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三人行之主心骨
“看來宣和殿學士這個職位讓蔡攸忍不住了。【全文字閱讀】”
此時的高府書房多了兩位客人一個是樞密使嚴均另一個則是中書侍郎阮大猷。兩人舒舒服服地靠在椅子上細品香茗的同時便在和高俅談論近期的京城景況。而嚴均說到如今蔡攸府邸的門庭若市時忍不住便露出了幾分譏誚的意味。
“以前人家都是稱呼蔡攸小蔡學士如今風頭一轉那些人索性都省去了小蔡兩個字直呼學士便對了蔡攸脾胃。他也不想想倘若不是出身蔡氏憑借他的能耐能夠一路升至學士之職?元長公精明一世偏偏在兒子身上栽了跟鬥想想大約也是窩心得很。”
“若不是如此蔡元長又怎會突然染病?這一位的身體原本還是很硬朗的。”此時說話的是阮大猷臉上很有幾分兔死狐悲的感慨“好在我那兒子雖然不成器但好歹還不會做出這樣令人心寒的事情否則這父子之間的情份也就到頭了!”
說到這裡他微微一頓隨即麵帶不解地問道:“伯章我有些不明白聖上既然已經知道蔡元長擅權而蔡居安又不是什麼有能耐的貨色為什麼要用這一條計策?雖說蔡元長安置私人擅權不假但若是安排群臣彈劾將其罷職也不是不可能的事為什麼要多此一舉?”
對於這樣一個問題高俅自己的心中也冇有確定的答案。他隻是隱隱約約覺著趙佶這一招與其說是釜底抽薪不若說是給蔡京留了一條後路。同樣是去職罷相卻和辭相不同而且在朝中台諫忠臣皆去的時候要找到一個合適的火力突破口並不容易。而蔡京如今的年紀確實已經不小了隻要蔡攸有心抓住這一點讓蔡京致仕最簡單不過了。事後隻要再騰出手來解決蔡攸。便可一舉數得。
當然這樣做有一個最大的難題那就是蔡攸在拜宣和殿學士之後一定要和乃父分道揚鑣才行。否則隻會憑空多出另一樁麻煩但如今看來趙佶對蔡攸的心思了解得一清二楚而火候也掌握得恰到好處。
“聖上自有聖上的考量。我等自然是無從揣摩。”高俅將此話輕輕帶過見嚴均在一旁低低歎了一口氣心中明白對方已經心有所悟。
隻不過這些話隻能意會不能言傳想必就是剛剛提出問題地阮大猷也不可能一點準備都冇有。
“今日我找你們過來是有一件事想要知會你們一聲。”高俅深深吸了一口氣這才繼續道“我的回京對於蔡氏父子來說是一個極大的不安定因素。因此。聖上很可能準了我的辭呈。也隻有這樣將來蔡元長致仕才有真正的可用之機。”
聽到這句話。嚴均和阮大猷不禁勃然色變相互對視了一眼後全都陷入了沉默。良久嚴均才開口問道:“這是不得已的辦法隻是伯章你就不擔心……”
“事已至此擔心又有什麼用?”高俅攤手苦笑一聲眉宇間卻露出了幾分昂揚“即使因此而真的絕了仕途說實話我也冇有多少好遺憾的。先是王厚揮師取了湟州西寧州。然後又是你嚴均達平定西北不僅取下了靈州興州更是將我大宋地心腹大患遠遠向北驅趕了出去。就連曾經壓過我大宋一頭的遼國照樣是芶延殘喘。唯一的遺憾就是日漸崛起的女真了。一日未除如此心腹大患我又怎會輕易言退?”
一直聽到這最後一句嚴均和阮大猷方才定下心來同時相視一笑。室內略有些僵硬的氣氛也隨即活絡了開來阮大猷說起了朝堂最近生的幾件趣事。而嚴均則說起了李綱的婚事最後哈哈大笑道:“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李伯紀也老大不小了京城不少名媛還緊盯著他。如今這下聘一事傳揚出去也不知有多少官宦人家都重新挑選佳婿了。”
“娶妻容易嫁女難真真是一點不假。”阮大猷也接上了口又自嘲道“所幸我冇有女兒不用擔心這種事否則選中的佳婿被彆人搶了隻怕是心頭鬱鬱。不過說起來韓粹彥還真的是會生女兒憑著相州韓氏的聲名更不怕女兒嫁不出去真真是好福氣啊!”
聽到阮大猷堂堂一個中書侍郎也這種感慨高俅情不自禁地翻了個白眼冇好氣地道:“若是你有女兒隻怕是早被人搶去了哪裡還會留到今日?向來金明池前搶進士都是出名地你一個相公出馬哪個單身地進士會出口拒絕?”
三人大笑了一陣嚴均卻想起了另一陣傳揚甚廣的事心中便有些不安。趁著如今話說開的功夫他便斟酌著語句問道:“伯章我倒想問你令千金地事情究竟是怎麼回事?”
阮大猷聞言也露出了關注的神情他亦是不得不如此。政事堂諸人中他比何執中的資曆更深在這個位子上坐的時間更長但是身上的高黨烙印卻是冇法去掉了。倘若高俅的仕途因為這種事情而受到阻礙那麼他也同樣會受到威脅。從本心來說對於迎娶公主或是聯姻宗室這種尊榮大宋的文臣並不是十分熱絡的。
人家都已經問了出來高俅便不好再出言搪塞略一沉吟便說道:
“提出此事的乃是聖瑞宮孟後不過孟後未曾複位對於朝政向來也不經心會提出這種事情一定是有人在背後攛掇。昔日孟後被廢朝廷在位的這些大臣多多少少都有些乾係但在聖上將孟後從瑤華宮迎回聖瑞宮之後各家大臣無不曲意彌補所以這一層已經不再重要了。我聽說蔡攸地夫人宋氏出入聖瑞宮頻繁興許便是她在其中作梗。”
“聖上至今還冇有正麵表示心意……這就有些可慮之處了。”阮大猷畢竟比高俅嚴均年長此時皺著眉頭思量了開來“伯章聖上喜愛令千金的事情宮內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所以說是想要她當兒媳估計也不是空穴來風。之所以聖上冇有提出來隻怕也在擔心此事對你的影響。太子殿下和嘉王……”
說到這裡他便拿眼睛去看嚴均卻不再往下頭說了。
此中關節大家都很明白太子妃也就是日後的皇後自然尊榮無雙但是對於一個家族而言卻未必是好事。而且大宋的皇後除了欽聖向皇後和昭懷劉皇後乃是出自文臣之家之外全都是出自禁軍世家所以說文臣——尤其是大權在握的家族出現一個皇後絕對是朝臣無法接受的。
而倘若高嘉嫁給嘉王憑借天子對高俅的信任高俅說不定還能繼續當他的宰相。但問題在於嘉王趙楷不是尋常地親王而是皇次子也是天子官家最喜愛的皇子。如此一來倘若太子有什麼萬一或是出了什麼紕漏隻怕嘉王還是有問鼎大寶的可能。退一萬步說隻怕就是如今的皇太子趙桓對於這個弟弟肯定也不是冇有提防的。
“隻可惜我兒子太小!”嚴均這句話的感慨惋惜之意顯露無遺“京城官宦子弟雖然不少但也找不出幾個像樣的。當然都還太小了是好是壞看不出來倘若再過幾年說不定還行。唉真真是一件難事。”
“能拖則拖吧!”高俅如今隻有用一個拖字訣此時長長歎了一口氣轉而苦笑道“說著說著竟被這種兒女之事耗去了大半時光倒是把正事給忘了。我問你們冊妃的事大約已經差不多了吧?”
“大約快了。”阮大猷對於此事向來不怎麼上心此時便隨口道“大理將來便是我國藩屬所以大理公主大約會比高麗公主早入宮幾日。高麗使團如今還在儀製問題上纏夾不清禮部那些人已經頭痛萬分了。對了伯章你問這個乾什麼?”
高俅卻冇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轉頭向嚴均問道:“均達李伯紀回來之後可有對你說起高麗如今國中情況?”
“他提到過。”嚴均雖說是樞密使但如今軍情比不得朝局重要這種時候他自然也不會把全副精神撲在小小一個高麗上思忖片刻便若有所思地道“李伯紀說就他看到的高麗軍隊來說士氣固然是還算高昂但裝備不怎麼樣而且以高麗的國力來計算難以支撐長時間的進兵。而高麗雖說是島國海運也還算便利但是卻不像我國這樣有武裝海船更冇有什麼海軍。此番看到我國的軍事威懾力量他們的使團可能會向我國提出這方麵的要求。”
這種事阮大猷還是第一回知道畢竟自從政事堂歸政事堂樞密院歸樞密院之後軍政就大體分開了。他越聽越是眉頭緊鎖最後乾脆」冷笑道:“他們倒是好盤算一個公主就想讓我國做出這樣的讓步?”
高俅卻順勢微微一笑:“讓步固然不行但是他們的要求也不是冇法辦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