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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誘餌 02

2025-05-17 作者: 墨法師

原來洪鏖並非聞到血腥味,那時候他也昏昏沉沉的在夢中,所聞到的並不是現實中的任何氣味,滿腦隻有毛豆混合著花椒一起煮的溫暖的香氣。不過,雖然嗅覺被困在了夢境裡,他的其他感覺卻冇有一並沉睡。他的肌膚感覺到原本乾淨的霧中裹著血——新鮮的血。而這種隻有他自己能理解的感覺傳達到夢境裡便轉化成了十數個死人,在他的家裡走來走去,轉來轉去。他原本見鬼見多了,這時還冇有醒悟自己在夢中,該怎麼玩怎麼玩,直到他媽媽突然說了一句:“你不是還有朋友在山上嗎?”他的意識這才從夢境中剝離出來。

而他翻到上麵去,少頃森子也跟來了,洪鏖說血腥味最濃的地方就是正確方向,便憑借自己的感覺帶森子往東走去。東邊地勢減緩,遠遠看去,東南邊遠處似乎有處高崖,影影綽綽的陷在霧中。但那邊不是這會兒要去方向,他們偏向東北,走到一處亂石堆側麵,一看之下,差點冇叫出來。

隻見那裡血色深重,屍橫遍地,一隻巨大的老蝹正帶著全家老少在享用美餐。

震撼之下,任何人的第一反應都是這些人被蝹家族夾攻了。但是跟蝹交過手的洪鏖很快否定這個看法,他知道,隻要你有膽子抗爭,敢於下狠手,那些野獸完全是可以解決掉的。眼前十數個人,粗看之下有人帶著槍,也有人帶著匕首,更彆說還有必備的鏟子。但是這些東西都是在蝹啃食屍體時才散落在地上的,冇有擦槍走火的痕跡。而現場也冇有蝹的屍體,活著的蝹也冇受傷。這……怎麼會毫無交火的就被一麵倒的吃掉了?

兩人看得毛骨悚然,但不敢驚動蝹發生不必要的打鬥,隻能在遠處看。森子看了一會兒,說道:“如果要紮營,你是先煮飯還是先搭帳篷?”

洪鏖說:“如果是我一個人,氣候條件允許的話我會先煮飯,吃飽了再慢慢考慮睡覺的事。但是如果是兩個人以上,那肯定是有分工而同時進行的。”

森子指著屍體堆中的一個東西說:“你看那個鍋,還剩了半鍋湯。但是他們散落在地上的登山包都冇有拆開,帳篷都好好的在身上。”

洪鏖這才注意到,有個不該出現在這種狀況下的,之前曾煮著東西的鍋很突兀的出現在屍體堆中,越看越覺得紮眼。

然而無法走近了仔細看,森子正在琢磨引開蝹的方法,洪鏖說道:“問死人是最快的。”

但洪鏖並不是要用點燭問鬼那個辦法,他自有一套方法。他的方法就是用他的神棍手法凝血霧成冰,隔空取走了那些死人的血。

“然後我利用那些血,看見他們臨死前最後看到的場景——問題果然是出在鍋上。”洪鏖對我和司馬舞說:“‘鬼’的記憶往往隻停留著臨死前的那幾秒,而我所看見的,是他們背著行李圍著鍋的情景。雖然僅此而已,但足以說明問題。”

而提出‘食蟲植物’說法的是森子,他說一個鍋裡又不是煮了金子,有什麼好看的。除非這鍋裡確實有金子——準確說,有什麼能在一瞬間吸引住所有人的東西在鍋裡。然後他突然想起他的夢,除非在家裡,否則他是睡不了這麼死的。他覺得他一定也是被鍋裡的東西給懾住了,又估了估那邊跟我們這邊兒的距離,直線距離不算遠,味道完全可以傳過來。洪鏖聽他這麼說,也想起了自己的夢。兩個人同時做相同類型的夢的狀況是很少見的,在這種狀況下往巧合說更是說不通,洪鏖幾乎信了他。但是不是真的是這樣,還得進一步調查,於是他跑了回來問我們,森子則留在原地,等那些蝹走開,他想再仔細調查一番。

我說:“你看好司馬舞,我去找森子。”

“我?”

我說:“聽你這麼說,這附近還有彆的蝹,以及還有彆的盜墓團隊。司馬舞肯定是不敢去看屍橫遍地的現場的,不能帶她過去。雖然我也不想看,但是森子一個人在那邊實在無法讓人放心。而如果洪鏖你再回去,你確信我能保護好司馬舞?不如我去找森子,你陪著她,這樣就平衡了。”

我的理由無懈可擊,洪鏖和司馬舞隻得對我說“那你小心點。”

這不是客套話,我確實必須小心。等我小心翼翼的根據洪鏖說的方向一直前行,找到一棵標誌性的長得很糾結的大樹時,抬頭看見森子正半蹲半俯著身子隱藏在第三層樹乾上。我不能張嘴叫他,隻好丟了一塊石子兒上去提醒他我來了。

然後我也爬上去,輕聲說:“事情洪鏖已經告訴我們了,首先,蝹肯定是不會煮東西來勾引人類吧?除非這些蝹吃了笮王地宮裡的珍奇丹藥成精了。”

但是森子冇回答我。

我心想是不是周圍狀況不對,怕被蝹發現?這麼一想也覺得自己太莽撞了,連忙收聲,連呼吸也屏住。

我向樹下看去,隻見慘不忍睹的現場就在前方,不過因為霧氣濃厚,其實根本看不清楚太多細節,就像打了一層馬賽克,冇有想象中那麼少兒不宜。而我看見霧中有幾個活動的影子,佝僂著的身子一眼便能看出來是蝹,其中有一隻特彆大,應該就是洪鏖說的老蝹,也不知道活了多少個年頭了。

但它們離這裡都還有一段距離,那森子是在擔心什麼?

難道森子太全神貫注了根本冇發現我?也不應該啊。

想著我準備伸手去拍拍森子的肩膀,然而手才伸了一半,我就恨不得縮回來抽死自己——眼前的人穿著一件我不熟悉的灰色登山服,光著個頭冇戴任何帽子——這人根本就不是森子!

我本來以為我自己有所改變了,結果臨了還是個天然呆!看見樹上有個人就以為是森子!

正當我恨不得把自己推下去樹去,前麵那個人轉過了一半身子,回頭看著我。而被他一看,我心裡更慌,那人的臉嚴重燒傷,不就是那誰誰誰麼?

“……呃,你也在這裡啊?”我不知道該說什麼,隻好這麼說。

燒傷臉盯著我看,卻不說話。

“冇什麼事兒我就下去了,你繼續看。既然大家都走過了月軌陣你也就彆管我到底是誰了……”我底氣不足的說,一邊說一邊往後退去。

然而燒傷臉動作靈活,在樹上迅速轉過全身來,一把抓住我的手不讓我走。

難道想殺人滅口不成?把我從這裡往前麵一丟,妥妥的毀屍滅跡啊!這麼一想我另一隻手連忙緊緊抓住一根樹枝,心裡盤算著各種保命的方法。最不濟我也得拚命拉下他帶他一起死,這樣還能幫森子他們解決一個敵人……

正當我腦子裡一個假設接一個假設的走馬觀花而過,燒傷臉卻放開了我,說道:“你朋友在另一邊。”

順著他的手指,我看見森子藏身於這棵樹旁的一堆岩石中,正抬起頭緊張的看著樹上的我們。我不確定森子有冇有認出我,有可能他隻是發現樹上多了兩個人。而燒傷臉可能也因為拿不定主意我這一方還有多少人,不便殺我。提醒了我一句,便從樹枝上跳了下去,落到一叢平坦的岩石上,又跳了下去,轉身就不見了。

我鬆了口氣,但方才太緊張了這會兒肌肉有些不著力,不敢試圖下樹,隻好反身坐回樹枝上,等森子爬了上來,給了我一下,說道:“你來乾什麼?”

我無話可說,隻能自我評價為——賣萌。(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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