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為招納紛爭再起
正在朝廷眾臣因為西北軍事遇到小挫而爭議不休時童貫依照趙佶先前旨意帶著領護大領掌年杓拶遵廝雞及酋長溫彪抵達了京城。【】趙佶於文德殿見了一行人並賞賜兩酋金銀若乾好言撫慰了一番最後才單獨留下了童貫。
“先前中太一宮著火朕命人送信讓你們暫緩進兵那旨意可是你收的?”
望著座上臉色陰沉的趙佶童貫本能地感到一陣不妙。嘉獎令來的時候他並冇有收到申飭本來還以為此事早已被興頭上的君王忘在了腦後此時冷不防聽到頓時讓他有如芒刺在背。
“回稟聖上當日旨意到達之時諸將和王帥已經議定了進兵倘若此時出示聖上手書軍心定會隨之大亂。卑臣審時度勢不得不虛言以聖上令諸將成功其中卻有自作主張之處不敢有所隱瞞。”他重重頓於地語調誠懇地道“此事不關西征諸將的事都是臣一人所為雖是一心為公但終究有礙朝廷法度伏乞聖上治罪!”
聽到這一番誠惶誠恐的認罪之詞趙佶這才臉色稍霽淡淡吩咐了一句:“此次你僥幸成功朕也不想因此追究你的罪責但是這一筆朕會記下!你如今雖然外放但需牢記你始終是內臣倘若你今後再有此等恣意妄為之舉朕必定下令有司追究你的罪責你明白了嗎?”
“卑臣叩謝聖上不罪之恩!”童貫被趙佶的嚴厲語氣嚇得心頭劇震但得知此次過了一關還是長長噓了一口氣。早在克複湟州之後他便在諸將麵前出示了趙佶手書在很大程度上獲得了將士的好感。但如若想到趙佶會有如此芥蒂他絕對不會冒這樣的風險。
除了童貫在場的還有蔡京和高俅。蔡京由於惱火童貫當日離京赴任時未向自己單獨辭行所以並冇有在第一時間為其說情直到趙佶警告完了他方才接過話茬道:“童貫此次從王處道西征功勞苦勞著實不小前時不過是為了西征大局聖上也不必太苛責了。”
高俅聽到蔡京這番話心中不由暗笑。如此看來。童貫和蔡京失和是鐵板釘釘的事實他日必定無法以收複湟鄯之功執掌西軍大權既然如此他便樂得充當了調轉話題地角色。
他略瞟了童貫和蔡京一眼上前一步奏道:“既然事情已經過去聖上也無需執著於此事。因為下了湟州。西夏的左廂卓羅監軍司已經有所異動而夏主李乾順也命人送來了文書其中頗有疑忌。如今攻羌在即倘若黨項人再有異動恐怕會動輒腹背受敵非用兵之幸。”
“伯章所慮甚是。”趙佶微微點頭隨即方才吩咐童貫起身“童貫王厚行前可曾還對你提過西北局勢?”
對於蔡京的馬後炮童貫著實恨得心裡癢癢。但一想到對方是朝廷相他仍舊按住了心頭情緒。此時聽到趙佶問他連忙彎腰答道:“回稟聖上王帥有本章讓我帶給聖上!”
他一邊說一邊自懷中取出一本奏折交給身邊內侍而後稍稍整理了一下思緒便胸有成竹地說開了:“夏人和羌人每每勾結本是事實但西夏左廂卓羅監軍司統軍仁多保忠與夏主李乾順並不和睦。早在元祐時。仁多保忠就欲圖內附最終為我朝拒絕。而其弟仁多洗忠又在元符年間戰死。其兵權早失大半。此外多羅巴當日奉懷德之弟溪賒羅撒懷德向夏人乞兵仁多保忠助其攻湟州結果在多羅巴三個兒子的抵抗下敗退。懷德至此儘失青唐之地。所以說黨項人和如今的青唐王子溪賒羅撒絕非一條心雖然要防備其出兵漁翁得利但卻無需擔心兩邊會聯手。”
趙佶本想先看王厚的折子聽童貫講得條理分明順手就把奏折擱在了禦案上最後聽到夏人和羌人不會聯手他頓時長長鬆了一口氣。他正欲開口再問清楚詳情時誰料蔡京突然搶在了前頭。
“既然仁多保忠與夏主李乾順不和可否招降於他?”蔡京早就風聞過李乾順立足未穩此時不由動了不戰而開邊的心思。“倘若能招納仁多保忠則可坐得西夏左廂卓羅監軍司之地進可攻退可守而且又可省卻朝廷征伐之力豈不是莫大的美事?”
“仁多保忠就算肯內附他的部屬也決計不會同意要這樣一個匹夫又有何用?”童貫見趙佶似乎要表示讚同連忙反對道“聖上仁多保忠眼下已經年老麾下兵權多半不在他手裡而李乾順對其又刻意防範就算他肯內附最多隻有自己部族的數百人這又有什麼用?消息一旦走漏李乾順必定不會乾休他們雖難以用大軍攻城卻可以用精騎掠我邊地牛馬屆時反而遭受其害!”
見童貫竟公然反對自己地意見蔡京頓時大怒但他終究城府深沉臉上絲毫不露反而露出了一絲微笑。
“仁多保忠在西夏頗有聲名哪怕隻得他一人也能震驚西夏朝野屆時必有人質疑夏主李乾順的用人。再者仁多保忠乃是夏人精通路途他日攻夏時必定有用儘管一個匹夫仍然勝過數萬大軍!”
高俅聽蔡京說得離譜隻得輕輕咳嗽了一聲然後才不偏不倚地道:“聖上西北之事我們於朝中自然不如王處道等人看得清楚是否要招納仁多保忠不如從長計議。依臣看來西征大軍攻青唐在即此時設法招納並不是最佳時機。西夏隻需數千軍馬便能掠渭、延、慶三州於我軍有害無利不如下青唐之後再議。”
童貫和高俅的先後反對頓時讓趙佶滿腔興致無影無蹤沉吟片刻他便心有不甘地點了點頭:“光得他一人之力。確實於事無補。也罷此事就如此吧!”他掃了童貫一眼又吩咐道“馬上就是十二月你也不可在京城多留及早回熙州去才是正經!”
“卑臣遵旨!”
三人退出文德殿之後蔡京方才似笑非笑地看著高俅語帶雙關地道:“伯章要真的等到下了青唐恐怕夏人大軍就已經近了。說不定領軍的就是仁多保忠。當斷不斷反受其害啊!”言罷他冷笑一聲頭也不回地徑直去了。
童貫這個時候才感覺到了蔡京的深重敵意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寒噤。他雖然建立了軍功但手上並無半點軍權倘若真地和蔡京交惡。那吃虧地始終是自己。想到這裡他隻能抓牢身邊那根救命稻草故作委屈地說道:“高相我剛才在聖駕前說的都是肺腑之言為何蔡相如此不服?不是我胡言亂語招納仁多保忠必定引起大亂這話王帥也曾經說過。”
高俅見童貫作勢心中暗覺好笑不過既然是王厚的話那招納仁多保忠就有七八分可能失敗。畢竟王厚對於西北軍事總比自己這些紙上談兵的專家要來得精通。
“你放心朝廷決計不會讓你們貿然招納仁多保忠不僅如此倘若可能你們還要儘力不招惹西夏。須知西夏早在元符年間就向我朝稱臣隻要不給他們借口。他們也不能貿然進兵而遼國更不能輕言乾涉。你懂了麼?”
“高相放心我明白了!”童貫心領神會地點點頭拱拱手便匆忙離開。
高俅望著灰蒙蒙飄著雪花的天空喃喃自語道:“下了湟州鄯州廊州和西夏的戰幕就要拉開了。這才是真正你死我活的絞肉機!”
他了解那一段童貫的所謂“輝煌”曆史帶領數十萬西軍打得誌向高昂的李乾順屢屢求助於遼國甚至不得不上書求和。但是最終那個勝利地結果對於大宋並冇有好處。十幾年地對夏戰爭不僅耗費了大量軍費拖垮了整個陝西和大半個四川讓民眾背上了沉重的包袱還間接導致了之後作出的聯金攻遼的錯誤判斷。
要打西夏人就得攻其七寸不僅要大量消滅其戰鬥力而且還應該把他們放牧的牛羊馬全都掠奪過來還應該鼓動羌人一起進攻。而一但達成和議不是要繼續賜給西夏多少歲賜而是向其勒索多少賠款這才是真正的戰爭!聽說王厚利用這一次和青唐王子議和地機會要了五百匹戰馬膽子還是太小了!
新上台的生女真節度使烏雅束已經接受了大宋地幫助運去的一船兵器換來的是滿滿一船人參等女真特產甚至還有十二匹駿馬。對於大宋來說這非但不是一筆吃虧的援助而是一筆賺大錢的生意其盈利甚至大於萬貫。對於原本擔心援助女真花費太大地趙佶來說這應該是意外之喜了。
不過這種情形最多隻能持續兩到三年。三年之內一定要挑起女真和遼國之間的爭鬥這樣大宋才不必擔心北邊的契丹人而安心地對西夏作戰。相信這場提前了將近十年地戰爭一定會帶來不同尋常的結果!
堅冰終有一天會融化的!
第七卷都堂新貴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