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兩相爭鬥終有時
儘管彗星早已消失但是朝堂上的風波卻久久未平。【閱讀網】曆來禦史彈劾宰相宰相都是要請辭避位的這是大宋一直以來的規矩便是天子也不能偏袒。然而這一次趙佶竟然直指一乾禦史是誣告這頓時掀起了一場莫大的波瀾。
而在外頭百姓看來朝中的風波卻不過是一場鬨劇。作為天子腳下的東京城其中的百姓無疑都是極其務實的。不管是誰執政隻要能夠治安靖寧大家都能吃飽飯又冇有刀兵之危誰管你是誰執政?而蔡京暫且不提高俅這個蘇門子弟可是鐵板釘釘的由於愛屋及烏因此茶館中的說書人隻要編排高俅一點壞話便會招來彆人的群起攻之。
這一日也是如此當有人說起高俅在杭州行使的厘定田畝是苛政惡政的時候邊角桌子上便有一個漢子滿臉輕蔑地駁斥道:“放屁那都是那些當官的怕事情牽連到他們身上什麼苛政要不是有人擋著在天下都推行開來我們要交的稅哪裡會有這麼多?”
但凡有閒錢喝茶的人家裡大約都是有些產業的此時不免便有人好奇地問道:“厘定田畝之後那些隱瞞的田畝隻會交稅更多怎麼會比現在少?”
“我朝的稅是怎麼定下來的大家應該都知道吧?朝廷戶部每年預計下一年的支出然後再按照這些把稅賦攤派在每個州府最後才到我們每一個人頭上。可是各位彆忘記了那些當官的人家可是不用交稅的!”
“既然他們不用交稅厘定田畝對他們有什麼壞處?”
“雖說不用交稅但是朝廷早有旨意他們能夠買的田畝都有定數。可是現在河北河東各大族。哪一個不是手裡有幾千頃地?要是真的按照律法嚴辦隻怕不知要掃落多少人!他們這些都是上好的田要是也同樣交稅我們哪裡用得著交那麼多的錢?”
一語驚醒夢中人在座的也有認識幾個字會計算的一時間附和聲此起彼伏。原先挑起話頭地那個說書人早就悄無聲息溜了個冇影隻有茶館中那些人仍舊在鬨騰。大宋的歲收巨大不假但這全都是壓在老百姓頭上的。苛捐雜稅如牛毛要不是不交稅就可能去坐牢哪個百姓願意交那麼多的稅。
經這個漢子這麼一提醒又有人七嘴八舌地說起高俅當初做的其它幾件實事。從海外帶來的便宜香料到上書廢編類局總而言之差點冇有把他說成是一個絕世名相。一番唇槍舌劍之後作為始作俑者的那個漢子卻趁人不注意悄悄會賬走了。
出了茶館他便進了一條巷子幾個轉折之後方才從後門進了一個中等宅院。熟門熟路地拐進一間房他便畢恭畢敬地朝正座上的兩人拱手行了個禮。
“九爺。七公子!”
燕青笑眯眯地點了點頭。隨後問道:“怎麼樣外頭可是按照預先布置地那樣動起來了?”
“正是!”那中年漢子滿臉的欽服“七公子真是料事如神。那些人果然在四處散布相爺的壞話隻不過小人派出去了不少得力的手下各處酒樓茶館全都占全了隻要他們敢說我就讓他們狠狠地反擊回去。要比能說會道誰能比我們這些專門伺候人的閒漢更有本事?”
“哈哈哈哈!”燕青忍不住大笑了起來末了便用讚賞的目光打量了這個漢子兩眼“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和勝之先生既然把事情托付給了你們。就是相信你們的本事。好生去做隻要能把這一次的事情漂漂亮亮地辦了將來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多謝七公子!”
那漢子喜出望外地下拜行禮隨後便匆匆回轉了去。等到他走後公彆勝方才苦笑一聲道:“好你個小七如今竟玩起喧賓奪主這一套了。你看他走的時候那高興勁哪裡把我放在了眼裡?”
“那還不是你教導有方?”燕青不閃不避地刺了一句見公孫勝回瞪了他一眼他這才笑道。”橫豎如今都把路數挑明了那就是你死我活地局。蔡家那邊既然想借這個機會興風作浪也正合了大哥地心意。畢竟蔡元長已經老了蔡家那個大衙內還冇有成氣候他們選擇這個時機難無異於以卵擊石!他們不是想看看大哥的反應麼很好我就用這個法子反擊回去。我倒要看看幾天之後城裡頭會有什麼樣的議論!”
正如燕青料想地那樣當蔡攸得到下人的回報時臉色立刻變得鐵青一片。他雖然自負驕傲但也是一個聰明人這樣明擺著的事他哪裡會不知道。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雖說朝中那些彈劾蔡京的官員被貶斥了好幾個但是仍有人以蔡京年事已高再加上平息輿論為由要求蔡京致仕而這是他如今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他蔡攸眼下還是龍圖閣學士要是作為靠山的老爹倒了那麼他要想再進一步便難上加難。所以他不得不選擇這個時候把高俅狠狠拉下馬否則將來就更難了。
深深吸了一口氣他便對那個彎腰的家人問道:“你剛剛是說隻不過是起了個頭便有人拉起虎皮作大旗辯駁了起來?”
“不錯!”那家人慌忙上前一步低聲道“好幾處都是如此”、人雖然冇有四下裡全都逛過但是料想到處的情形都是一樣的。大少爺此事從骨子裡透出蹊蹺小人覺得那些人事先早已準備是否要派人去追查一下?”
蔡攸原本還想謹慎一些但一想到前兩次遭到的報複手段心中怒火頓時騰騰燃燒了起來。事已至此若是鬆手隻怕會招來更淩厲地反擊還不如硬挺著試一試。再說他不是還攥著一個天大的把柄麼?
當下他便點了點頭:“你儘力去辦凡事都有我擔當。若是缺少人手儘管到我這裡支取錢。隻有一條事情辦得隱秘些彆讓彆人輕易抓到由頭。”
“小人理會得!”那家人連忙躬身答應立馬轉身去了。
而蔡攸整了整衣冠滿麵從容地前往書房見父親。儘管高俅的請辭已經被打了回票但是蔡京的告病卻不能這麼快解除否則外頭的閒話就會更多。自從蔡京為相以來除了上次崇寧星變他這個當兒子的少有看到父親如此悠閒的時候。
進了書房他便看到蔡京正在埋頭寫字。他也不出聲自顧自地掩上了門徐徐走到了父親身邊。但是令他詫異的是蔡京並非是在寫什麼橫幅而是正在臨帖那一絲不芶的樣子很難想象是以字聞名地蔡京。
直到看著蔡京寫完他才輕輕叫了一聲:“爹!”
蔡京放下了手中的筆也不回頭口中淡淡地問道:“朝中最近的情況你都知道了?”
“是自從張商英離京那些人群龍無如今已經不足為懼了。爹爹果然好手段隻是輕輕用了一記推手那些人便無地自容想必今後若是有人再想這麼做也該想想前人的下場。”
說到這裡蔡攸的臉上便露出了欽佩之色。饒是事先他早在思量父親所用的手段卻決計冇有想到這一條。確實這和明麵上的針鋒相對比起來效果著實好多了。他之所以會沿用這一條計策正是看中了它的無影無形。
“你以為用這一條就冇有風險麼?”蔡京轉頭看著兒子見其麵露驚愕不禁冷笑一聲道“倘若不是聖上心有定計這一次的彈劾非但不會止消反而會愈演愈烈。你需得記住不是所有人都會被這個嚇倒的。隻有那些昔日用溜須拍馬的手段上位的方才會被這一招打回去。你彆看張商英官職高同樣是這個道理。當然那些為了求名而胡亂彈劾的官員也有可趁之機。但是那些立身持正的官員卻不一樣他們本身難以讓人鑽到空子。比如說倘若陳次升還在隻要他一道奏疏聖上便會信了八成你明白嗎?”
蔡攸細細品味著這幾句話的滋味最後不由佩服地點了點頭:“爹爹說的是孩兒受教了!”
“你明白這些將來方才能夠在仕途上立於不敗之地。哪些人可以作為盟友值得托付腹心:哪些人是敵人永遠不可能收歸所用;哪些人口蜜腹劍雖能用亦要提防;哪些人胸有大才不可能永遠蟄伏不動……為官之道便如同做學問一樣永遠需要鑽研否則縱有經天緯地之才冇有伯樂相中還不是一輩子蹉跎?”
蔡京越說越精神最後便負手站了起來身子竟是筆直。”看看如今的朝堂年輕的和年老的已經能夠分庭抗禮足可見聖上銳意進取不甘為老臣阻了國家之路。所以那些頑固不化的人遲早都要一個個離開中樞。我憑什麼能夠站穩這麼多年還不是因為我雖然年老卻知道求新求變?攸兒記住在朝為官不可走錯一步否則便是想退回去重來亦不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