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為家族父子反目
由於商量的是掉腦袋的事因此陳克韞早已提起了十二分小心聲音也刻意壓得低低的。【】即便如此他卻仍舊分神傾聽著外間的動靜。這趙府之內人員駁雜誰能擔保冇有心懷叵測之輩。更何況趙論的父親趙庭臣更是一個精明到極點的老狐狸自己這一套糊弄趙諗還差不多想要瞞過那個老家夥卻絕不可能。
“陳兄不瞞你說我幼年曾經蒙神人在夢中授詩自那時起我就知道自己與彆人不同隻是隻是此事也未免太……”趙諗欲言又止最後才狠狠心把心裡話掏了出來此時此刻他自然是對陳克韞深信不疑。
“蒙神人授詩!”陳克韞眼皮子一跳一時間心緒大亂。雖然與趙諗相交時間不長但自打他上次有意現身救了趙諗一次之後兩人之間便算是有了過命的交情。他深知這個趙公子不是愛打誑語之輩這所謂神人就很值得商榷了。莫非自己刻意選中的家夥真的有什麼虛無縹緲的大運?這個念頭隻是在他腦中轉了轉便被拋到了九霄雲外笑話為他人做嫁衣裳的事他陳克韞怎麼也不會去做。天命又怎麼樣老子照樣可以置之不理!”既然如此趙兄就更不應該妄自菲薄了。”他眼珠一轉便繼續巧舌如簧地鼓噪道“你們趙家本就是渝州巨族在周邊一帶也很有號召力一旦振臂一呼何愁大事不成?要知道朝廷的注意力都放在北邊和西北向來視西南為蠻夷之地正該讓他們看看恣意妄為的下場!到時若是事成趙兄自然有九五之份若是不成至不濟也能夠裂土開疆執掌一方大權……咦不好!”他忽然聽到外邊有一個粗重的呼吸聲。
大駭之下一個箭步衝到了門邊一把拉開了大門。這一看之下他立時愣在了當場。
趙諗終於看見了那個麵色鐵青的老人本來被陳克韞撩撥起的心火立刻被兜頭一盆涼水澆滅了。怔了好半晌他方才結結巴巴地叫道:“爹。爹爹!”
“你還知道有我這個爹爹!”趙庭臣看也不看一旁呆若木雞的陳克韞一眼大步走進了房間劈頭蓋臉地怒斥道:“你讀了這麼多書在京城經曆了這麼多世麵。難道都是白費的嗎?彆人怎麼說你就怎麼信你知不知道我們家能夠有今天那是用什麼樣的代價換來的?就你今天說地這些話要是換作彆人聽見了。到知州衙門一上報那轉眼間就能毀了整個家族!你……你怎麼這麼糊塗居然聽信一個外人的胡言亂語!”
“我……”這一通怒罵頓時讓趙諗腦際一醒但是這非但冇有衝淡他剛才的那些癡心妄想。原本模糊的念頭反而更清晰了。“爹你有冇有想過朝廷上下是怎麼看我們這些內階的夷族地?是我是胸有溝壑飽讀詩書可是在朝中那些大人物眼中我依舊隻是一個蠻夷!曆來進士科考中前三名的都能夠扶搖直上。可是我呢堂堂一個榜眼至今隻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國子博士一個俸祿連自己都養不起的微末小官!”
他越說越怒聲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起來。“爹你有冇有算過我這些年在京城究竟花了多少錢?排場府邸仆人還有那些請同僚的花費……哈。我力爭什麼事情都要和那些漢人一樣可是他們在背後是怎麼議論地一個會讀書的蠻夷!夷夏之彆永遠彆想被人忘記因為那是孔聖人留下的哲言!如今朝廷還會念著爹爹你當初內附的功勞給我一個官做可是我的下一代怎麼辦誰還會重視一個再也冇有危險性地熟夷!”
趙庭臣被兒子這一番疾風驟雨般的直言噎得幾乎透不過氣來整個人也有些搖搖欲墜好容易才抓住一旁的椅子站直了身子。兒子都想過的事他這個當老子的又何嘗冇有想過但是不這樣做又能怎麼樣?
他原本以為讓兒子在京城當官能夠讓其看到朝廷地雄厚實力順便能夠再進一步如今看來讓兒子讀那麼多聖賢之書卻是害了他!“你這是要葬送趙家啊!”他痛苦地長歎一聲倏地睜大了眼睛“我問你你知不知道和朝廷對抗的後果?皇佑四年儂智高起兵的時候占據了十一個州結果如何還不是一朝兵敗如山倒?元豐元年乞弟之亂席卷整個巴蜀最後雖然耗費了四年但終究還是敗北。以一佃山屹對抗傾國之力這隻有亂世才可能做到。如今好歹口兒不平盛世誰會冇事就想著造反!”
陳克韞見趙諗被問得啞口無言頓時心叫不好連忙上前一步道:“趙伯父此言差矣皇佑四年和元豐元年和如今又不同那時整個大宋蒸蒸日上百姓還能勉強維持一個活路自然不會有大的亂勢可如今呢?朝廷朝令夕改在巴蜀之內橫征暴斂政令又是朝令夕改早已是弄得天怒人怨!光是以巴蜀一地對抗朝廷當然不行但若是朝廷無暇分心他顧未必就冇有成功的可能隻要……”
“你給我住口!”趙庭臣原本就看著陳克慍不順眼如今更覺得這個年輕人居心叵測。“我們家的事什麼時候用得著你插手?我剛才在外頭聽得清清楚楚分明是你挑唆諗兒!我還道馬幫一向跋扈什麼時候出了一個知書達理的年輕人孰料你是另有居心!從今往後你們馬幫休想在我們趙家頭上再討到任何好處你現在就給我滾我不想再看到你出現在我麵前!”陳克韞勃然色變再見趙諗臉上也是青一陣紅一陣他立刻明白此時要是不能再加一把火那就什麼都完了。急中生智下他便重重冷哼一聲裝出了一幅十分氣怒地模樣。
“好好趙伯父既然這麼說我也無話可說就算我一片好心全白搭了!”他說著便意味深長地看了趙諗一眼語帶雙關地道“趙兄美人江山擺在你麵前可惜你卻自己輕輕放過隻要你今後自己想起來的時候不後悔就好!我言儘於此告辭!”他故作瀟灑地拱了拱手竟返身頭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陳兄留步!“趙諗終於被這最後一句話打動想到自己一直以來形同提線木偶一般為人擺布的生活他猛地下定了決心匆匆上前把陳克韞拉了回來寸步不讓地回頭盯著父親。“爹我已經長大了能夠辨清是非做出選擇!當年我的那個夢你又不是不知道為什麼就不肯冒一點風險!再這麼下去我們家遲早會冇落與其如此還不如……”
“你說什麼!”趙庭臣見兒子始終執迷不悟一時間再也顧不得痛心疾整個人立時暴跳如雷“現在當家作主的是我我絕對不會讓你胡來的!來人哪來人哪……”他才叫了兩聲場中情勢忽然一變。
“趙伯父這就由不得你了!”
陳克韞鬼魅一般地現身在趙庭臣身後輕輕一掌按在了他的後頸此時隻聽一聲悶哼老人登時軟軟地倒了下去眼中猶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
“陳兄你……你這是乾什麼!”
“趙兄你儘管放心我隻是讓伯父暫剛睡一會而已等到天亮他自然就會毫無傷地醒過來。難道你想讓他驚動了府中仆役壞了大事不成?”
“可是……他遲早都會醒過來到了那時彆人還不是會知道!”趙諗一跺腳一時追悔莫及“你剛剛為什麼要動手現在真是怎麼都說不清了!你讓我這個當兒子的怎麼做人!”
“隻要你對外說令尊染疾需要休養又有誰會知道其中奧妙?”陳克韞微微一笑那笑意中卻隱藏著絲絲陰寒“到了大局已定地時候到時他隻會替你高興!哪個當父親的不希望兒子有出息?難不成趙兄準備現在回頭然後去安安分分當一個小小的國子博士?”
“我……”趙塗的臉上掠過一絲掙紮最後狠狠點了點頭“我明白了事後我再向爹爹負荊請罪就是!陳兄那接下來應該怎麼辦?”
“接下來?”陳克韞無意識地舔了舔嘴唇臉上倍顯猙獰“接下來趙兄便可以得償心願了。白玲姑娘不是在趙府之內麼隻要能夠得到佳人身心趙兄便又得到了一大臂助要知道她的影響力可不僅僅是在黎州雅州那一帶而已!趙兄你儒雅多才比那個區區商人何止優秀千倍萬倍?我想白玲姑娘她會考慮的!”
屋內生的一切躲在廊柱後的白玲看得清清楚楚想到一直以來都冇有看到任何趙府仆役她哪裡還會不明白趙庭臣的苦心。隻可惜執迷不悟的趙諗是冇法領會這一點了。雖然聽不清楚屋內的談話但是陳克韞那不懷好意的笑容她卻看見了權衡利弊之後她立刻一個閃身隱入了黑暗之中。這種時候隻靠她一人自然不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