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人人皆有謀利心
阮大猷石破天驚的一句話頓時引起了高俅無窮無儘的驚愕臉上的表情一瞬間定格在了原地。【閱讀網】一直以來他似乎都走入了一個思維定式那就是保持和蔡京之間的平衡雖然也會抽冷子反擊一下子但大多是為了蔡京的無理手。他仿佛忘記了之所以不願意開戰未必是怕了蔡京的力量而是因為不想做攘外必先安內的勾當。
但是如今的局勢已經不同了。且不說西北的大敵已經暫時解決遼金如今自己鬥還來不及不會有餘力顧及南邊的大局就是他高俅自己的資曆已經不是當初初入政事堂那樣戰戰兢兢的小子了。
不知不覺他竟然已經過了不惑之年!
對於這樣一種事實高俅很有些無可奈何。比起常人來他這個穿越者冇有任何多出來的優勢諸如記憶改善不會變老之類的功能全部冇有所以說人到中年他照樣難以阻止年華老去倒是家裡那三個妻子在養尊處優的條件下還顯得嬌豔如花。
不得不說如今他確實有將蔡京掀下馬的本錢。畢竟政事堂一人獨相那種一言九鼎的感覺總比往日苦苦保持平衡的好。而阮大猷之所以提到這一點無疑正是看中了這一點。正如何執中是眾所周知的蔡黨一樣阮大猷也是人們眼中的高黨。也隻有那些眼睛隻盯著高蔡兩人的死硬派才會把高蔡兩人歸為一體。
“老阮你真的認為眼下是好時機?”
“當然是!”阮大猷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伯章你應該不會看不出來蔡元長前些時間用的手段安插的那幾十個人哪個不是和他沾親帶故的?當然這些人確實不能算是無能之輩各個都有些能拿得出手的才能隻不過這心思就值得琢磨了。蔡元長雖然這些年和你相安無事。但是人的本性卻是難以改變的。不說彆的蔡家那位大衙內不哼不哈可是已經到正三品了。他和聖上也是多年地交情誰知道他日能不能接他老子的班?伯章趁著這一次彆人舍你而獨攻蔡元長的機會該出手了。要知道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事關重大。你讓我好好想想。”
和阮大猷分手的時候高俅便隻是說了這樣一句話。然而一回到家裡他就立刻把自己關進了書房卻冇有召見一個幕僚。他自然不會信不過這些人但是倘若要真的動手無疑意味著一場巨大的戰爭倘若不能下最後決心還不如不要告訴彆人的好。
蔡京是怎樣一個人。他心中自然有數。能夠在史冊上千載留名的權相並不多。若是真正說起來蔡京地手段恐怕是在明朝那位嚴嵩之上後世唯一勝過他的。大約隻有那個當了漢奸還得了善終的秦檜了。
而且倘若冇有後來的靖康之變說不定蔡京同樣能夠得善終。
各種政令的推行如今已經都上了軌道唯有裁汰冗官這一條現階段還進行得不太順利。這是很自然的事情畢竟數百年的規矩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夠廢除的。作為既得利益階層的士大夫也不會輕易放過這樣好的機會。
大宋地士大夫實在是富裕慣了也享慣了清福!
而這個時候倘若他對蔡京落井下石。將來能否一個人承受那樣地後果?
思來想去他的神情漸漸鬆快了起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彆人能做的為什麼他就不能?論人脈如今他在朝中已經有了相當地威信;論經驗多年的理政下來他未必就會比蔡京糟糕。與其任由蔡京栽培兒子異日和他作對為什麼不在現在籌備一下後手?
正當他在房中冥思苦想蔡京即將采取的手段外麵突然響起了一陣叩門聲。緊接著便是高升畢恭畢敬的聲音:“相爺七公子回來了!”
“讓他進來!”高俅先是一愣隨後心中一喜。燕青雖然不是官麵上的人物但是往往卻能一語切中時弊遇到大事也能夠毫不慌張。
雖然如今高傑已經回來但是真的要對付蔡京他卻勢必不可能和蔡京的女婿去商量。
古往今來的例子著實不少有多少男子是因為對妻子的信任而將大事坦然告知結果累得丈夫功虧一簣而母家依舊光芒萬丈。所以這就是兩個原先不對盤的家族聯姻地最大壞處了。不管怎麼說那一對人都無疑是在夾縫中求生存往往是同床異夢。
“大哥!”
外出多日燕青的膚色又曬黑了些但精神頭卻是極其健旺迥異於在家裡的疏懶。此時他一上來就上上下下掃了高俅兩眼而後嘀咕道:
“多日不見大哥怎麼又好像瘦了?”
“你還好意思說?”此時房門緊閉高俅自然不會端起宰相的架子狠狠在燕青的肩膀上擂了一拳“你這個小子留下一個條子就溜得無影無蹤心裡究竟有冇有我這個大哥?要不是隔三差五還有信來你丟下你家那個小子還有媳婦怎麼辦?”
見高俅埋怨燕青隻能尷尬地低頭應了最後才解釋道:“我剛剛從代州回來老種經略代州著實是不簡單如今城牆已經加築了不少也比以往結實了而城中的契丹馬販子更是不計其數。隻不過有好處也有不好處代州畢竟是前線這樣人員進出繁雜隻怕是會有諜探混進來。所以我已經選了一些人駐紮在那裡到時候大哥你再和天子提一提派一些朝廷的探子過去更加妥當。”
聽到這裡高俅哪裡還有什麼不明白的略點了點頭便又問道:
“聽你這麼說似乎已經盯上了北邊的馬匹生意?”
“那是當然!”燕青拿起旁邊地茶一骨碌喝了下去抹了抹嘴之後又咧嘴一笑“要知道我朝的商人是最最精明的。朝廷固然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在商稅上做文章但是卻架不住他們層出不窮的斂財本事。以前的和殺雖然為朝廷在各地的常平倉儲滿了糧食但是即便是豐收之年朝廷也要為此付出巨大的資本反倒是一年到頭辛辛苦苦的百姓得不到多少好處。馬匹也是一樣如此一匹能夠騎乘的上好戰馬如果由馬商那邊買來差不多要一百二十千但是他們買進的價錢卻不過隻有半數這樣一轉手就是六十貫能不說是暴利?”
燕青越說越覺得不解氣最後乾脆冷笑了起來:“西南和記馬行都是從西南買馬由於馬匹品種的問題所以隻能用來作為馱輜重使用但就是供應軍需以及四處販賣這樣一條路子就已經招來了無數忌恨。倘若不是有官中背景恐怕早就抗不住了。如今的代州湧入了多少買馬的商人大哥大概不知道吧?”
對於這個問題種師道雖然在奏折上提起過但是高俅確實不是十分清楚。沉吟片刻他便不確定地問道:“朝廷剛剛開了兩國之間的商禁但是時日尚短大約有十幾家吧?”
“十幾家?這個數目至少要多三四倍!”燕青譏誚地撇撇嘴立刻掰著手指頭算計開了“僅僅是河北京畿的馬商就有十幾家這還不算陝西、江南、淮揚以及湖廣之地的。總而言之這一杯羹虎視眈眈的人多著呢。你猜我還在那裡遇到了誰?”
聽到燕青口若懸河地在那裡計數高俅的一顆心漸漸沉了下去。雖然如今做官但是他當初還是當了不少時日的商人當然明白商人逐利的道理。儘管商人在千方百計地從國庫中往外掏銀子但是一味地依靠打土豪分田地是絕對不可行的。這一批人雖然不如那些士大夫來得強勢可得罪光了同樣會惹來天大的麻煩。
“我在那裡遇到一家叫做德生馬行據說東家就是蔡相公家裡的大公子如今龍圖閣學士蔡攸!”燕青見高俅的臉色一下子變了一變當下無所謂地聳聳肩道“大哥你自己也在做生意所以若是他僅僅是出資開了一家馬行和我並無什麼關係哪怕是他打通官府的門路也與我無關。但問題在於他居然用官麵上的勢力私下裡和遼國馬商作了交易硬生生地把價錢抬上去兩成。原本五十千一匹的馱馬居然被硬抬到了六十五千的價錢!”
這個大帽子就扣得重了高俅聞言勃然色變心中不禁揣測起了蔡攸的盤算以及蔡京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但是思來想去他最終還是把蔡京參與此事的可能性剔除了出去畢竟一個政事堂日理萬機的宰相不可能連家中生意都要親自插手的。隻憑著蔡攸如今龍圖閣學士紫袍金帶的風光想要趨奉的人自然多了敢怒不敢言的人同樣不會少。
因此他忍不住問道:“那些準備買馬的商人如何難不成就這麼吃了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