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獲賊首塵埃落定
火把滿山滿野的火把……
趙諗猛地驚醒了過來直到這一刻一直養尊處優的他方才明白了什麼叫做逃難。【】他糊裡糊塗地跟著陳克租出了城又糊裡糊塗地進了僚人的村寨。直到覺了周圍那一雙雙仇恨的眼睛時他方才恍然現事情根本不像自己想象的那麼美好。
“哼!”陳克韞憤憤地一拳打在身旁的土牆上臉上籠罩著層層陰霾。他當初可謂打的是如意算盤趙家是渝州的名門又是僚人出身那麼隻要能夠挾持趙塗想必就能拉起一大群支持者然後再煽動城外聚居的南平僚人那就能夠以星星之火燃遍整個西南。可是他當初唯一冇有預料到的一點就是趙氏一族以投靠朝廷起家普通僚人根本就是痛恨他們入骨!他斜睨了一眼滿臉畏縮之色的趙塗心頭頓覺更加厭惡早知如此拖著一個這樣的廢物做什麼!此時他的一個心腹悄悄地湊了上來。
“三當家這裡已經不安全了我們是不是……”
“彆問我!”陳克韞不耐煩地揮了揮手突然滿麵猙獰地質問道“我問你們朝廷怎麼可能這麼快就得到消息的?”
“這……”幾個馬幫漢子聞言麵麵相覷誰也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他們唯一知道的是這一次的種種變故完全出了他們的料想所謂的萬無一失已經變成了一句空話。
陳克韞狠狠地一跺腳突然大手一揮道:“你們怕什麼川中大山不計其數再說南麵還有大理隻要有錢還怕冇地方跑麼?哼馬幫積攢的財富早就被我掌握在了手裡。實在不行還可以再拉起人馬落草為寇就憑朝廷在巴蜀的那點子兵休想抓到我半根毫毛!”
“三當家高明!”
一聽到有錢那些人的心思頓時活絡了。既然入了行就要一條道走到黑隻要有錢他們可不管是當土匪還是當賊寇。其中一個機靈的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趙塗等人用最低地聲音問道:“三當家趙家那批人……還有那兩個應該怎麼辦?”
“這次從趙府帶出來的人足足有十幾個至不濟也能保護我們一陣子以後還能把他們丟出去抵罪。在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下。不能將他們扔下!至於那兩個……”他直直地盯著白玲眼睛中閃動著**裸的**“白玲的身份很有用處至於那個徐守真更是丟不得!好了少說廢話我們現在就走!”
在陳克韞的巧舌如簧下趙諗糊裡糊塗地點了頭。一行人趁著僚人商量對策的功夫悄悄離開了這個村寨。繼播尼村之後這已經是他們第三個停留的地方了每一次停留陳克韞都會用花言巧語騙取對方的信任甚至還不忘留下朝廷派兵清剿的謠言。他並冇有注意。原本就寡言少語地徐守真變得更沉默了。
在陳克韞的刻意散播謠言和一些村民以訛傳訛的情況下朝廷大軍從數千變成了數萬甚至還有人傳言朝廷派下了數十萬軍隊要踏平所有僚人部族。因此一個個村寨都以驚人的度武裝了起來。畢竟。誰也不願意束手待斃。然而想象中的大軍卻根本不見蹤影。
“幸好徐真人你及時脫困否則這一夜的廝殺恐怕少不了!”燕青等五百餘人卻正在少有人煙的小路上急行軍正當他們遇阻於第一個僚人村寨時徐守真突然冒了出來當眾展現了所謂“神跡”這一場麵頓時鎮住了大多數人。這種時候。姚平仲便拒絕了七叔要求派人向附近烏蠻部族征調蠻兵地要求以一個僚人為向導徑直抄小路直追。事實上他們和陳克韞前後相差的距離確實不足數裡。兩個少年儘管累得夠嗆但誰都不肯因此而放慢度他們相信隻要快些再快一些一定能夠抓住罪魁禍。
“趙大哥你現在後悔了麼?”
比起氣喘籲籲的趙諗白玲的狀況無疑要好許多。她這個烏族白鳳隻是在寥寥數人麵前展示過武功因此不知她根底的陳克韞隻是命幾個手下散在她地周圍。並冇有對她采取任何限製反而放心地讓她和趙氏父子待在一起。
“我……”望著擔架上臉色蒼白不省人事的老父趙諗隻說出一個字便再也難以為繼愧疚、悲憤、後悔……諸多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原本就體力不支的他更加難受。突然他一個踉蹌倒了下來一下子劇烈嘔吐了起來。一瞬間那股腥臭的氣味讓人人為之掩鼻就連幾個趙府下人也不例外。
“我走不動了!”白玲也在路邊找了個乾淨的地方坐了下來滿不在乎地說“再這麼趕路下去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陳克韞氣急敗壞地衝了過來劈頭蓋臉地怒吼道:“這個時候你耍什麼大小姐脾氣!是繼續趕路還是死你自己想清楚!”
“哦?陳三當家你要是想動手就試一試好了!”白玲冷笑著仰起頭臉上儘是輕蔑和不屑“我死了也冇什麼關係大不了我那義父暴跳如雷罷了!”
“你……”陳克韞狠狠捏緊了拳頭牙齒咬得哢哢作響恨不得撲上去將其吞下去。但是他地腦際畢竟還有一絲清明在帶著一個完好的白玲在身邊至少還有一個籌碼若是真的對她做了什麼那他根本彆想逃出西南。權衡良久他隻得厲聲下令道:“大家都休息一會!”
趁著陳克韞轉身的功夫白玲冷冷一笑突然將一顆藥丸塞入了趙庭臣的口中而後又對瞪目結舌的趙諗使了個眼色。再過了一會她見趙庭臣眼珠轉動似乎有清醒的跡象連忙高聲道:“陳三當家不管你接下來要到哪裡去這路程還長著呢不如先找個大夫給趙伯伯看病如何。隻要他能夠自己走路想必我們地度也可以快一點吧?”
陳克韞聞言一驚見周圍的趙氏族人都看著他知道自己已經是騎虎難下因此隻得憤憤地冷哼道:“這個不用你提醒一旦到了瀘州我自然會去請大夫!”他這句話剛剛出口前方不遠處便突然燃起了無數火把與此同時後方忽然也是大放光明一時間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好!”陳克韞終究還是在第一時間反應了過來一個箭步朝白玲奔來不管不顧地朝她的胸間衣襟抓去這種時候他唯一想到的就隻有這麼一麵盾牌。然而下一刻他便感到了一陣鑽心的疼痛幾乎立刻縮回了手。四周眾人卻看得清清楚楚隻是寒光一閃陳克韞的手掌竟已經和手臂分離了!
“你……你這個臭娘們!”陳克韞終於從劇痛中緩過了神當他一看到地上的那隻斷掌時什麼利弊得失全都被他拋在了九霄雲外此刻他的心底隻有一種情緒那就是想要毀滅一切的暴怒!“快給我殺了這個女人!”
不知何時白玲地手中多了一把明晃晃的緬刀薄薄的刀身在火光照耀下煥出了無窮無儘的美麗色彩但是從那上頭流下的滴滴鮮血卻呈現出一股陰森森的味道。儘管周圍那幾個馬幫中人聽到了陳克韞的指令但是誰也不敢貿然上前動手。
“看來還是有人識貨的!”白玲單手掣著那柄緬刀臉上露出了一絲嘲諷的笑意。事實上她一直將緬刀纏在腰間竟始終無人覺。
“這是我義父送給我的生日禮物傳說可以吹毛斷斷金截玉你們要是認為自己的腦袋比金玉還硬儘可以上來試試!”她已經能夠隱約看到那些軍士的影子自然是心中篤定。
“我和你拚了!”陳克韞的臉上已經再也冇了一貫的斯文青筋畢露暫且不說一雙眸子也已經變成了血紅色。他日前已經得到了荊湖有人起事的消息卻冇有料到自己的大好局麵會落得如此下場所以哪吞得下這口氣。他一把用左手抽出了隨身寶劍狂似的往白玲當頭劈下。
嗖--
陳克韞幾乎是應聲倒地一隻羽箭正正中中地釘在了他的左手手腕。隨後又是迅若驚鴻的三箭這一次那羽箭卻是穿過了他的衣袖褲管死死地將他釘在了地上這時大隊的兵卒才出現在眾人麵前。然而當又驚又怕的那幾個馬幫漢子看到了軍士群中的徐守真時全都嚇得大叫了起來不約而同地將目光轉向了一路和他們同行的“徐守真”。眾目睽睽之下“徐守真”的身軀迅乾癟了下來最後竟化作了一張肖似徐守真的紙片。
“我我投降!”原本就知道大勢已去的馬幫眾人紛紛跪倒在地而那些來自趙府的人卻仍舊驚疑不定。他們雖然自始至終都被蒙在鼓裡但到了現在哪還會看不出事態嚴重因此全都把目光轉向了趙諗。看到那位曾經是趙府驕傲的少主麵色慘白一群人的心都沉向了無底深淵。
“玲姐你冇事吧!”
燕青第一時間奔了過來見白玲安然無恙方才鬆了一口氣回頭向姚平仲豎起了大拇指。雖然南平僚人那邊還需要安撫但是有善於裝神弄鬼的徐守真在還怕大事不成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