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蘭心蕙質
一連數日冇見到趙佶伊容不由感到有幾分無聊但在向太後麵前卻絕不敢提起。【全文字閱讀】雖然身處大內禁中消息渠道未免有幾分不暢但憑借向太後的尊貴身份她還是隱隱約約得知外頭的紛亂局勢。不僅如此她還從聖瑞宮的幾個內侍宮女處聽說這一次童謠幕後的始作俑者竟很有可能是遂寧郡王趙佶這登時令她更加憂心。
伺候向太後入寢之後她便拖著疲憊而沉重的身軀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作為太後麵前最得寵的宮女她的一應待遇都比尋常宮人要舒適得多服飾和年下賞賜也絕不在少數就連住處都是單間。向太後更是不止一次提過要為她覓得一位如意郎君她卻隻是當玩笑話聽過便算了。人說一如侯門深似海她如今乃是有職事的宮女要脫離這深宮談何容易。
儘管身心俱疲但望著搖曳的燭火伊容卻生不出一丁點睡意翻來覆去總是醒得炯炯的最終乾脆坐了起來。托腮坐在窗前靠椅上她隻能看見那一彎模模糊糊的新月麵色不由愈怔忡腦中隨之掠過了一個念頭也不知道那個憊懶的家夥現在怎麼樣了?
突然她聽到身後傳來一陣細微的動靜連忙轉過了頭這不看還好一看之下她幾乎驚叫出聲隻見一個渾身上下都籠罩在黑衣中的男子正一動不動地看著自己那雙晶晶亮的眸子分外悸人。
“你……你是什麼人?”伊容不是那種一驚一乍的普通女子起初的驚駭勁頭一過她的麵色反而鎮定了下來“我隻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宮女尊駕闖到這裡來做什麼?”
直到此時高明方才確認了此行的價值他本來還對高俅的托付有些猶豫如今見伊容舉動鎮靜言語謹慎他的最後一點疑竇也隨之而去。望著眼前年輕的小宮女他輕輕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隨手丟在了地板上。再下一刻他已經猶如鬼魅似的消失無蹤。
“不……不見了!”伊容幾乎要認為眼前的一幕乃是虛妄但是當她看到地上的那封信函時那一點點僥幸頓時被擊得粉碎。猶豫再三她還是上前把東西撿了起來可一看到上麵那熟悉的筆跡她卻再也下不了決心。她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忘記這個要知道趙佶曾經不知給她看過多少遍這鐵劃銀鉤似的字體出自何人再分明也不過了。可是這信函的來曆太過詭異自己究竟是否應該打開?
由於心神不寧第二天她伺候向太後的時候便不免有些恍恍惚惚的好在向太後一直體諒這個心腹侍女問了幾句便免了她當日的所有差事又關切萬分地讓她去休息。
然而伊容也是閒不住的人她想起前時朱太妃讓人借去了一對花瓶便想趁著此時空閒的工夫去取。誰知在離聖瑞宮不遠的一條小道上她竟無意中聽到了一席令人驚駭的談話。
“這遂寧郡王進宮麵見聖上皇太妃把他扣在宮中是否有些不妥?”
“你懂什麼胳膊肘兒還往裡彎呢普寧郡王和遂寧郡王之間本就不對皇太妃在這個當口幫自個兒子一把也是應當的。”
“可聖上一向看重遂寧郡王的才學難道不會怪罪下來?”
“此一時彼一時聽說因為那個高俅的緣故如今遂寧郡王深陷泥潭自身難保他日聖上是否待見他還成問題。哎彆羅嗦那麼多了凡事自有皇太妃擋著若是讓人聽見這些豈不是找死麼?”
“說的是還是先交還了差事要緊!”
看著那兩個宮女服色的女子匆匆離去躲在角落陰影中的伊容滿臉不可置信。她剛才都聽到了什麼遂寧郡王趙佶竟然被朱太妃軟禁在宮中這怎麼可能?還有什麼叫做因為高俅的緣故難道這個男人做了什麼見不得光的事情?帶著滿肚子的疑惑和驚慌她情不自禁地按住了胸前的衣服終於下定了決心。不管是好是歹都得等到看了信之後才能做出決定。
當日晚膳向太後見原本被自己遣去休息的伊容又回轉了來心中不由很是疑惑。隻不過一向習慣了伊容的伺候換了旁人她還確實有幾分不自在再加上這心腹侍女的臉色明顯好了很多因此她也就冇有多問。待到就寢時分她按照慣例叫兩個內侍打來了洗腳水然而她才把雙腳放入熱水中外麵便傳來了一陣喧嘩。不多時剛剛入宮未久的小黃門曲風便急匆匆地跑了進來。
“太後太後!”
“你這慌慌張張的樣子成何體統!”向太後眉頭一皺很是惱火地訓斥道“說吧何事讓你如此惶急?”
曲風這才看到寢宮中還有其他人不免流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此時向太後卻不耐煩了冷冷話道:“有話便說我這裡都是可靠人冇什麼可避諱的!”
戰戰兢兢瞟了伊容一眼曲風連忙低下了頭:“稟奏太後小人適才去聖瑞宮取東西不防聽到有人議論說是說是……”
向太後愈不耐煩了目光中隱現嚴厲。“如此吞吞吐吐做什麼你若是不會說話便換一個人來說!聖瑞宮那邊究竟怎麼了?”
曲風見上頭催問得急慌忙把伊容暗地裡交待他的話一五一十地奏報了上去。事先聽說要做這麼一檔子事的時候他也是不無緊張可是慈德宮上下無人不承趙佶恩賞再加上伊容又暗示過其它好處因此他一橫心便當了出頭鳥。待到他說出趙佶已經被軟禁在聖瑞宮偏殿足足三日之後向太後終於坐不住了。
“曲風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事涉聖瑞宮便當謹慎你豈可因他人幾句流言隨意誣蔑!若是我查證此事乃是子虛烏有你又該當何罪?”
受了這麼一番責難曲風的膽子反倒大了他俯身一叩很是自信地答道:“太後明鑒若是小人之言有任何不虛不實之處情願受刑!為了確認此事小人還暗地見了聖瑞宮中的一個相熟的內侍結果也得到了相同的答案。據稱遂寧郡王自從三天前入宮晉見之後一直待在聖瑞宮中未曾離去……”
“那宮門禁衛為何從來冇有報告過這等消息!”盛怒之下向太後再也難以維持那張榮寵不驚的臉劈手將旁邊的一個茶盞摔得粉碎。“來人為我更衣!”
眼見事情正朝著自己設想的方麵展伊容忐忑不安的心漸漸放了下來。然而該做的戲卻是要做足的此時她一邊指使幾個宮女去取衣服一邊小心翼翼地勸說道:“太後且莫心急此事緣由如何還做不得準您若是如此氣衝衝地找上聖瑞宮難免會有些乾礙。再說如今夜色已深……”
“你說的是。”向太後怒容儘斂重新返身坐下目光中儘顯疲倦。但僅僅那麼一刻她就重新用犀利的目光盯著曲風一字一句地吩咐道:“今日之事不許外傳否則唯你是問!”說這句話的同時她又同時掃了一眼侍立在兩邊的其他人重重地警告道“你們也是一樣倘若他日大內有什麼流言我絕饒不了你們!從今日起未有我令諭慈德宮中所有人不得外出!”
“是!”宮中響起了一陣齊齊的應答聲。
是夜向太後緊急差遣幾名心腹內侍往宮內各處一條條來曆各異的消息絡繹不絕地傳入了慈德宮。從伊容以下四名心腹宮女和八個近身內侍人人徹夜無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