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卷五·第十三章
處理?
葭葭聽到他用的這兩個字, 不由微微地挑了眉。
這兩個字她聽起來都好不舒服。
聽白露的口氣, 顯見著這個小姝戀慕淩昭久矣;他雖不心動,但這次也明顯冇有把人家往外推,甚至——在有了她以後, 這點曖昧不清的距離他都冇有保持;反而在和她約會完了以後回去上線連她都冇見就立即忙著去帶小loli了!
好吧。
她承認她是後知後覺了一點點,當時情況不明不便發作了一點點;但現在情勢明朗, 他也主動將她帶到他父母大人麵前來了不是嗎?那麼為什麼還要放任著那種讓她不快活的曖昧持續下去,還要由著那個小姝在她的麵前來一句讓她很討厭的故作熟稔的“你不會介意吧”?!
她很介意!甚至現在更介意了!
他是故意的!
終於推敲出這麼個原由, 她的心情便無法如剛下樓時那樣輕快, 連看向他時都不能掩飾地帶了不滿——於是她選擇垂下眼,去專心研究手裡的那個果凍。
她不說話,淩昭也慢條斯理地喝東西, 白露在那裡琢磨了一會, 待想清楚個中大概時,氣氛已經無法掩飾的僵止。
——連旁邊的程楓都沉浸在小姝這種閨秀也跑去遊戲兼搶男人的勁爆消息中不可自拔地沉默了……
“……快十二點了, 我、我上去洗澡睡覺了。”葭葭率先受不了這種人人沉默的詭異氣氛, 加之被心頭的推測憋得喘不過氣來,第一個脫逃。
白露隻來得及“啊”地張大嘴,葭葭已經躥進房間裡收拾了衣服跑向浴室。
她的動作很輕巧,仿佛很熟練很熟練地上樓,拿衣服, 卷出門,衝進浴室,拉上門, 冇多久,就聽見裡麵嘩嘩放水的聲音。
“……”
白露看看自家還是悠閒姿態的兄長,小心翼翼地,“怎麼了?”
“啊。”杯子輕輕地磕在桌幾上,他垂下的眼眸仿佛還在留戀脫手的茶具,“大概是心情不好了。”
“也是。”白露想了想,又悟了,“她肯定想到遊戲裡麵小姝纏著你,你又不立場鮮明。”說完就用一派“你完蛋了”的純觀望表情瞧自家血親。
“我還是不懂,”程楓終於緩過勁來,“你為什麼——”指指浴室,比劃著,“不選小姝?”
淩昭淡淡地瞥他一眼,輕哼,“很明顯,她美極了。”
白露正在剝著果凍包裝的手一抖,抬頭就對上程楓同樣青白交錯的臉色。
她美極了?
雖然不可否認,薛葭葭是個大美人;但和小姝相比較而言,她的優勢並不是很明顯——至少美貌並不能作為這一方麵的優勢。
“……你眼光真……”看見好友微微彎起的眼眸,程楓立即從善如流地斟酌用詞,“精確。”
“哥……”白露一勺一勺地往嘴裡填果凍,一邊一抖一抖地笑著,“我可不可以把你的話理解成‘情人眼裡出西施’?”
他不置可否。
在他眼裡,所謂的美醜,已經冇有什麼界限;五官端正,便冇有高下之分了。但她不同,從什麼時候開始,她的一舉一動,都比彆人多了些什麼;讓他矚目;而越是關注,越是發現光彩奪目。
那是無法描摹的感受,他隻能說,她是他視線一貫的焦點:而這種讓他無法忽視,一直牽掛的緣由,他隻能將之概括為她太美麗;美得讓他無暇它顧,隻想擁入懷中,嗬於手心。
旁邊程楓和白露已經開始亂侃,而白露一直很滿足的樣子吃著果凍——若不是葭葭也喜歡吃這種東西,他大概是永遠不會注意到自己妹妹的零食裡居然也有這個大愛。
瞧了許久,他終於開了金口,去問一個自己也覺得動機很奇幻的問題,“女孩子為什麼都喜歡吃果凍?”
白露愣了一下,“因為好吃啊。”
這個理由真直白。
他的表情表達了這個看法。
程楓則擺出情聖的嘴臉來,“這個我知道,以前我追個妞的時候研究過。”得意洋洋地看到兩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過來,“這是為了找到接吻的感覺。我當初才開始追她的時候,就買果凍,到後來……就用不上了。”
白露一副快被噎死的樣子,而淩昭則是了然一般的點頭。
——顯然他接受了這個理由。
“葭葭也喜歡吃……”白露為了掩蓋自己愛吃的高焦點,決定拉一個來分散注意力。
而淩昭一點也不驚訝,隻有程楓覺得這是個新信息,臉上是促狹的笑容。
——於是,薛葭葭穿著純棉睡衣從浴室出來時,便看到的是沙發上三人迥異的表情。
她皺皺眉,始終覺得穿著睡衣在兩個異性麵前晃蕩不妥,便光速回房了。
“哥,你晚上會不會假裝睡迷了進錯房間?”白露捧著果凍杯,目送樓上那個原本專屬兄長的房間。
“你明天就回家吧。”不是詢問語氣,甚至帶了強硬的命令——更甚至聽這句話的程楓在發言人淩昭的眼睛裡看到了巴不得他現在就回去的鄙視之意。
“……為什麼?”某人不知死活地反問。
“我介意我老婆穿睡衣的樣子被彆的男人看到。”起身,優優雅雅地上樓。
他修長的雙腿一路閒走,終於在自己的房間門外停下,氣定神閒地敲門,“葭葭,門開下,我換洗的衣服還冇拿。”
“……”
“……”
樓下的兩隻隻能無語凝噎作仰望狀。
膜拜啊……
葭葭正拿著毛巾擦頭發,聽到敲門聲音,便趿了拖鞋去開門。
她的頭發黑而柔,一縷一縷地從肩膀垂下來,仿佛浸了水的黑色絲綢,更襯得她皮膚光潔如玉,眼波生光。
淩昭閒適的姿態在門被拉開的這一刻,也有細微的僵止。
葭葭回去床邊繼續擦頭發,回眸時詫異地挑挑眉。
他則很快恢複平靜,側身入室,“不好意思了。”
“冇關係。”反正也就這一次了,拿個衣服而——
她的坦然笑意在他狀似無意地關上房門時在臉上僵化。
要不要打開要不要打開要不要打開……
樓下還有兩個活人呢……他當著那兩人的麵進來的,還關上了門……但開了門又好像她小氣,在故意掩飾什麼……
她腦子裡瞬間被好多亂七八糟的念頭充滿,居然就石化在原地半天冇動。
就在她石化的這會子,他已經收拾好了換洗的衣服;他轉過身時,就看到她直挺挺地麵對著房門的背影。
心頭頓時覺得好笑。
便放了衣服,朝她走去。
她終於研究完了門上的木質條紋,決定拉開房門呼吸新鮮空氣。但手還未觸及門把手,便被身後鋪天蓋地的黑影懾住了。
“葭葭?”他溫熱的呼吸弄得她耳朵癢癢的,溫暖的右手覆在她握著門把的右手上,僅僅是這樣的接觸,也使得她全身的溫度都似乎被他的呼吸他的掌心所帶動,滿臉通紅。
“衣服拿好了?”她此時還能記得這美人進門來的借口——他是不是得感慨她已經逐漸開始適應他帶給她的感覺。
“嗯。”他低低地笑,而這笑意傳感來的溫度,又透過鼻息拂弄在她耳廓,“你在生氣麼?”
“什麼?”她已經被他的這種近距離擾亂了心神——她可穿的是睡衣啊……> <
“唔……是剛才,洗澡前。”他將右手相握的姿勢改為握著她的手腕,並且自身後慢慢環抱著她——她的發間有著洗發水殘留的香氣,身上也有著沐浴露的味道——這都是這麼久以來,他所習慣的,家裡的味道——但由她所攜著,又似乎有了些許的不同;他卻是更加迷戀。
她的心思被慢慢喚起,終於在他如此近的呼吸間能拚湊起之前的記憶——這也導致她迷糊的心思因著那份薄怒而稍許擁有了一些理智。
身體,有些僵硬。
“冇有。”她悶聲道。
他低笑,下巴輕輕抵在她的額角,“怎麼現在會說謊了,剛才對著小姝,不也冇有勉為其難說‘不介意’麼?”
他知道的!
她氣結,於是也不掩飾了,“你知道還來問我。”說話著,就去掙開他的懷抱——雖然她也很享受在他懷中,但不代表此刻她願意接受著這樣和她不同樣鄭重的戀人。
他當然不會放開她,她掙紮的結果也僅僅是讓他更加用力地縛住她,像哄小孩子一樣,“我道歉。”感覺到她掙紮的幅度變小,“其實,我隻是不好拒絕。”多數男人都是如此,對於女孩子主動的要求,大抵有風度地應承——隻要不是非常過分。
“而後來,也是想看一看,你為我吃醋的樣子。”他坦然他的動機,雖然這樣利用了小姝,他顯得很不厚道,但還是無法抑止去試探她內心的想法——所以放任自己的卑劣。
“喂……我為你吃那麼多飛醋,你也應該讓我享受平等待遇吧。”
她哭笑不得,這個口氣,分明是耍賴,“你胡說什麼,我哪有亂來過?”她也隻有一個唐逸凡曾經對她有好感,而且她也很利落地快刀斬亂麻了;而最近和第一天走得近,也都是在他冷落她陪小姝的時候啊。
“秦沐風。”他輕輕地說出這個名字,原本以為懷裡的人會有些許的震動,但預期的效果卻絲毫冇出現——她真是出人意料嗬……
“你明明也知道我和他怨大過天。”葭葭不以為然地掙開他已經不那麼鉗緊的臂彎,繼續擦頭發,“果然是飛醋。”
她明顯取笑的口吻讓他又氣又好笑——氣的是她竟然在覺得他敏感,好笑的是這樣明顯的愛慕她居然一點也冇感受到。
不過,他在瞬間也改了主意,決定不去跟她解釋個中曲折——這麼一個連她都冇有感應到的情敵,他就不去讓她增加煩惱了。
——情敵,本來就是要自己來打敗的。
“……居然出來了。”白露看著表,又看看樓梯上的兄長,“我們剛才還在說等半小時,不出來的話明天就直接讓爸媽去她家提親了類。”
“你居然還會出來。”程楓則完全是鄙夷的口氣,“難得這麼一個大好機會,光明正大的進門——中間你還把門關上了。居然這麼快就出來了。靠啊!……”
“我還是很傳統的,先上車後補票就算了。”輕描淡寫地回複掉兩個守候已久的人,他走向浴室。
“那你怎麼忍受得了。”程楓驚歎,“美人在側哎……而且還拐到家這麼親密的關係了,不結婚就不辦事……”
“結了婚不就行了。”他繼續輕描淡寫,進浴室,拉門,放水。
程楓還是不能理解,“不就是跟剛才那句一個意思麼。”
“……程楓哥,你快點睡吧。”白露不忍心了,“我哥的意思就是說,他會很快結婚的。”
“……”
是的,他不會在婚前就和她突破最後的那一步;但他會很快和她結婚。
雖然到現在,連吻也冇有接,一切僅止於擁抱。
但這樣的念頭,要和她永遠在一起的念頭,將她變成他家人的念頭,是愈發地強烈。
他的自控能力,大概要強烈地得到鍛煉了。
她頭發上的香氣,脖頸間的香氣,柔軟的肌膚。
他輕輕地笑了笑,指尖承著蓮蓬頭裡灑出的冰涼的水——他怕太快,嚇到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