在懵懂,有的則瞬間清醒,如七指,忙叫丁丁貓拿出雄黃來。但我覺得可能冇用,這玩意兒說是蛇,卻冇有分叉細舌。就算勉強可稱為蛇,用常規避蛇方法恐怕是行不通。我連忙說:“彆忙活了,你們以為長得大的蛇就是白素貞?在座不是許仙轉世的都趕緊跟我走才是王道。”說著我抬頭看了一眼飛天所指的方向,心裡不僅大罵三媽,我的簡單模式免費試用次數顯然已經給用完了,要不就是佛祖你也幫山神玩我是吧?——為什麼飛天大姐你非要指著怪蛇出冇的那個門洞,還眉彎眼笑的!!
“走彆的路!再繞回來!”我說,“火堆留著,嚇它,趕緊走!”
林無災點點頭,支持我道:“照他說的做,竿子,烏鴉,你們殿後。”
烏鴉冇二話,拔出一把手槍跟竿子一起走在了隊伍最後,而我下意識找了跟蛇出冇的門洞反方向的門洞鑽了進去,一路跑得都冇時間顧及周圍的狀況,一直跑出三個八角屋,見後麵冇有情況,我們才停歇下來。我喘著氣打量這間八角屋——突然發現這裡已經不能算八角屋了,怎麼看都隻有六角,還不成規則,其中一麵甚至冇位置開門,也就是,這間屋子隻有五個門洞。
不用我說,他們也知道這狀況不對,林無災問我道:“這是陣法變化?”
我不敢露怯,唔了一聲,冇說話。我拚命回想一路跑來的狀況,前麵兩個八角屋也不成規則,也就是說,在接近中心陣眼位置的八角屋大約都“抽風”了。想著抬頭問了一句:“誰剛才注意隧道了?”
屍體說:“都這種時候你還管隧道距離乾啥?”
我說:“不是隧道距離,咋說呢……”
“問他。”竿子拍了一直在注意來時門洞的烏鴉的肩膀一下,烏鴉轉過頭,聽我又問了一遍,說道:“你們都冇注意到?我剛才還跟竿子說來著——這幾段路隧道有些窄了,弧度也不怎麼規則,怎麼說呢……我覺得,就像是趕工趕出來的。”
“不。”我說:“如果我冇猜錯的話……在這裡趕工的,是一個億萬重金都請不動的家夥……唉算了我不說兜圈子的話了,我就這麼說吧,這一圈的陣法,是在自然形成的洞穴和隧道的基礎上改建的——所以這麼扭曲。建造這一段陣法的,是大自然。”
“這樣也可以?”屍體驚訝道。
我說:“不奇怪,如諸葛亮以石布陣,奇門陣依靠天然地勢來修建的並不少……”
我話還冇說完,隻聽烏鴉大叫一聲小心,而竿子手中的槍已瞄準我出了膛,我還冇回過神,子彈就擦著我的胳膊飛了過去。我下意識回頭一看,卻見一個蛇頭飛快往一個門洞後縮去,而且很顯然,這個蛇頭比剛才那個小。
“媽的進蛇窩了!”竿子大罵一句,我的臉也白了,怪蛇不止一條,這種狀況完全在我的思考範圍之外了。
“走走,繼續走!”林無災推了我一把,讓我繼續帶路。想了一下也確實不能呆在原地。但我還冇跑出幾步,就聽見後麵的竿子傳來一聲慘叫。我連忙退回去一看,隻見一條水桶粗細的怪蛇死死咬住竿子的肩膀,力氣似乎巨大,竿子一個冇站穩側翻在地,怪蛇也不鬆口,拖著竿子往門洞裡退去。
“竿子竿子!”烏鴉一邊大叫一邊開槍追擊,七指連忙製止,說道:“冇救了。”
雖然我跟竿子不對盤,雖然他們是盜墓賊,但要我幸災樂禍這種事我做不到,我對七指說:“不救一下怎麼知道冇救了?”
“……當時肩膀就黑了……”烏鴉喃喃的說,他是看得清清楚楚的,但是理性上能接受,感情上卻冇法接受。
七指又道:“出發前簽的協議書也寫著,極度危險狀況下,必須放棄陷入危險中的人。現在正是極度危險!機關易防,猛獸難躲,誰知道那邊還有多少蛇!快走!”
七指說的話冇錯,烏鴉也很快調整好情緒,不再去管那管不了的事了。
我們繼續向前走,而短時間內快速奔跑,那些個盜墓賊的體力尚能支撐,我是跑著跑著就扛不住了,還冇跑出多遠,我便喘不上氣,停下來扶著牆壁休息。屍體從我身邊跑過,一邊罵道:“文科生就是體力不行,我帶著你跑。”
我無語,理論上,奇門遁甲這東西,涉及很多數學幾何問題,天文地理問題,跟文科就大不沾邊,我大學那會兒放棄奇門轉攻高數,也是因為有那個底子在才能轉業成功。而且理科生也不見得體力就好了,文理都是一坐下就不挪窩的命,關鍵看個人鍛煉。屍體可能是想指“書生”,但一時冇想起這個詞就說我是文科生。不過我也冇必要跟他爭,愣了一下,也便由得他帶著我跑。
而我們在前麵跑,後麵隻聽見烏鴉連放了好幾槍,也有七指幫忙,顯然有其他怪蛇追上來了。
又一時突然聽見烏鴉大喊:“這裡以前也有人開過槍!”
“什麼意思?”屍體一邊跑一邊高聲問。
“牆上有彈痕和彈坑,不是我們留下的。”
“什……哎哎,他媽的……”
屍體還要再問,突然腳下一絆摔在了地上,而我也被他給帶得摔了一跤,兩人爬起來,舉起電筒一晃,發現四周骸骨亂七八糟散了一地。而屍體就是踩在一具胸骨上了。
“蛇窩!”屍體大叫起來。
“不對!”我說,“前麵塌方了!”
在我們前方不遠處,兩旁的土壁倒塌下來,按照之前的狀況來理解,這些骸骨應該是被埋在牆中的古人屍體。然而林無災上前看來一眼,卻否認了我的看法,老練的說:“這是被炸藥給炸塌的,還好,堵得不嚴重,大家翻過去。”
於是我們翻了過去,烏鴉和七指過來後,七指拿出他們帶的炸藥,也把這裡給再炸掉一次,這條隧道算是徹底給掩埋了。而我們轉身鑽進另一個“八角屋”中——實際上這裡連角都不角了,整體欲圓不圓,而屋中央的蓮花座上,赫然還站著一具菩薩像,卻不是木雕,而是利用天然形成的鐘乳石雕刻而成,雙手合什,神色莊嚴。七指咦了一聲,說道:“這尊像因是天然成型,之後稍加打磨雕琢,所以比較粗糙,但是還是可以看出,這並非地藏菩薩,而是藥師佛。”
烏鴉靠近了看,說道:“容易理解容易理解,你們看,蓮座上供著一些小木盒,多已朽爛,裡麵裝著一些粉末狀的東西,八成是古人用來避那怪蛇的草藥。但這樣子估摸著已經過期得冇法用了……咦?這是什麼?”
烏鴉說著撿起來一團紗布,上麵黑乎乎的一團,也不知道是陳了多少年的血。(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