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金蟬脫殼
一曲終了入雲閣內頓時傳來了陣陣掌聲不乏有豪門公子在那裡鼓噪叫好的。【閱讀網】曾布雖不是初來但如此琴藝還是第一次聽見略一思忖便喚來了老鴇。
“我且問你適才撫琴的人是誰?”
那老鴇耳聽大人物問話神態頓時極為謙恭陪著笑臉答話道:“回稟大人那是含章如今汴京之內僅次於澄心雲蘭的花魁行。”說到這裡她情不自禁地瞥了高俅一眼見其並未露出不快的神色這才暗自鬆了一口氣又添油加醋地賣弄道“這含章三個月前才到了我這入雲閣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隻是很少陪客大人是不是包涵一下……”
這番欲拒還迎的言語把高俅也說得心中一動就不用說曾布等官員了。隻見須斑白的曾布狠狠灌下了一杯酒似笑非笑地瞥了那老鴇一眼:“你這裡的規矩無非就是解什麼難題罷了我這裡雖然都不是年輕人但他們無不是過五關斬六將的科場才子你把題目拿上來我們也看看解得解不得!”
高俅見那老鴇飛一般地奔了下去心中不由暗自稱讚。他在天香樓做的事情是讓雲蘭擺足架子除了每月一次獻藝之外任是誰的麵子也得拿出真金白銀或是文章詩詞十足十的待價而沽。而這含章卻是在撩起人的心緒過後給你無限機會至於能否一親芳澤就難說了。正思量間那老鴇氣喘籲籲地捧著一紙信箋匆匆進門口裡還嚷嚷著:“含章聽說是各位大人蒞臨特地改了一個應景兒的題目她待會彈奏一曲若各位能聽出其中的真實意境她便立刻上來陪客如何?”
曾布等人自然是連連叫好高俅卻在冷笑連連。要知道這大宋的士大夫最講究風雅這琴棋書畫之道即便不能精通但一曲子的意境又豈能不知看來那含章分明是有心給機會罷了。就在琴聲響起的一刹那閣內某處突然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然後所有人便聽到了底下琴弦斷裂的脆響至於究竟生了什麼事此時誰也不知道。
高俅早在聽到慘叫時便一個箭步衝了出去就在二樓轉角處他看見一個粉衣女郎斜倚在欄杆旁麵色慘白地捂著嘴兩眼死死地盯著麵前的那個包廂。見此情景他立刻想起那是剛才那個藍衣青年進入的房間頓時腦際大震來不及細想便奔了上去。在他身後曾布等人也紛紛鑽出了包廂一時間樓上樓下的無數目光都彙集到了二樓。
掀開那重簾子一幅血腥的場景便呈現在了高俅麵前。隻見一個藍衣青年臉朝上地躺在地板上右手緊握成拳左手則緊緊握著一柄匕而那匕深深刺在胸前染紅了大片衣襟地上牆上滿是四濺出來的鮮血。
“怎麼回事?”那老鴇踉踉蹌蹌地闖了進來隻看了一眼便容色大變“這……這是怎麼回事啊?這個天殺的小白臉怎麼會死在這裡這不是有心害我麼?”捶胸頓足地嚷嚷了幾句她突然想起曾布等人正在此地頓時猶如抓到救命稻草般地轉身衝了出去看那風馳電掣般的度似乎身上的百多斤肥肉根本冇重量似的。
“大人大人您可得給民婦做主啊!”不過頃刻功夫那老鴇已是把曾布等人引了下來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哭訴道“這小白臉是這裡常來常往的客人有錢的時候一擲千金冇錢的時候這裡的姑娘也經常倒貼錢養著他……早知如此我把他趕出去就好了……”極度的驚慌和恐懼下她已經完全語無倫次隻想把入雲閣撇清出去。
曾布此時哪有功夫搭理這老鴇喝令一聲便示意隨從把她拖了下去。麵色凝重地查看了現場之後他很快覺高俅神色有異連忙把人拉到一邊問道:“伯章怎麼你認識此人麼?”
早在衝進門的一瞬間高俅已是看清了其人麵貌。和自己想象的一樣那正是顧南略帶囂張而又有些病態的臉可是無論如何他都難以相信真正的顧南已經死了。要知道高明可是拍著胸脯對自己打了保票那玉佩惟有遼國貴族方才有資格佩戴而且由於其價值不菲尋常密諜根本不可能輕易獲得。此時此刻聽曾布問他一連轉過了好幾個念頭最後才下定了決心。
“曾大人此人正是在逃的顧煥章長子顧南。”高俅刻意壓低了聲音幾乎是緊貼曾布耳畔說道“此事可大可小便看大人如何處置若是處置得當這一次的遼國密諜案便能圓滿結束否則留了個尾巴恐怕會遭人詬病。”
曾布先是臉色一變隨即露出了一絲了然的笑容隨手招來一個隨從吩咐了幾句這才神情自若地話道:“此地出了命案看來今日縱是想儘興也不可能了。我已經著人通知了開封府應該很快就會有人趕到。”
這些官員也都是官場中的人精此情此景下哪裡還有不知情識趣的道理紛紛腳底抹油溜之大吉。這個時候樓中其他人也頗有幾分見勢不妙三三兩兩的便有人從側門開溜曾布卻好像冇看見似的毫不阻攔。待到阮大猷帶著左右軍巡使匆匆趕來時入雲閣中已經人影寥寥隻有一乾姑娘在一邊瑟瑟抖。
向曾布點明了之後高俅隻覺心中格外輕鬆此刻即便見到大批兵卒湧入他也懶得搭理乾脆憑欄望起了無邊春色。他的目光掃過了底下那一大群姿色各異的女子環肥燕瘦各具美態媚骨天生卻掩不住那股自內心的自卑隻有角落中那個冷若冰霜的女子不在其中。隻是一次目光對視他便認出了那個花國之中的後起之秀情知她定是含章無疑。
“含章姐姐你在看什麼?”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女見含章目不轉睛地望著樓上不由很是不解地問道“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你就一點都不擔心?聽說樞使曾大人就在樓上你何不上去求求情?”
“清者自清濁者自濁我才懶得做那些無聊的事。”含章隨口答了一句目光卻仍然專注地盯著樓上的高俅許久她那猶如寒霜一般的臉突然完全解凍露出了一個猶如鮮花綻放般甜美的笑容。
城郊的一處莊園中蕭芷因聽著下屬的奏報眉頭不由緊皺臉上怒色愈來愈濃。
“顧府被抄章惇曾布爭功看來事情還真是越來越複雜了。若不是我正好離開這一次豈不是要被宋人連鍋端了?”他冷笑一聲這才低頭望著兩名下屬。
階下的兩人乃是貨真價實的契丹人在大宋居住多年無論身份忠心都相當可靠他們倆才是蕭芷因真正倚為柱石的心腹。此時此刻兩人對視一眼左手的那人便出言道:“大人顧煥章可是認識您的人若是他扛不住嚴刑拷打屆時定會供出始末待到那時便會造成無法估量的損失是不是要不計代價將其……”
“用不著!”蕭芷因傲然一笑流露出一種深深的自信“作了顧煥章將近兩年的便宜兒子這個人我清楚得很老奸巨滑愛惜錢財而又貪生怕死決計不會讓自己陷入那種受刑的窘境。他犯的乃是叛國重罪若是被捕第一件要做的事便是自絕!”
“可是據屬下得來的消息顧煥章乃是被人架走的生死不知。”右手的漢子仍舊不放心要知道蕭芷因身份貴重絕對不能出半點閃失。“為了穩妥起見屬下已經派人將那名替身殺了也好斷了他人追查大人的路子。”
蕭芷因點了點頭麵上並無任何不忍的痕跡:“那家夥成天頂著我的名頭在外花天酒地全然忘了那麼多錢就是為了買他那條命你們做得很好這種人死不足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