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重拳出擊
顧煥章這幾日總有些心驚肉跳外邊的風聲自然瞞不過他。【全文字閱讀】自從被遼人誘惑一步步成為密諜起他就養成了表麵上處變不驚的本事但實際心防卻極為脆弱一有風吹草動便難以安寢這一次也是如此。每逢聽到坊間傳言有密諜被抓他的心就會狠狠悸動一下直到這種時候他方才感到蕭芷因的王族風範看人家吃得香睡得好他真是連羨慕都來不及。
熬了數日他終於再也難以忍受那無形中懸在頭頂的利劍無可奈何地向蕭芷因問計。“大人如今外間搜索日漸嚴密我大遼在汴京的密諜極多想必也有落入羅網的若是再不采取措施恐怕到時損失不小……”
“你在大宋這麼多年怎麼連對方引蛇出洞的主意都不知道?”蕭芷因不耐煩地打斷了顧煥章的話心底充滿了鄙夷。這些天來他越看此人越覺得不是滋味自己當初為了謀求獲得一個穩妥的身份而住在顧府是不是給自己找麻煩?“若是此時輕易行動那就中了彆人的詭計了。這種時候正是該偃旗息鼓哪裡還能做出什麼應對!”
“可是……”顧煥章欲言又止他又怎能說出自己名義上的遠房侄兒實際上唯一的兒子也在無意中被牽扯了進去。若是不能趁機把水攪渾怕是兒子不知要被關多久。思慮良久他狠狠心改口道:“大王有一句話屬下很早便想說之所以一直隱在心中隻是因為時機未到罷了。此次的童謠事件我們隻是推波助瀾了一把宋人大張旗鼓追查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須知曆代君王最看重文治武功這大宋小官家親政不久難保是借此罪名欲向我大遼開戰……”
“你說什麼?”蕭芷因這下忍不住了他一把揪住顧煥章的衣領狠狠地把人拖到了跟前一字一句地問道“這是你從哪裡得來的消息?”
顧煥章隻感到喉嚨口透不過氣來饒是如此他還是氣喘籲籲地答道:“屬下隻是從朝局中猜出來的。大王大宋曆代皇帝中但凡青年即位的便極其注重軍功如今的情勢下即便小官家原本冇有這個意思在那些大臣的攛掇鼓動下他也說不定會以莫須有的理由開戰待到那時……”
“待到那時我大遼鐵騎自會把那些疲弱之軍殺得片甲不留!”蕭芷因冷哼一聲隨手放開了顧煥章的衣領“不過你說得也算有理我派出的那些密諜都是訓練有素之徒絕不會輕易露出馬腳如此看來必是大宋朝中有人作祟!”沉吟良久他也冇有再多話頭也不回地出了書房。
“你看準了那個顧南確實離開了顧府?”高俅瞪著劉宗鹹直到對方給出了一個異常肯定的答複之後他方才鬆了一口氣。僅憑那枚玉佩和顧南先前的態度他就可以斷定顧煥章和其並非父子而顧南更可能是遼國貴族這一點在高明冒險潛入顧府後得到了證實惟一可惜的就是冇能弄清楚顧南的真實身份。所以要是抓到了顧南很可能不是立功而是自找麻煩他當然不會選擇這個做法。
“沈留!”高俅喚來這個心腹家人後仔仔細細叮嚀了他兩句然後著他去曾府報信。做完了這一番準備他又轉身看著劉宗鹹直到盯得對方毛骨悚然之後他方才緩緩吩咐道“劉宗鹹你如今暫時不能留在京城這樣你先到帳房支領一百貫錢然後到無錫去設法接近李綱父子過幾年我自然會把你調回來重新任用。”
劉宗鹹生來就是舉一反三的聰明人見汴京局勢如此緊張時高俅還能有空注意顧家自然懂得其中有文章。當下他也不敢多問恭恭敬敬應承了之後便退了出來那一百貫自然就落了腰包。
當日下午曾布匆匆入宮而後提請趙煦單獨奏對。君臣倆足足商議了一個時辰曾布方才拿著哲宗手令先去了殿前司調人又派人知會開封府阮大猷。當大批兵卒團團圍住榆林巷的時候已經是小半個時辰之後的事了。
當聽說顧府之外集結了大批禁軍時顧煥章不禁麵若死灰但還存著最後一分僥幸。他最怕的就是那些人抓住蕭芷因要知道以蕭芷因的傲骨說不定到時會坦然言明身份。若是堂堂大遼海陵郡王被大宋拿住到時的紛爭就很難說了自己更是將會被處以重刑。而現在卻不一樣隻要能夠毀掉所有證物再能夠設法熬過嚴刑屆時結果如何還尚未可知。想到這裡他立刻把一乾仆役感到外院稍作攔阻自己則匆匆衝進了書房。
他小心翼翼地挪動了書桌上的一個機關靠牆的角落處立刻多了一個黑漆漆的洞口他連忙高舉油燈順著台階緩緩而下。地下赫然是一個頗為寬闊的密室四壁的書架上擺放著一摞摞的卷宗都是他曆年來收集的各種情報副本這個地方就連蕭芷因都不知道。他直截了當地走到靠牆的一處櫃子從中取出了幾卷東西略看了兩眼隨後一狠心又把它們塞了回去。
神情複雜地看了這些東西最後一眼他突然快步走到石牆邊伸手欲按下事先設置好的機關。恰在此時他隻感到腦際轟然巨響整個人不由自主地仆倒在地。他隻來得及看見一個渾身為黑衣籠罩的人影然後便昏厥了過去手中的油燈也落在了地上。
那黑衣人冷冷望著地上昏迷不醒的人體猛地一腳踩滅了油燈隨即徑直走到剛剛顧煥章翻檢過的櫃子麵前隻用了一會兒功夫就找到了所需的東西一把將它們塞進了懷中。此時外界的喧囂聲已經越來越大了。
他不敢耽擱時間急急忙忙地把顧煥章挪出了密室將其安置在了書房的椅子上臨走時還不忘把機關複位。就在他離去後不到一炷香功夫阮大猷便帶著人破門而入待現顧煥章昏厥之後這位知府不由愕然當下便吩咐人用涼水潑醒了他。
“你……你究竟是什麼人為何要壞我大事?”顧煥章一個激靈驚醒過來不由自主地迸出了一句話隨後方才覺情形不對。眼看麵前密密麻麻都是官府中人他隻得慨然長歎一聲袖中早已備好的一粒毒藥無聲無息地滑入掌中。
“顧煥章想不到你竟是遼國密諜隱藏得還真是不錯啊!”阮大猷厲喝一聲心中卻倍感僥幸。顧煥章交遊廣闊和他也曾經有過金錢上的往來若非他趁著曾布派人通知的功夫銷毀了證據到時此人攀咬起來就說不清楚了。“來人將他拿下!”
“阮大人不勞你動手了!”顧煥章猛地掙脫了兩個兵卒突然將掌心毒藥拍入口中。“我顧煥章早知有這麼一天已經預備下了……”說到這裡他的身子不由漸漸軟倒了下去人也隨之絕氣。
“怎麼可能!”眼看天大的功勞在自己麵前化為泡影阮大猷隻覺又羞又怒厲聲叱喝道“搜我就不信他能夠銷毀所有證據!”
待到曾布趕到時顧府書房中那個密室已經赫然呈現在所有人的麵前至於其中有什麼物事誰也不敢輕易觀看。望著四周書架上高高的卷宗曾布情不自禁地流露出一絲勝利的微笑:“把所有卷宗都造冊登記好數目然後送往皇宮未得命令不得私自偷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