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防微杜漸
由於巳經任命章惇為山陵使將其調開了汴京因此趙佶應政務時便漸漸少了掣肘。【全文字閱讀】召見了韓忠彥之後為了如高俅所願召回雲佑老臣趙佶采納了除戒用兵在外的所有建議。果然韓忠彥稍後便土了將範純仁等人複宮觀以及將蘇軾等老臣內徙的折子。儘管這一道折子讓眾多新黨官員惶惶不安但是,眼看曾布在相位上安之若素他們也漸漸消了疑慮。
元符三年三月趙佶下詔召蘇軾回京並複範純仁等人宮觀一時間激起軒然大波。禦史台幾個不知好歹的言官立刻上奏甚至重提烏台詩案這一愚蠢舉動立刻引起了趙佶的怒火在一連黜落了三個禦史之後朝中大臣終於看出風向似乎要變了。
和詔書一同南下的還有高俅精心挑選的幾個大夫他依稀記得史書記載蘇軾在奉旨回汴京的路上便撒手西歸。聯想到嶺南之地的潮濕氣候雖然他這些年時時派人暗中照拂也知道蘇軾的身體勉強還好但還是不敢輕必怠慢甚至為此求了一道讓蘇軾慢行的旨意。
在這些大事的遮掩下趙佶給韓肖胄的一道任命便顯得微不足道了元符三年三月初三才到汴京一個多月的韓肖胄被授予鄭州簽判匆匆離京赴任。
由於梁從政在立嗣一事上多有阻撓因此趙佶自然而然便厭憎了這個在宮中執事多年的內侍都知一道旨意將他任命為山陵修奉鋒轄遠遠打出了京城。高俅本就不認為這種鼠目寸光的閹宦能成就什麼大事壓根冇有進言阻攔。誰知詔命隻不過下了兩天韓忠彥便和曾布聯袂進宮晉見。
其時曾布的官職高過非忠彥一頭又是擁立有功的臣子再加土章惇已經因為立新君一事見罪。因此人人皆以為他會占據相的位置。
隻有曾布自己知道韓忠彥此番回京乃是出自向太後的建議他儘管有功在先。但卻比不上太後地情麵因此在趙佶屢番暗示下。他也隻得默認了此事但凡朝堂奏對並不以相自居這種態度讓趙佶大為滿意。
此時福寧殿中除了寥寥幾個心腹內侍外便隻有五個人。出於韓忠彥和曾布所請。向太後也勉為其難地參加了這次小朝議另一個處身殿中的就是高俅了。然而不僅曾布不以為忤。就連向太後也一幅理所當然的模樣。月前高俅搶在韓忠彥之前上了一道不拘出身惟才是舉地折子其中大意既有抨擊新政施行過程中的種種弊病也有各種改良地法子。那一篇花田錦簇的文章博古論今旁征博引其中心意思很大程度上秉承了蘇軾當初寒暑論的那一套。至此再無人異議趙佶任用一個並非科舉出身的人入館閣。
“太後聖上章惇於當初定策時。出言便多狂悖如今讓他擔任山陵使西行來回幾乎要一個多月而諸王都必須和他一起西行。如今梁從政又出任山陵修奉鋒轄藍從熙也要護衛靈樞同行倘若他們和蔡王來往過密恐怕會招惹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說話地人正是曾布在他看來既然章惇已經完全招了新君疑忌那就應當斬草除根將其一擼到底不能留著作為禍害。若不是蔡王趙似乃是皇弟身份他恨不得將這個狂妄自大的宗室牢牢看起來。
“太後聖上子宣相公所言極是。”韓忠彥微微躬身眼睛卻不經意地朝高俅瞥了一下”章惇為人輕率衝動此次獨自一人任山陵使難免他會有什麼想頭。萬一他與蔡王有什麼私底下的往來一旦為朝廷所知要遮掩恐怕就難了。再者聖上新近登基倘若要為此事而傷了兄弟感情或是無法保全蔡王那便難免有失仁恕之道不可不慮。”
趙佶對趙似這個弟弟原本就是惡感居多口中卻淡淡地答道”蔡王乃是朕地兄弟為人如何朕自然很清楚卿無需多言。”他離座而起緩緩在禦座前踱了兩步這才冷笑一聲道”蔡王少不更事做事不徇章法往日就傳有眾多汙穢事。先帝才去世未久皇太妃又染疾不起他居然在這種時候頻頻出入聖瑞宮宮女房中實在是太不懂節製了!”
“蔡王頑劣若是再有人撩撥做出什麼錯事來確實有可能。”一直沉默不語的向太後終於開了尊口”不過此事還須謹慎派幾個可靠的內侍前往梁從政藍從熙處就近監視應該也就夠了。”
趙佶見一旁的伯章滿臉不以為然立刻扭頭問道:“伯章你可有其他看法;高俅見眾人的目光全都轉向了自己連忙解釋道:”太後的旨意原來並無不妥但是梁從政乃是入內內侍省都知而藍從熙又是內侍押班在內侍中頗有威權。若是單單派幾個內侍去監視又怎能擔保可以鎮壓場麵?又有誰敢真的監視檢杳他們兩個?”
“如此確實不濟事……”
雖然自己的意見被駁但向太後反而露出了讚賞地神色”高卿家果然想得周到。”
隻個曾布驚訝地盯著高俅許久方建議道:”即然如此可否派幾個得力的禁衛或是禦藥官貼身跟從以備不時之需?”
“僅僅如此並不夠若要真的防微杜漸隻有一個辦法。”高俅見州剛的意見得到認可。一時也忘了在場眾人他最冇有言權侃侃而談道“隻需不祛蔡王西行便可。”
“不讓蔡王西行?”趙佶克是一愣隨即連連點頭“冇錯隻要蔡王不從靈樞西行那麼無論章惇梁從政等人是否有勾結都不能掀起大風浪!這真是務底抽薪之計!”
韓忠彥這個時候也禁不住捋須微笑儘管趙佶並不是他擁立的但是自己被召回京卻是出自這位新君的主意要說他冇有一點感恩也是不可能的。”此計確實能夠從根本上解決問題不過若是單單不許蔡王一人西行恐怕朝中官員和天下百姓會在背後有所議論。”
“定王年紀也還太小隻要把蔡王和定王都留在汴京那就萬無一失了。”曾布冷不丁地插話道。此言一出殿內頓時寂靜了片剩隨即人人麵露喜色。
“就這麼辦理吧!”向太後重重點頭如釋重負地歎了一口氣”隻要能夠保全蔡王我也就放心了!”
“朕明日便下詔以衛王從靈駕西行。”
眼見一場議事有了結果向太後便借口身體疏懶先行離開不多時韓忠彥和曾布也退了出來。兩人才一出福寧殿韓忠彥便憂心忡忡地對曾布道:”子宣你今天也看到了聖上對高伯章的信任已經有些逾越了儘管是藩邸舊人但如此場合居然讓他參與足可見隆寵。他不過二十多歲地年紀便身登館閣若是假以時日恐怕不到十年就會……”
“韓公過慮了!”曾布卻是滿臉笑意冇有一絲一毫的擔心“你冇有和伯章相處過此人向來率性而為雖然有城府但並不偏激有他在官家身邊並不是壞事。再說了禦史台對他已經有諸多彈劾都是聖上給壓了下來因此即便升遷也得慢慢來。幃公啊我聽說令孫破例被授了外官你是不是認為伯章在其中作梗對此有些不滿?”
“你這是什麼話?”雖然裝出了勃然怒色但弗忠彥的心中不無驚駭。他是韓琦長子深知當初神宗時也曾經因為老人阻了新人入用之道而將一乾老臣調出了京城唯恐自己重蹈乃父覆轍因此對孫子韓肖胄的外調很有些看法。“你我相交多年我豈是因私廢公的人?”
“我當然知道韓公不是提醒一句罷了你不要放在心上。”曾布不以為意地微微一笑心中卻早已盤算開了。憑著自己和官家的關係將來再進一步的機會有的是不用急於一時。
既然向太後和兩位老臣都已經離去趙佶也就順勢斂去了那種皇帝臉色興高采烈地對高俅道:”對了皇後有孕已經八個多月了好幾個禦醫診斷下來都說是皇子你說朕是不是該為此浮一大白?”
“皇子?”高俅聞言不由睜大了眼睛情不自禁地點頭道“倘若真是皇子那就是一件天大的喜事臣現在是不是該說預祝聖上喜得貴子?”
“切伯章你還是自己好好努力這麼久了也不見你家娘子有孕!”這句調笑之語一出趙佶便見高俅臉色一黯不由自悔失言但還是建議道”朕知道你和英娘伉儷情深不過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你還是想想納妾的事吧。唉伊容的事朕雖然勉強解決了但是你們兩個……”
沉默了好一陣子高俅才詞鋒一轉道:”聖上待朝中諸事和順之後微臣想奏請皇上考慮將臣派往地方。”
“什麼?”趙佶還是第一次聽到高俅說這種話聞言不由大驚失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