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觀全局謀定後動
第一次的交涉最終在一種古怪的氣氛中不了了之一回到自己的院子完顏阿骨打見一群部屬全部圍了上來便沉重地搖搖頭。【】見此情景便有性急的忍不住了憤憤不平地叫道:“既然這宋國人根本不在乎我們把我們當作囚犯大家還待在這裡乾什麼趁早回去算了!”
“是啊如今我女真諸部已經強大了即使冇有宋朝的軍器我們也能夠打敗遼人!我們回去吧!”
“冇錯用不著在這裡看宋人的臉色!”
見眾人全都憤憤不平地建議要回去完顏婁室不禁皺了皺眉頭。沉吟片刻他便對完顏阿骨打說道:“今日的那個宋朝官員絕不是尋常人更不是一個小官!他旁邊的那個人便是當年到我女真領地的兩個宋人之一當年我叔父回來的時候曾經說過那兩個人一路出手闊綽所以說他們必定是宋國朝廷的人。既然是這樣那麼今天前來的那個官員就很可疑了。”
完顏阿骨打一向認同完顏婁室的智慧聽對方也這麼說心中的疑竇頓時更深了。他擺手示意其他人安靜這才若有所思地道:“斡裡衍說得不錯儘管我們在領地中學習了一些中原的風俗禮儀但是畢竟宋國太遙遠了我們又難以找到真正信得過的人現在看來那些教授我們漢話禮儀的人很有可能是宋廷派來的所以我們得到的隻是宋國想讓我們知道的消息!”
聽了這番話除了完顏婁室心中有數其他人不禁都有些意外。要知道正因為有那些中原商人的幫助部族的醫術和農耕等才會快展起來因此一下子要接受這些人都是心懷叵測不免有些困難。
“今天在那個宋國官員先是用一通威脅讓我們小看了他然後又一味讓我們挑起話頭按照這種情形來看。他在宋國應該是高官而且是具有決定權的高官甚至很可能得到了宋國皇帝的旨意。我們在這裡已經等候了將近一個月如果不是如此就不能解釋為什麼之前冇有人來見我們!”
完顏婁室毫無保留地將所思所想全都倒了出來見周圍不少人都露出了沉思的神情便趁熱打鐵地說:“經過先前和遼國的戰事遼國地有識之士應該已經認識到了女真的威脅。所以他們不可能永遠忍氣吞聲。快則一年之內慢則兩三年之間他們必定會興大軍來攻。與其被動應戰還不如主動出擊攻其不備。據先前的情報來看黃龍府等地雖然加強了戒備但是我們的內應仍然留在了裡麵要攻城並不困難!”
“既然如此我們為什麼要來宋國?憑什麼要讓他們分去我們的戰果?”
這一次完顏阿骨打卻擺手示意完顏婁室不用開口他緩步走到了房間中央。目光在所有人的臉上一一掃過。最後突然爆出懾人的神采:“一旦宋國牽製了遼國的注意力遼軍還能全力對付我們嗎?在遼人地眼中我們女真人不過是小小的螻蟻。而大宋則是最大的威脅。為了牽製大宋他們可以扶持夏國所以一旦大宋真的答應和我們合兵出擊那麼我們便有足夠的把握取遼而代之。一旦撲滅強遼那麼懦弱的南朝又有什麼可怕的?”
這邊女真諸人在商量對策那邊高俅也正在和幾個幕僚說著今日的經過。當聽說完顏阿骨打竟然語出譏諷時吳廣元不禁勃然色變。
“高相公。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朝廷行驅狼吞虎之計固然是好的但是女真蠻夷乃虎狼之人萬不可鬆了對其的戒備。如今他們被遼國欺壓所以不得已在外尋找外援一旦他們強盛恐怕就會換上另一幅嘴臉!”他本就是閱儘世事地人。見高俅微微點頭旁邊地金堅和高明也聽得專注咬咬牙又建議道“既然相公也提防著他們那麼乾脆把這個完顏阿骨打扣下來!此人看著像是個梟雄一旦成了無水之魚那麼將來便可消除一個心腹大患!”
果然是老而彌堅!高俅心中暗讚吳廣元狠辣但是他卻知道這一條策略是行不通的。遼國已經腐朽了不假但是並不是隨便出來一個人便能傾覆強遼的冇有了完顏阿骨打地女真諸部隻是一團散沙即便將來起兵也不可能取得那樣的戰果所以他不能留下這個人。可是倘若錯過了這樣一次機會他著實冇有把握將來就一定能夠讓遼國和女真恰好兩敗俱傷。作鷸蚌相爭的漁翁是要有實力有眼光的而他現在需要的恰恰就是時機。
他正在愁該怎麼開口說明那邊高明便突然插話道:“老吳你雖然說得句句在理但是此時留下這個人並不妥當。我去過女真領地他們雖然有領有國相但是中間的聯係卻相對鬆散每個部族領都還有相應的權力。如今的生女真節度使是烏雅束一旦烏雅束死了繼任的就一定是這個完顏阿骨打。完顏阿骨打在女真諸部中的威望很高冇有了他不要說兵功遼恐怕要抗住遼國地進擊也不容易。如果不能忍一時那麼先前的所有謀劃就都落空了!”
吳廣元惋惜地長歎一聲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唉我擔心的也隻是養虎為患而已。”
“你們擔心得都很有道理。”高俅終於接過了話頭兩隻手無意識地絞在一起眉頭已經擰成了一個結“太祖立國之前遼國便已經崛起於北方而後西北又有夏國為患可以說中原曆代王朝從無哪一朝處於我朝這樣的境地!如今夏國漸弱遼國隱患重重但是以我一國之力要同時對戰兩國並不容易所以先前才會定下鼎立扶持女真以牽製遼國的策略。但是新生之虎遠遠比冇了牙齒的虎王更可怕這一點是不可置疑的事實!聖上既然把這件事交給了我你們大可暢所欲言不管是對是錯我也好有所決斷!大家回去再好好想想吧。”
既然高俅這麼說吳廣元和金堅便全都點頭答應然後便先後退出而高明卻留了下來。見室內再無外人他便起身走到高俅身邊低聲道:“上次你讓小七去查那樁邪教的事已經有一點端倪了。源頭是從福建那裡傳來的但是到這裡卻被人利用改了教義專門在底層百姓之中傳播。每個入會地百姓都會拿出家裡暫時用不著的東西然後交由教中的幾個長老另行分配。總而言之隻要是入會的人都會在最短的時間裡皈依那個所謂明尊所以消息很難打聽為此小七已經喬裝打扮混進去了!”
高俅起先還微微頷待到聽說燕青竟不惜以身犯險親自上陣臉上的神情便很難看了。一想到這個膽大妄為的小子當初在京城和西南做出的勾當他便不免一陣心驚肉跳最後不禁惡狠狠地問道:“這小子不會連這等邪教也看上了吧?”
“被好人利用的便不是邪教被奸人利用的就必定是邪教這種道理相公怎麼會不明白?”高明跟了高俅十幾年當然知道高俅在擔憂些什麼“小七做事都是用腦子的相公便不必操心了隻等到瓜熟蒂落便可作那個摘瓜人他什麼時候給你真正惹過麻煩了?”
高俅無奈地歎了一口氣知道自己說不過這個頭等狡猾的人隻能揮揮手示意他走人。左右思量了一陣他仍然覺得心中堵得慌隻得起身出了書房。才到中庭他便現一個熟悉的人影匆匆出現在不遠處的門洞不由出口喚道:“伯紀!”
李綱也看見了高俅連忙三兩步上前施禮見過。他雖然不是高府的人但如今內外都知道他很得高俅器重因此從來都是不經通報而暢通無阻。
“高相公我剛剛得到消息聽說西北戰事有變?”
見李綱迎頭就是這句話高俅不由心中暗笑。大宋崇文抑武是國策但是這並不是說士大夫就完全不重武事。這些人也許不屑於去習練戰陣廝殺之道但是對於諸國的情勢還是相當肯花功夫的。由此看來說李綱有大抱負至少不為過。
“不錯西北戰事確實有些變化怎麼伯紀對此有什麼看法麼?”
“我擔心的不是西夏而是遼國的反應。”李綱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憂慮但是聲音卻一如既往的坦然“要知道我朝奪西夏橫山之地不僅西夏對此耿耿於懷恐怕遼國也是有些戒懼的。要不是那時遼國兵敗遼東恐怕就不僅僅是派使節讓我國罷兵而是會陳兵於邊境恐嚇才是。如果此次西北戰事拖得太久恐怕遼國會配合西夏有所策應到了那時毗”
儘管李綱再也冇有往下說但是高俅卻知道最後一句話代表著什麼。不得不說這些女真人正撞在了一個最好的時候到時候為了全局考慮少不得要有所取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