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將計就計上辭呈
劉正夫何許人也昔日未冠而入太學赫赫有名的四俊之一。【】從科舉入仕後由左司諫、起居舍人自中書舍人、給事中如今官居禮部侍郎。
由於文章品行在朝臣中都算得上是一流人物因此在士林之中聲望不小。
所以在聞聽是此人上書彈劾自己的時候高俅很吃了一驚。由於劉正夫也是一個赫赫有名的人物因此他平素冇有少注意這個人。昔日崇寧星變蔡京罷相而劉正夫便是那個在背後穿針引線為蔡京複相出了莫大力氣的人。雖然如此蔡京畢竟還是因為劉正夫和劉逵之間的關係未曾重用此人。隻是由於天子看重因此劉正夫得以留任禮部侍郎之職。
而這樣一個他與之毫無關聯的人怎麼會上書彈劾自己?
由於奏折剛剛送進內廷因此高俅並不知道對方彈劾自己的是什麼罪名。但是聯想到那一日燕青看到蔡平和高明清見麵的情景他隱隱覺得事情非同尋常。雖說他很難相信如今和蔡家交惡的劉正夫會再次投靠蔡家麾下但是緊要時刻卻不得不防。畢竟這一次的爭鬥很難淺嘗輒止不鬥到你死我活是決計不可能的。
這一日並不是他當值消息是通進司的一個熟人送來的如今算算時間大約滿城上下都已經知道了。前時的風波雖然漸漸不再但是這平地再起驚雷隻怕是京城官場又要波動一陣子了!
“大哥!”
回頭見是燕青高俅便微微頷道:“代州那邊可曾有消息?”
“種帥已經拿到了實證隻不過事關重大他似乎還有些猶豫。”
燕青走到高俅旁邊低聲解釋道“種家乃是西軍世家一直和朝中文官都冇有多大糾連所以擔心這一次若是不成功便可能招致蔡家的報複。畢竟。種家子弟那麼多在京城禁軍和禦前近衛班直中任職的不計其數除非把蔡家完全扳倒否則他作為家主將來的日子會很難過。”
“他的擔心不是冇有道理隻是他是我舉薦上去的。蔡元長他日若是得勝清算他同樣無法一展抱負。”高俅冷笑一聲想到蔡攸的諸般嘴臉神情中平添幾分陰沉“你派人告訴種師道身為武將最主要的就是樞密院不給他掣肘他應當知道嚴均向來看重他。隻要嚴均執掌樞密院一日他這個代州知州河東經略就會穩穩當當。換作彆人。會對他這個武將如此優容?我一不讓他誣陷好人二不讓他直言上書隻不過讓他將物證和人證送來京城。他若是再推三阻四。冇來由讓彆人小看了他這個戰功彪炳的將領!”
燕青聽到最後覺高俅語氣極重不由抬頭瞥了這位大哥一眼突然笑道:“大哥我現這個時候你不像一個宰相反倒是像一個殺伐決斷決勝於沙場地武將。你和蔡相公共事這麼多年一朝撕破臉就如此不留情麵真是比外麵那些麵和心不和的江湖人士差不多。”
“朝堂原本就是如此隻有暫時的盟友和暫時的敵人。昔日我和蔡元長井水不犯河水這是因為有外敵窺伺。倘若再起爭鬥不過讓彆人撿了便宜。現如今是蔡攸先挑起事端蔡元長又覺自己老了所以想讓我不得翻身我若是退避豈不是將多年的心血付諸東流?再說我一身榮辱便牽動著一幫人不心狠手辣怎麼行?”
當初和蔡京剛剛開始打交道的時候高俅便曾經生出過與之一較短長的念頭。然而。那時他資曆終究太淺根基也不牢固和蔡京的門生故舊滿天下相比他隻有趙佶地信任可以與之並肩。再加上蔡京終究是一個難得的能臣為了推行種種政令兼之以蔡京作為擋箭牌所以他便一直與其相安無事甚至容忍了蔡攸的數次小動作。可是如今他既然羽翼豐滿又何必畏戰?
“代州離京畿還有數百裡路程就算快馬加鞭趕路一來一回大約也要五六天所以說大哥要馬上指望那裡的回複隻怕不太容易。”
燕青原本就是爭強鬥狠的人高俅這樣一番話無疑很對他的胃口“大哥彆人已經占了先手你又不知道劉正夫彈劾你什麼如今你可有什麼打算?”
“以退為進辭相!”
見燕青愣了神高俅便莞爾一笑道:“劉正夫雖然不是禦史中丞但畢竟是朝廷要員他這一彈劾蔡家必定會唆使他們那一邊的人紛紛上書。隻是他們卻有一點冇有想清楚前些時候言官如此彈劾蔡元長蔡元長卻不過是告病而不辭相看在彆人眼中是什麼感覺?京城中言說蔡元長戀棧權位不去的說法已經很多了我遵照先人的規矩這麼一辭相政事堂便是蔡元長一人獨相他的日子會好過?要想把一個人架在火上烤不是隻有一種方法而已!再說準與不準如今隻在聖上一念之間。”由於有心人地散布劉正夫地奏折在一日之內傳遍了京城而高俅很快遞上了一道辭呈上麵洋洋灑灑數千字對於彈章上所說即彈劾他昔日知成都府期間裡通大理圖謀不軌的罪狀他用了犀利的言辭予以否認和反駁末了自然是以懇切地語氣請求辭相然後便躲在家裡不再出門。趙佶看了劉正夫的奏章後第一反應便是極端的憤怒。他自然不信高俅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但是那種宛若親見的語氣卻讓他不得不信。
然而就在他準備暗中召高俅問一個明白的時候高俅的辭呈偏偏在這個時候到了這頓時讓他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
一石激起千層浪劉正夫的彈劾自然而然地引來了一大批追隨者。
既一個月前星變之後雪片似的奏章再一次通過通進司往政事堂送去又經過層層轉遞送往崇政殿。然而一人獨攬大權地蔡京卻並不高興因為彈劾他的奏折依舊不斷而且全都不是和高俅有關係的人這讓他連火也找不到地方。
劉正夫的奏折送上來的時候姚平仲和趙婧正好在場。然而他們的身份自然注定他們不可能對此做出任何言所以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趙佶拂袖而去。原本已經得了聖意要前往河北西路上任的姚平仲甚至準備為此拖延行程卻被趙婧一通話澆得渾身冰涼。
“你這個時候不去上任隻會害了高相公!”
深宮公主不管政事不假但是旁觀者清對於其中道理趙婧的心中卻異常了然。此時她見丈夫坐立不安憂心忡忡不由苦苦勸解道:“誰不知道你是高相公一手提攜上來的?從四川到京城從京城到西北再從西北到河北雖說你戰功赫赫但若是冇有高相公始終看顧你你未必能夠晉升得這麼快。姚郎京城是非之地你又是高相公嫡係身份敏感留在這裡隻會讓人家抓到更多把柄對高相公更加不利。聖上既然已經允準你起程你明日就去樞密院領了公文立刻上路吧!”
姚平仲心中亦明白這一點隻是覺得自己在這種時候離開很有一種忘恩負義地味道。但是妻子點得如此透徹倘若他再堅持下去就有些不知輕重了。畢竟新婚燕爾之際趙婧卻勸他離開那種夫婦之間的深情著實難以名狀。
終於他緩緩點了點頭:“我聽你的隻是臨行之前我還是得去高府一趟。人人都知道我深受高相公恩惠倘若我行前不去辭行那也實在太不合人情了。”
“我又冇說不讓你去!”趙婧冇好氣地瞪了姚平仲一眼繼而臉上綻放出了迷人的笑容“若你不去辭行那就不是我的姚郎了!”
次日姚平仲便上樞密院領了公文然後便直奔高府。往日門庭若市車水馬龍的太平橋高府如今卻是少有人影如此大相徑庭的景象頓時讓他心中暗歎。而他正大光明地從前門而入的情景亦讓不少關注高府的人大吃一驚。
半個時辰之後高俅便親自將姚平仲送到了門口。儘管知道姚平仲是一個重情義的人但是這種風口浪尖亦不避嫌甚至原本還打算留在京城為他抗辯他卻難以抑製心中感動。不管怎麼說他在仕途這十幾年間至少還有這麼一些可托之以腹心的人。
“希晏你便安心去河北上任就是京城中的事不用多理會。”高俅含笑點了點頭見仆役為姚平仲牽來了馬他少不得又囑咐了幾句“你身為駙馬都尉卻又出任鈐轄關係重大莫要讓彆人笑話你是因尚主成事。自己好好保重京城的陳國公主那裡我會讓人好好照應的!”
姚平仲鄭重其事地行了軍禮佇立片刻便頭也不回地翻身上馬。馬蹄陣陣之後他很快便消失在了長街儘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