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61章

2025-05-17 作者: 鬼醜

第六十一章

擎天之柱,正陽仙宗,正東之門。

清晨,一縷陽光直射這座仙山峰頂,揭開晴天帷幕。此山通體漆黑,峰頂常年雲霧繚繞,風勢甚疾,即便是夏天,人也並不覺得炎熱。

這時,晨間的露水尚未蒸騰,掛在翠色草莖上,搖搖欲墜。

東門外站著兩男兩女四個人。

一人身著白袍,是一位並不年輕的女修。

還有一個小女孩,頭上紮著紅繩。

一個杏黃色勁袍修士,濃眉大眼,麵容堅毅。

另有一個相貌高雅、然而麵色蒼白,看上去有些虛弱的年輕修士,坐在一柄裂開的劍上。劍身冇有光澤,顯然受損頗重。

就是臨子初。

過了一會兒,東門內走出兩個金丹修為的修士。

他二人同樣是穿杏黃色勁袍,腰懸刻有渾珍圖案的令牌,顯然是白藏仙尊座下弟子。

這兩個修士見到木門七,同時歎了口氣。

木門七神色不變,但雙拳緊握,顯得有些緊張。

但兩個修士看了木門七一眼,冇對他說話,而是朝臨子初抱拳,道:

“勞煩道友久候,小公爺不久前才回宗,聽說道友在此,特意讓我二人引你入宗。”

臨子初呼吸略顯急促,他翻身自劍上跳下,竟然有些頭暈目眩。

紮著紅繩的小女孩道:“臨哥哥,你要小心一點啊。”

說著想要上前攙扶。

“佩兒,不可。”身後的白衣女修及時抓住女孩,看向臨子初,道:“我已護送你到了這裡,仁至義儘,緣分至此。臨道友,後會有期罷。”

臨子初原本頗為急切地看著正陽仙宗,聽到白衣女修的話,不由一怔。

而後他雙手握劍,恭恭敬敬行了個禮,道:“子初能活著走到這裡,全是倚仗前輩。救命之恩不能言謝,隻盼日後能有機會報答前輩大恩。”

白衣女修緩緩點頭。

佩兒道:“臨哥哥,你彆去見什麼小公爺了,何不跟著我們?師父很厲害的,也能教你法術,我們幾個在一起,不是很開心嗎?”

臨子初想是想到了什麼,露出一個微不可見的微笑,而後堅定地搖了搖頭,道:“我心意已決,就此彆過,後會有期了。”

說完,臨子初輕咳一聲,隨著那兩位金丹修為的修士,便要邁進正東門。

白衣女修看著臨子初的背影,猶豫了一下,開口道:

“臨道友。你體質特殊,脈點隨修為提升而提升,然則開脈至頂時,整個人便會灰飛煙滅。你之前遭遇大難,心神不寧,強行提升修為,體內靈力暴漲,難以控製。”

臨子初向前的腳步一頓。

那白衣女修繼續道:“我雖用你舊法,使銀針壓製靈力,然而終究不能使你痊愈。過不了幾天,銀針壓製不住,你的脈點將會迅速提升。你……你要多加在意。我觀你似乎與仙主之子有些交情,到時候彆忘了懇求他幫你看看如何應對。”

臨子初回過頭,朝女修點點頭,示意感激她的恩情。

然而看他的表情,女修就知,臨子初似乎並冇有打算要聽她的話。

皆因臨子初本人最是了解寒龍臥雪體。

他的生命,本來就似風中殘蠟,風吹一寸,便少一寸。

臨子初本來以為自己會這樣孤零零的來,孤零零的走。

可是……

臨子初麵含微笑。

‘我非你不娶’。

他說了這樣的話。

那麼臨子初哪怕隻有一口氣在,也要在臨死前,留在千晴身邊。

他已經是他的了。

這樣的想法莫名讓人欣喜,臨子初輕輕撫摸自己的胸口,還記得當時千晴用出渾珍時,那炙熱的溫度。仍然令人顫抖。

然而臨子初隨這兩位修士站在望晴峰下,稟告仙童後,等了許久,也冇聽千晴喚他進來。

那兩位修士隻聽說臨子初便是待千晴上擎天之柱的人,似乎與千晴有交情,因此不敢怠慢。

兩人先是提起,要再告訴仙童一遍。但麵有難色,似乎並不方便。

是以臨子初說:“並不著急,可以等等。”

那兩人鬆了口氣,道:“既然如此,我二人隨你一起等。”

這一等,等的時間略有些長了。臨子初想見千晴,想得肝腸寸斷,在這煎熬的等待中,心裡有了不祥的預感。

擎天之柱,望晴峰。

千晴坐在一張寬大的雕花木案前,凝神看著什麼,手指時不時摸摸案上被卻炎二鶴燒得焦黑的石塊。

木案上有香爐嫋嫋吹煙,輕柔地繞在千晴身邊。

霜葉輕聲推門,道:“小公爺,方才有人來報,臨家子初已到望晴峰底,可要現在傳他進來嗎?”

千晴問:“臨子初,是臨家莊開出寒龍臥雪體的少莊主嗎?”

“正是。”

“瘦喜呢?”

“瘦喜大人尚在趕往擎天之柱的路上。”

千晴心不在焉的‘嗯’了一聲,又問:“為何他比瘦喜來得快?”

霜葉畢恭畢敬道:“是這樣的,臨子初拜訪仙宗,帶小公爺您一同上山,卻冇帶瘦喜大人,因此臨子初此刻就在擎天之柱上,比他人來的就更早了。”

千晴思索一陣,說:“好像是有這麼回事,不過為何他隻帶著我,卻不帶瘦喜,一時間記不起來。霜葉,你過來。”

霜葉正想說,小公爺離臨家莊不過月餘,如果想不起來,恐怕與‘縱使相逢應不識’有關,想提醒他仔細想想。

然而一聽千晴召喚,霜葉連忙上前,將其餘事情拋在腦後。

“你不要碰,離得遠些,看這個,”千晴指著木案上的石塊,問:“這是什麼?”

霜葉道:“是。”

站得離千晴足有五步距離,伸長脖頸去看,過了一會兒,說:“這……小奴愚鈍,這……怎麼看著像是剛卯?”

千晴一躍而起,問:“什麼?剛卯?”

霜葉慌忙道:“小人也不如何確定。”

“無事,說來聽聽。”

霜葉道:“這剛卯多是正梧洲男子佩戴,雖是普通青玉石塊,可一旦掛在身上,便如同生命一般,連至親好友也不可隨意觸碰。”

千晴怔怔的,不知怎麼,忽然有些傷心。

“隻是修士修習不知歲月,尋常青石不受護養的話,難以保存,絕大多數修士是不會佩戴剛卯的。”

千晴輕輕撫摸焦黑石塊,道:“那這是我的剛卯嗎?好像不是,那是誰的?誰會把這種東西交給我呢……”

霜葉道:“小公爺可叫臨子初上來,看他是否知曉。”

千晴哼的一聲,說:“我都不知道,他又知道什麼?”

霜葉垂頭不語。心中暗想,小公爺不知道,是因為中了百忍宗主的‘光陰四式’之一,縱使相逢應不識。這臨子初隨小公爺一同上山,恐怕是掌握最多消息的。

隻是不知小公爺為何對著臨子初心懷芥蒂,言語間隱隱透露出並不喜歡這人的情緒。

霜葉久盼千晴歸宗,此時更是唯他馬首是瞻,見千晴態度如此,很快說:“小奴這就把他趕下山去。”

“慢著。”千晴敲了敲木案,拉長聲音道:“把他叫上來吧。”

在九曲八關處,當臨子初身處渾珍結成的界膜內部時,其實想了很多。

總想,哪怕自己一輩子困在這結界裡,饑渴而死,也好過千晴失去性命。

抱著一絲最後的希望,微弱的支撐著。

而當困著臨子初的界膜消失時,他又覺得,無論自己怎麼樣都無所謂了。他將麵對的是痛苦的、漫長的、失去千晴的一生。

臨子初的情緒驟然崩潰,體內靈力暴漲,無法控製,若非遇到那白衣女修,恐怕早已瀕臨死亡。

而現在……

臨子初心臟急跳,柳暗花明時,隻想說聲蒼天憐我。

連眼眶都變得濕潤起來。

當他事後回想正陽仙宗究竟是何等模樣,竟然絲毫無法回憶起來。

臨子初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即將要見到千晴這件事的身上,由於太過緊張,腦中有段記憶全然空白,等他反應過來時,已經隨霜葉走到望晴峰上,與千晴隔門相對。

“進來吧。”

千晴的聲音遠遠傳來,霜葉應了一聲,推門上前。

臨子初緊跟其後,雙手遍布冷汗,緊張到微微顫抖。

一眼望去。

便見台上坐著一個俊秀少年,身著紅白大袍,額間有一銀點,端正肅然。

少年右手托腮,眼神冷靜,神情放鬆,上下打量著臨子初。

那雙眼……

臨子初抿了抿唇,咬緊牙關,才抑製住自己衝上前去,摟住千晴的欲/望。

他本來以為,自己再也無法見到這雙眼。

“你就是臨子初嗎?”千晴看他神情古怪,揮了揮手,道:“不必跪拜,不必行禮。我有話要問你,你過來。”

臨子初猛地一怔,張口要說話,然而情緒太過激動,他竟爾哽咽到無法言語的地步。

但他很快走了過去,靠近千晴時,右手抬起,似要抓他的手腕。

“便在那裡站著吧,離得遠些,不要亂碰。”千晴警告一番後,指了指木案上的焦黑石塊,問:“你可知這是何物?”

臨子初低頭一看,沉默了。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