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長訌後浪推前浪
對於姚平仲新婚之後的境況高俅很快從登門拜訪的姚古那裡得到了確認。【全文字閱讀】顯然這位沙場老將對於這麼一個公主媳婦很是滿意這一點不但能從對方臉上洋溢的喜色看出來也能從那眼神之中的愉悅得到啟示。倘若僅僅是因為尚公主而得到的巨大榮寵姚古絕對不會有這樣的表現。
“高相公你對犬子的百般抬愛和竭力提拔下官實在是感激不儘。”幾句題外話之後姚古立刻轉到了正題。和姚平仲不同除了閒置那段時日外他一直在西北很少有在京城長留的機會這是第一次單獨見高俅。”下官和大哥那時候一直在外征戰隻能把他托付給了伯父。伯父待他如同嫡親孫兒嚴加教導也幸虧如此他方才能夠有今天。”
“姚家確實是後繼有人。”對於送上門的好意高俅自然不會表示拒絕“當年關中二姚的聲名傳遍天下及至你們二位又繼承了先人的武勇姚家更是聲名鵲起。人說成家立業希晏早已立業成家卻等到今天但觀昨夜風光也足以告慰先人在天之靈了。”
姚古附和了兩句便把話頭轉到了公事上。他生性不芶言笑姚平仲的性子也多半像他因此對於西北如今的景況他足足說了小半個時辰末了他才用一種極其不確定的語氣說道:“高相公並非我杞人憂天折帥安撫興靈路原本是最合適的。隻是折帥年紀畢竟大了我聽說折帥回去之後便身體不太好若是有個閃失難保不會為人趁虛而入。”
“折遵正身體不好?”高俅聞言大驚失色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上一次折可適和種師道來京城陛見的時候雖然年紀一大把。但絕對是老當益壯怎麼突然就有折可適身體不好這樣的傳聞?想到這裡他立刻追問道“此事非同小可你可求證過?”
“高相公我曆來是不相信傳言的人但是從兩次見到折帥的情形來看這並非虛言。”姚古的回答異常肯定。”折帥名將風範我自然是欽服的隻是他事事親力親為而且又是一絲不芶興靈路不過是剛剛落入我大宋之手有多少事情要他操心?原本我這次和大哥是冇法回來地隻是折帥聽說希晏尚主不由分說地就把我們趕了回來說是不然就不恭敬。我的意思是。朝廷是否應該為折帥配一個副手。或是乾脆找一個替代的人選至少作為後備也好。”
對於姚古的直言不諱高俅頓時在心裡沉吟了開來。當初之所以用種師道經略河東。而用折可適安撫興靈便是因為折可適通曉西北局勢再加上又曾經是黨項人的關係。然而倘若折可適真的身體不好那麼西北這個缺口就大了。嚴均如今已經是樞密使斷然不可能再坐鎮西北而河北又在缺人的時候那麼西北究竟有誰能夠總攬全局?
思量良久。他終於開口問道:“毅成以你的意見倘若折遵正真地身體不佳朝廷該在興靈路用何人攬總?”
姚古冇有想到高俅會直截了當地問自己這個問題一時間不由一呆。若是從本心來說他自然希望這件好事落在自家人頭上然而不說姚平仲剛剛尚主不可能不避嫌。就是以他和姚雄兩個人的資曆安撫陝西其他各路興許可行去興靈路卻是絕對不可能的。反複權衡了幾個人選之後他終於想到了一個最好的人選。
“高相公依我之見宗汝霖可當此重任。”
“嗯?”高俅聞言頓覺眼前豁然開朗一時間竟拍了拍自己的額頭。不錯宗澤在西北為官也已經不是一年兩年了再不能說是紙上談兵。前時西北大戰宗澤也在有功重臣之列嚴均甚至保舉其為知延安府隻是陶節夫尚未任滿所以方才拖延了下來。再加上宗澤文臣出身正合了朝廷眾臣的心意。若是折可適真有什麼閃失那麼宗澤便是最好的人選。
“毅成此議大佳。隻是倘若折遵正能夠身體康健則更好我會上奏聖上派幾個大夫過去總而言之興靈路乃是朝廷千辛萬苦方才取得的絕不能出了亂子。至於宗汝霖那裡我也會和樞密院合議一下嚴均達坐鎮西北多年想必會了解這些重要性。”
姚古連連點頭正想告辭離去的時候冷不丁想到了另一件大事。
隻是剛剛說折可適身體不佳就惹出了這樣一通麻煩此刻究竟是說還是不說?
高俅見姚古臉色突然有些不對情知他還有其他事憋在心裡便點頭示意道:“毅成若是還有話不妨直說。”
“高相公熙帥王處道如今身體也同樣欠佳。去年王處道曾經臥病數月軍務都是由程大人以及童監軍協同處理。熙河路雖然不如興靈路那麼要緊但是周圍尚有羌人虎視眈眈同樣不可小覷。”
王厚的身體問題高俅早就聽說過因為有大夫醫治因此他並未十分放在心上但是臥病數月卻非同小可。一想到童貫如今尚在劉仲武軍前揮師西涼四州他便總有些異樣地感受。不管怎麼樣這一條也絕對不能置之不理。反正童貫是早晚要調回來地既然如此熙帥的人選也需要早早擇定。怪不得姚古剛才猶豫今天說的全都是西北那些主帥身體不好地事傳揚出去難免被人詬病。
“你又不是謊報軍情這些事情朝廷儘早知道也好有個準備。”
高俅忖度半晌終於還是透露了一句“前時朝廷曾經有過廷議準備以你兄長姚毅夫經略涇原至於你因為希晏的婚事暫時還未決定下來。畢竟聖上雖然有意廢除舊製還是不得不考慮各方麵的壓力。”
對於這一點姚古自然心知肚明連忙欠身謝過。及至辭出高府上馬的時候他方才長長噓了一口氣。有舍有得凡事必先取舍然後方才有得。姚家三代方才有如此風光付出一些代價也在所難免。隻要將來還有建功立業的機會那也就行了。
不在其位不謀其政因此在反複琢磨了姚古的話之後高俅立馬直奔嚴府。隻是他卻不是在書房見到人的而是被幾個仆人帶到了後花園親眼見證了嚴均教導兒子讀書的情景。他自己是冇怎麼教導過兒子所以看到嚴均氣急敗壞的模樣忍不住一陣好笑。人說教子難如今看來自己家裡三個管家婆著實了得至少他從不用在兒子身上花多少功夫。
“這孩子才五歲你用得著如此著緊?”
“子不教父之過。”嚴均隻得讓霍嫻把兒子帶走然後便深深歎了一口氣“我這些年不在京城兒子都不認識我了如今不好好花時間怎麼行?”見高俅仍然在那裡偷笑他隻得冇好氣地瞪過去一眼這才問道“無事不登三寶殿你過來肯定冇好事說吧究竟什麼大事勞動你這個宰相出馬?”
高俅遂將今日姚古到訪的事情一一道來嚴均聽著聽著眉頭便漸漸皺起最後是滿臉地無奈之色。”老將們都老了這也是冇有辦法的。如折可適和王厚都是神宗朝就用過的武將能夠至今得用已經是分外了不得了。休說是他們你上次不是說王恩和郭成同樣是風燭殘年了?可歎這些武將曾經躍馬沙場何等風光到老卻依舊敵不過歲月。”
說到這一點高俅不禁也沉默了。說起來種師道同樣是年紀不小好在身體似乎還健壯如今倒是劉仲武和姚雄姚古這一批還正當壯年培養一批年輕將領確實迫在眉睫。
“如果劉仲武西征成功西涼四州必定是要他鎮守的至於熙河路我還是認為用姚雄即可。興靈路剛剛歸入我國宗汝霖去那裡倒也適合這些事情我自然會以樞密使的名義上奏。”對於高俅提出的人選嚴均並無多大異議畢竟這些人都是他在西北接觸過或者用過的。”不過如今外患不再內憂便須得注意山東那一帶的海商如今很有展富戶也日漸增多我聽說趁著朝廷不再禁武的當口有不少人蓄養家丁這些都不得不防。我聽說上一次地事情至今還在追查吧?”
對於嚴均的好意提醒高俅自然是心領神會。然而他還顧不得考慮這個問題。剛剛回到家裡他便接待了一個不之客。來者不是彆人乃是判太史局姚舜輔。
“高相公先頭你說過的事情下官去查證過大約有八成的可能。至於日子大約就在這兩三個月之內。”
姚舜輔這句話頓時讓高俅呆在了當場崇寧五年的星變至今依舊曆曆在目。而那一次的事變中他和蔡京不得不去職而朝堂上也因此起了莫大的風波。倘若再來一次誰敢擔保朝堂不起變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