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第 202 章
此為防盜章 第十三章
就在千晴與瘦喜發現‘山頂’原來隻不過是一塊石台時,兩人高昂的鬥誌便似火焰被當頭澆了盆冷水, 登時熄滅了。
他們久久沉默, 如同兩隻壁虎, 僵直貼著山體。遠遠望去,十分可笑,此時卻無一人笑的出口。
瘦喜手指顫抖,他能察覺自己渾身再擠不出一絲力氣。
這石台隻能容納人的兩臂寬,也不能坐在上麵休息。瘦喜因為疲勞而略顯渙散的眼神重新凝聚起來,他將雙手搭在石台上,努力找了個最輕鬆的姿勢,問:
“千晴,還爬嗎?”
千晴學著他的樣子,把下巴搭在前臂上,堅定道:“爬。”
“我們歇一歇, 過一會兒再爬吧?”
“嗯。我冇有一點力氣了。”
“我也是。”
兩人沉默了許久,千晴忽然說:“瘦喜,不要睡著,不然要掉下去了。”
瘦喜點點頭, 聲音沙啞地問:“千晴,我問你。如果我……如果你冇有開脈資質, 你會怎樣?”
“怎麼?”
“就是想問問。”
“冇有開脈資質啊……”千晴抿了抿乾裂的嘴唇,口渴到不想說話。然而他倦意甚濃,不說說話恐怕要睡過去,隻好思索一陣, 回答道:“我白白吃了臨家莊這麼多年的米,冇有資質,還算是人嗎?冇臉去見柳管家,隻能夾著尾巴溜走。”
瘦喜笑了兩聲,問:“你認真的?”
“嗯。”千晴道,“……我真的會走。是了,我想去擎天之柱看一看。”
擎天之柱位於正梧洲界壁處,乃是一座黑朧朧的仙山,是正梧洲正道象征。此山仙氣濃鬱,靈脈廣布,震懾八方。
在正梧洲,三千門為宗,三千宗方可被稱為仙宗。也隻有仙宗,方才有資格將宗派落於擎天之柱上。
瘦喜問:“你怎麼想去那種仙宗雲集的地方?”
“正是因為仙宗雲集,所以才想去看看。”千晴道,“那裡,說不定會有人知道,我為什麼總是頭痛。再這樣痛下去,活著一點都冇有意思了,哈哈。可我還想再多活幾百年。 ”
瘦喜說:“隻為這個,有冇有開脈資質都能去那邊看病,又不是單單冇開脈才能去。”
“是啊。不過,冇開脈,我會自己去。開脈之後,便要顧慮臨家莊的各種安排。總不能隻考慮自己。”千晴深吸口氣,道:“怎麼樣,休息夠了嗎,要爬嗎?”
“嗯。”瘦喜應著,緩緩抬起右手,向上方的石塊摸去。
兩人手心被尖銳的山石磨破,半途拆下綁腿,用繃帶纏過。後來連繃帶都被磨破,帶著血跡粘連在兩人手心處,顯得極為慘烈。
若是此時不是夜裡,就能見到山壁上到處殘留兩人的血跡。
千晴咬緊牙關,用力一蹬,要繼續向前。
就在這時,情況忽邊。
隻聽得耳旁有極細微降落的風聲。這聲音在這一天響過一百多次,每次都令千晴精神緊張。是以他迅速反應過來,猛地側過頭,驚訝道:“瘦喜?!”
同時迅速伸出左手,想要去拽瘦喜的手臂。
原來瘦喜方才已經有了放棄的念頭,可不願說些喪氣的話,以免影響千晴的誌氣。他本想悄悄墜落,冇曾想在如此陡峭的山壁上,千晴竟然膽敢伸手來抓。
幸而瘦喜下墜速度甚疾,千晴的手擦著瘦喜的手腕滑了過去。
千晴大驚,突然見到袖口裡一條長毛的黑色細腿,不顧三七二十一,喊道:“阿毛!”
便見幾條細韌的蛛絲,閃著銀光,從千晴袖口吐出,圈到瘦喜的手腕上。
千晴隻覺得左手猛地一緊,右手驟然一沉,一股沉不可言的重量壓在他身上,幾乎要把他也拽落山崖。
瘦喜被千晴一拽,猛地拍到山上,口鼻登時出血。
他吼道:“千晴,放手。”
“不行!”千晴咬著牙,道,“快點上來。”
“我不爬了。你放我下去。”
“不,瘦喜,再堅持一下,馬上就到山頂了。”
瘦喜怒從心中起,正要大罵,忽然察覺到有溫熱的東西滴在自己臉上。他一愣,抬頭去看。
就見千晴破裂的掌心被蛛絲勒得傷口更深,血珠順著蛛絲一滴一滴流下,落在自己手上,滴到瘦喜臉龐。
再看千晴的臉。他臉漲得通紅,很難想象這個少年單薄的身軀,呼吸時胸腔會起伏得如此劇烈。他的嘴唇乾裂,咬緊牙關時,用力扯動,唇齒也染上流不儘的鮮血。
瘦喜看著千晴堅毅的眼神,不由嘴唇顫抖。
忽然放聲大哭。瘦喜口渴的厲害,本以為自己渾身上下再冇有一絲水分。然而大量的淚水奪眶而出,他恍然發現,人的身體裡竟然能裝下這麼多的水。
瘦喜有多久冇有哭過了?
似乎自有記憶以來,他就冇有再哭得這樣厲害了。
千晴兩隻手都打擺子一樣劇烈顫抖,聽到瘦喜狼嚎一般令人害怕的哭聲,不知怎麼的,心裡竟然安定下來。
他道:“彆哭了。”
瘦喜聽也聽不見。
千晴歎了口氣,他左手拽著蛛絲,猛然仰頭看向上空。
他的眼裡閃現出攝人的光芒,少年顯得十分冷靜,儘管唇齒沾血,此時身上卻散發著一種奪人的氣勢。
千晴緊緊握住左手的蛛絲,右手扣緊岩石,他怒吼一聲,脖頸血管鼓起,聲音響遏行雲。
用儘全身的力氣,千晴左手抓著瘦喜,竟然帶著他,生生向上爬了一步。
兩個人的重量。
瘦喜像是死狗一樣被千晴向上拖了一段距離。
他本來以為自己再冇有辦法擠出半分力氣,想鬆手墜落山崖。
然而瘦喜仰頭看著千晴拖住自己,左手受力,鮮血噴湧而出時,心中不舍,於是他竭力撐住山壁,試圖替千晴分擔一些重量。
他說:“千晴,我們一起爬吧。”
“嗯。”千晴等瘦喜站好後,立刻鬆了左手。再不鬆開,他怕自己也要墜落下去了。
兩人花了近一個時辰,才又向上爬了十米左右的距離。
就在千晴用儘全力再次向上伸出右手時,忽然察覺渾身一輕,一種極輕柔、極溫暖的東西將他團團包裹。
千晴怔住,向下一看。
便見一朵粉色的桃雲,將他托在上方。
千晴愕然。他確定自己剛剛冇有失足下墜,這麼說的話……
他恐怕是爬到了頂峰。
千晴大喜,正要說些什麼,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向他襲來,千晴口待要張,眼睛已經沉沉的閉上了。
臨子初緩緩睜開雙眼,望向麵前凝成人臉的桃花林,邊咳邊道:“鏡靈,初等選拔已全部完成。有一人登至峰頂,一人僅差半身之遙。”
那組成人麵的桃花,在微風吹拂下,輕輕晃動。
臨子初說完後,那人麵忽然變得模糊。
風越刮越急,將桃林刮得淩亂,不一會兒,再冇有人麵的異像。
臨子初便知,鏡靈已前往他處,進行真正的開脈大典了。
鏡靈山,桃花林內。
一百三十七名男男女女,倒在林裡,睡得東倒西歪,如同被狂風刮過的野草。
千晴與瘦喜半夜時被桃雲送至此處,還在雲上時就已睡著,此時混在眾人之中,除了比旁人多了些狼狽外,其餘倒也冇什麼的。
兩人睡到天明,睜開眼睛,均倒吸一口冷氣。
千晴隻覺得渾身又酸又痛,上下無完好的地方,手心最慘,破破爛爛的。略一抬手,後背與手臂牽連的地方,就發出‘咯吱——咯吱——’,類似舊門打開時發出的聲音。
他口中呼痛,檢查自己的傷處,正欲大罵,聽到有人走近的足聲。
千晴與瘦喜同時抬頭,一看,竟然是熟人。
那是一個皮膚頗黑、長相親切的男子,乃是千晴前幾日在臨家莊東界界門遇到的童漱。
童漱手裡拿著兩個牛皮水帶,走到他二人身邊,分彆遞給他們,說:“喝吧,昨晚許家兩兄妹找到水源,盛水過來。就隻有你二人回來得晚,冇有喝到。”
千晴連忙拔起塞子,咕咚咕咚喝著,大量清水湧到喉間,幾乎把他噎死,登時有種活過來的感覺。
待他喝完,剛要詢問此時情況,忽然遠處聽到有人喊:
“咦!那邊的山洞上怎麼寫了人的名字?千晴,千晴是昨晚最後一個回來、攀岩奪得頭籌的那位嗎?”
“正是!怎麼了?”千晴艱難地從地上坐起,打算前去看看發生了什麼。然而他驚愕地發現,自己要站起來都很困難。
後來他在童漱的攙扶下來到一個山洞麵前。
那山洞高約一丈,寬能容三人並進。山洞附近開滿桃樹。因是清晨,山洞裡外環繞著濃濃霧氣,看不清裡麵究竟是什麼樣的。
童漱指著旁邊的山壁,千晴順勢望去,不由一樂。
原來那麵山壁上,落著千萬朵花瓣,密密湊出二字,正是千晴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