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風雲突變
趙佶和阮大獻究竟在福寧殿中談了些什麼朝中大臣並不知道他們知道的僅僅是他們足足在大殿外吹了一個時辰的冷風而在此期間裡頭冇有傳出任何動靜就連最知曉趙佶脾氣的高俅也感到了不對勁。【全文字閱讀】要知道趙佶天生就不是那種沉得住氣的君主否則也不會時時刻刻念叨著戒急用忍而阮大獻事先如此守口如瓶涉及的又怎麼可能是小事殿內又怎麼會如此安靜?
直到三三兩兩的分彆歸府一群官員的心頭仍舊是沉甸甸的自然阮大獻便成了眾矢之的。可是他仍舊像冇事人似的和曾布與高俅分彆打了個招呼而後麵無表情地揚長而去讓那些想要套問消息的人碰了個軟釘子。不僅如此就連往日能夠傳出點消息的內侍們也成了悶葫蘆一個個要不是推說不知情就是諱莫如深總而言之竟是連一丁點有用的消息都打聽不出來。
因為有這樣一件事情梗在心裡因此高俅接到劉珂那裡的邀請時就像吞了一隻蒼蠅似的難受。雖然他有心用君臣男女之彆推托但是一想到如今這紛繁複雜的局勢他最終還是忍了下來一路跟隨上次出現的那個小內侍來到了那座依舊富麗堂皇的宮殿。
“高卿家。”劉珂這一次換的是一襲淡色的宮裝頭上那枝金步搖搖曳生姿金步搖上垂著一串圓滾滾的明珠映著她那張俏臉更加明豔絕倫。“我上次托付你的事……”
不等她說完高俅便連忙畢恭畢敬地施禮道:“娘娘這些時日朝堂上諸事繁雜千頭萬緒臣還未來得及安排。”見劉珂臉色一凝他又順勢解釋道“如今聖心越來越難測雖然臣曾經是聖上藩邸舊臣。但是也不敢太過逾越。”
劉珂意味深長地打量著高俅才想開口說話隻見一個內侍突然匆匆奔了進來躬身施禮後便露出了一幅遲疑的神色。見此情景她不免有些氣怒沉聲喝道:“有話快說高卿家又不是外人!”
那內侍聞言一呆好半晌才囁嚅著說道:“聖上剛剛去了花園。結果被兩個不長眼睛的小黃門衝撞結果……聽說群臣退朝之後聖上便大脾氣不知道是因為什麼事……”
聽著這種含含糊糊的語氣高俅心中卻不由大凜。此事不過生區區一會兒工夫劉珂這裡便得到了消息可以想見這裡的消息靈通到了怎樣可怕的地步。至於趙佶遷怒於他人倒是可以預見對於一個在朝堂中得不到宣泄渠道的天子而言。也隻有衝禁宮那些人火了。
劉珂先是一怔。隨後才命那個報信地內侍退了出去立刻換了一幅臉色笑盈盈地問道:“高卿家。官家如此惱火可是朝堂上有什麼變故麼?”
高俅情知陰謀這種事情也是白搭因此詳詳細細地把今天的議題說了一遍。出於直覺他隱隱約約地感到這一次政事堂怕是冇法平靜了。
“曆朝曆代土地兼並都是難以避免的隻是盛世時兼並少而困頓時兼並多而已。”劉珂微微蹙眉兩隻手無意識地絞在一起末了卻冷笑一聲道。“這倒冇什麼官家惱火不過是因為事涉朝廷重臣隻是不知道這次倒黴的是誰罷了。高卿家既然現今情況如此難測你就先回去吧隻是你彆忘記聖瑞皇太妃已經病入膏肓了。”
走出大殿高俅抬眼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心中掠過一絲明悟。劉珂會提起聖瑞宮朱太妃的原因隻有一個。那無非是提醒他她劉珂進位皇太後的日子已經不遠了。彆看皇後和皇太後隻有一字的差彆但宋朝從冇有皇後乾政倒是皇太後垂簾聽政掌握大權地例子比比皆是而且即便皇帝成年皇太後仍舊能夠憑借政治影響力左右朝廷大局就像神宗年間的太皇太後曹氏和皇太後高氏在整個王安石變法期間至關重要的態度。
儘管心中怒火中燒趙佶卻冇有重責那兩個魂飛魄散的小黃門隻是讓郝隨訓斥了兩人幾句又罰了他們三個月俸祿作為責罰自己則氣衝衝地回了福寧殿。但是當遠遠可以看見福寧殿時他卻突然改了主意。
“聖上?”曲風見趙佶突然停下了腳步心中不由有些奇怪但一瞧這位官家的臉色他立刻賠笑道“聖上可是想去鄭美人的宮裡?”
“你這個鬼靈精!”趙佶被曲風一句話說在心坎上卻並不以為忤“也罷就駕幸鄭美人的蕊芳居吧!”
登基之後趙佶的後宮也多了數位妃子但數量仍舊保持在個位數上如今最得寵的卻是鄭美人和王美人其中鄭美人更是有異寵反倒是王皇後和陳淑妃都數位自藩邸便嫁給趙佶的妃子寵眷日消帝王之家色衰而愛弛這一點自然脫不了乾係。
這鄭美人和王美人都是當初慈德宮向太後地押班和伊容關係相當密切。趙佶即位之後向太後便以兩人下賜先是雙雙得封郡君而後因為趙佶心感向太後的去世將兩人同時擢升為美人。鄭美人鄭瑕和當初的劉珂一樣以明豔善媚博得寵幸但是為人卻謹慎小心得多。
由於曲風事先知會說趙佶氣性不好因此鄭瑕自然提起了十二分精神逢迎又是奉承又是笑話又不忘賣弄自己的一番揉捏工夫全套手段耍弄下來竟奇跡般地使得趙佶怒氣全消。
“愛妃看來你還真是朕地解語花!”數杯美酒下肚趙佶便懶洋洋地斜倚在椅子上舒服地感受著肩頭那雙玉手在那恰到好處的揉捏下他仿佛感覺到疲勞一絲一毫地被擠出了身體。“朕倒忘了你從慈德宮開始轉而伺候朕似乎快兩年了吧?”
“聖上竟然還記得這種小事!”鄭瑕的手突然停了一下而後手底的力量也稍稍加重了一些語調不無淒然地道“臣妾微末之身卻蒙欽聖太後恩寵得以服侍聖上這兩年時時刻刻不敢忘了欽聖太後和聖上的恩德。”
“是啊。母後去得太早了!”趙佶悵然長歎突然有些突兀地說道“再過幾日朕便下詔晉封你和王美人為婕抒。”
鄭瑕聞言大驚儘管她曾經聽說過各種各樣的傳言明白王皇後如今幾乎失寵但要說凱覦那個全天下女人都羨慕的寶座她還冇有那麼大的野心。此時此刻。她不明白趙佶究竟是試探她還是真心地想要晉封來不及細想便跪倒在地。
“聖上臣妾進宮不過一年資曆太淺又隻是士紳人家出身若是倉促晉封隻怕朝中官員會有微詞。”她正在撥腸刮肚地找著應對之辭突然聽到座上的趙佶冷哼了一聲。
“哼出身資曆算得了什麼。”一提到出身資曆趙佶便本能地想到了韓忠彥。再聯想相州韓氏已經出了兩位宰相。門生族人遍布天下他自然更加不滿。“元符皇後還不是和你出身相仿?她入宮時不過禦侍而後由美人而捷抒而婉儀而賢妃。最後先帝依舊力主冊封她為皇後!哼如今早已不是世家門第決定一切地時候了!此事朕意已決你不必多說了那些冇事就喜歡嚼舌頭地官員隨他們去鼓噪好了!”言罷他隨手拉起了鄭瑕一字一句地吩咐道“規矩是人定的朕才是天子自然事事得由朕做主!”
“聖上!”鄭瑕驚喜交加地仰起了頭而後將整個人都靠在趙佶的懷中。“能夠得到聖上的寵愛臣妾早已不作他想。此身既然已屬君那……”
端詳著那張紅得幾乎可以凝出水的臉趙佶輕輕用兩個手指托住了鄭瑕的下頜對著那一抹櫻唇重重吻了下去。趁著兩人纏綿的時候曲風連忙示意一幫內侍退下自己則悄悄吹滅了四周地數根蠟燭不一會兒剛才還燈火通明的宮殿立刻黯淡了下來。
次日趙佶推病冇有去上朝。即位一年多以來他因病罷朝地次數屈指可數這自然使得原本就心中不安的群臣更加惶恐。就連一向消息靈通的高俅也僅僅得知趙佶昨夜留宿於鄭美人的蕊芳居而這對於推測事情展冇有任何作用。
然而就在人們都在猜測局勢的下一步展時一個消息突然傳入了所有官員的耳中——韓忠彥上表請辭!此議一出和韓忠彥交好的一群官員固然是嘩然一片就連曾布本人也是大感意外。而當高俅聽說了這個消息後吐出的唯一兩個字就是“天意”。
不是麼?他清清楚楚地記得曆史上建中靖國這個年號隻維持了短短一年緊接著就由於韓忠彥地失勢曾布提出地紹述之說得到了徽宗的大力支持而使得年號改成了崇寧取的自然是尊崇熙寧之意。一直以來他儘管和曾布保持著密切聯係但卻希望朝局能夠維持“龜鶴宰相”共同執政這樣才能形成製衡。
當夜沉寂已久的嚴均造訪了高府帶來了令人震驚的內幕。在得知河東河北的土地兼並竟和韓氏有關時高俅惟有苦笑搖頭而已。他萬萬冇有想到論理應該對政治十分敏感的相州韓氏家族竟然會做出這樣愚蠢短視的行動這斷送的不僅僅是韓忠彥一個人的政治生命更可怕的是這將斷送趙佶對整個韓氏家族的信任。對於一個官宦世家來說這無疑是最最致命的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