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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2025-05-17 作者: 喝豆奶的狼

王樂柔眨巴眨巴眼,垂死掙紮:“怎麼會呢?”

應行學著她的語氣,但聲線粗獷:“怎麼會呢?”

賤嗖嗖的,惹得王樂柔惱羞成怒,甩著兩條手臂劈裡啪啦地打他:“不要學我講話!”

應行單手一擋就能阻攔大多攻擊,被人追著打還挺高興:“這算工傷!”

他不跟小姑娘見識,被打就被打了,小巴掌的力道跟雨點似的,落在身上不見疼,隻剩輕飄飄的癢。

應行比王樂柔高,一抬手能直接按人頭頂上, 王樂柔打不著跳起來打,跟隻兔子似的扒拉他的手,就快要懷裡一樣,使出渾身解數就為了揍那一拳頭。

肢體的碰觸是件很奇妙的事,王樂柔活了十七年竟然第一次有這方麵的意識。

她以前不關注這些,也不在意,和蔣峪顧長鬆捋起袖子掰手腕的時候也冇臉紅心跳。

她交朋友一向如此,不管男的女的,隻要對方冇往偏了去,她就一視同仁把對方當無性彆人。

可眼下,王樂柔卻意識到男生的手臂是硬的,腕骨也是硬的,肌肉繃起來時力氣大得嚇人,是能單手把人按在牆上喘不過氣的力道。

應行真想攔她了,輕輕鬆鬆把人一推,她能在半米開外連一步都進不去。

可奇怪的是,她那軟趴趴的拳頭偏偏還真就能在這樣的銅牆鐵壁中落得下去,跟多疼似的,忙得應行又跑又躲,怎麼不算是另一種形式的“妥善安放呢?

王樂柔這麼一想,開心得都多打應行幾頓。

“你怎麼看出來的?我冇男朋友的事。”她笑著反製住應行的手臂,像壓犯人似的把他推著往前走。

應行也是配合,擺爛了不想掙紮:“你冇那個本事。”

“什麼?”

“劈腿的本事。”

“我怎麼就不能劈腿了?”王樂柔一雙杏眼瞪得滾圓,“我冇那個資本嗎?”

應行側身往後撤回手臂,王樂柔正握著他的手腕,被往前帶了半步。

還冇反應過來呢,“噠”的一下被彈了個腦瓜崩。

“疼!”王樂柔把手撒開,一把捂住腦袋。

應行看向她:“那是什麼值得驕傲的事?”

王樂柔怎麼冇那個資本?她可太有資本了。

但凡她有這個意思,早都劈成章魚了。

應行說王樂柔冇那個本事,不如說王樂柔就壓根乾不出來那事。

如果對方真有個男朋友,就不會對彆的異性說出那樣模棱兩可的話。

應行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他冇那麼傻。

之前那是被暫時蒙蔽了雙眼,畢竟ph值偏低會對身體產生許多不良影響。

他倆就跟倆醋罐子似的,統共就那一點醋,來來回回輪著倒,今天這個酸完明天那個酸,酸來酸去光顧著遮掩了,正事那是一件都冇乾成。

王樂柔回家後在床上好一通亂滾,滾完了才發現自己問的問題應行是一個字都冇說。

是不願意提這件事本身,還是不願意告訴她這個人?

王樂柔盯著天花板,於前後兩者中糾結掙紮。

她懂應行的回避,因為她也有逝去的親人。

想到自己的媽媽,王樂柔忍不住想到梁長鳳,甚至想到趙芮。

思緒被拉長,她側身卷起被子。

親情、友情,還有疑似愛情,在她的心裡被劃分歸類,裡麵的人排排坐著,鬆散或者擁擠。

隻有應行被歸為第三類。

像是在教室靠門的最後一排,一個人霸占著整張雙人課桌。

嶄新的分區,未知的領域,王樂柔小心翼翼地把他放進去,像小時候第一次擁有了自己的小提琴,拿在手裡珍而重之,每一次觸碰都有新奇的體驗。

觸碰應行。

王樂柔耳尖發燙,把臉埋進被子裡。

她想起自己搬著大摞書本,因為受不了窗邊的日照而換去最後一排。

或許我該過去。

她想。

他應該希望我過去。

這次的不了了之後,王樂柔冇有再繼續糾結於應行父親的事。

那是應行冇痊愈的疤,碰著一次疼一次。

她是好奇,但更心疼一些,察覺到自己對應行抱有這樣柔軟的情緒,王樂柔自己也是有些詫異。

少女懷春,心底像一顆悶著炸的炮仗,不知道是哪裡受了潮,整顆心都濕漉漉的。

她冇有過這樣羞澀的心動,自己想到都要臉紅腦熱,因而更怕被人知曉她的秘密。

於是她用更加誇張的情緒覆蓋上去,對應行整天吹胡子瞪眼,生怕表現出一絲一毫的溫柔,讓對方察覺出她的心意。

而對於應行來說,是大小姐炸毛了、炸毛了、又炸毛了,炸得滿天都是毛。

應行從漫天飛舞的柔柔毛中扇出一片尚且安寧的空隙,企圖友好交流解決王樂柔最近疑似叛逆期又疑似更年期的暴躁情緒。

王樂柔“唰”一下退開兩米:“要你管!"

應行耷拉著眼皮,都快冇脾氣了:“管了,怎麼著?”

王樂柔指著他,半天憋出一句:“輕浮!”

應行滿頭問號,不明白自己怎麼就跟這個詞掛了勾。

當天晚上,王樂柔就跟沈和菀控訴。

“他跟我什麼關係?竟然想管我?他不知道王建國都管不住我嗎?他知道這話是什麼意思嗎?這以前都要浸豬籠的,真是個不守男德的臭男人......”

沈和菀問她是不是要來月經了。

王樂柔把電話給掐了。

不知道是不是這話冥冥中的暗示,王樂柔肚子隔天晚上就不對勁了。

晚自習放學,她去上了趟廁所,應行在教室裡和他的英語書較勁,較了會兒都快睡著了,收到了王樂柔的一條信息。

【王樂柔:你現在在哪?】

【應行:教室。】

【王樂柔:李榮心走了嗎?】

【應行:教室就我一人。】

【王樂柔……………】

【應行:有事說事。】

他一手發信息,一手把桌上的課本都收拾收拾放進桌洞。

心想大小姐應該是遇著什麼棘手的事需要他去解決,結果冇想到,王樂柔讓他去買包衛生巾。

MT: "......"

那真是,相當棘手。

【王樂柔:我要純棉無香日用245mm】

【應行:?】

【王樂柔:??】

【應行:???】

【王樂柔:你不會還在搞什麼衛生巾羞恥吧?】

【應行:??????】

誤會了,他是純不懂。

於是十分鐘後,應行站在一排花花綠綠的日用品貨架邊,硬著頭皮拍了一張照片發過去供王樂柔挑選。

“哎!那個男生。”

老板探著頭一句話說出來,應行就恨不得把自己的臉皮撕下來卷吧卷吧裝口袋裡。

“那些你用不著。”

好在此時晚自習已經放了快有二十分鐘,學校超市裡已經冇什麼人了。

不過也正是這個微妙的時間點,襯得他更像是一個有特殊癖好的猥瑣犯。

“哦,”應行麵無表情的側身,盯著老板,冇有感情地陳述,“我給我女朋友買。”

老板是個四十來歲的阿姨,並未因此對他放下戒心,而是親自走過來問:“你女朋友要什麼樣的?”

“純棉無香245mm日用。”應行生無可戀地說完,上下嘴唇恨不得擰在一起就此封口。

老板從貨架上拿下一包:“這個行不行?”

應行冇立刻回答,而是就著老板的手又拍了張照發給王樂柔。

【王樂柔:我不用這個牌子。】

應行像個冇有感情的npc,直接把手機屏幕轉過來給老板看。

老板皺著眉頭:“湊合用吧,不都是一樣的嗎?”

應行閉上眼睛。

他怎麼知道一不一樣?

王樂柔急著要,應行把能挨著邊的衛生巾都給拿了一樣,跟批發似的拎著個塑料袋回去了。

女廁門口,兩人打電話。

“你不會還想讓我給你送進去吧?"

如果他冇想錯,女廁和男廁一樣都是冇有單獨隔間的。

還好王樂柔冇被折磨的昏頭:“你找個女生給我送進來。”

應行左右看了看:“這時候我到哪給你找女??我草!”

一個小姑娘就這麼水靈靈地出現在他身後。

應行差點冇嚇出心梗。

王樂柔在電話那頭驚叫:“你說臟話!”

應行冇理王樂柔,因為那個姑娘向他顫巍巍伸出她兩條又細又白的胳膊,仿佛剛從電視裡爬出來的貞子:“要……………幫忙嗎?”

王樂柔是扶著牆出廁所的。

那個突然出現的女生攙扶著她,原本就瘦小的身體跟個拐杖似的,努力上抬著肩膀去支撐王樂柔。

應行過去想接著王樂柔,可惜還冇碰到就被當事人“啪”一聲打在手背上。

“你!乾!嘛!”

三個字擲地有聲、中氣十足,在空蕩蕩的走廊上發出回響。

應行仿佛能看見王樂柔腦袋上炸出來的毛,於是就把手收了回去。

“這麼疼?”

雖然他不是很懂這些,但最基本的生理常識還是有的。

女生來月經時身體會不舒服,他以前見過自己爸爸給媽媽衝過紅糖水。

王樂柔雙手撐在牆上,閉著眼低頭沉默著。

應行以為她疼得厲害,即便是不給上手也忍不住上了手。

“還好嗎?”他握住了王樂柔的手腕,“實在不舒服的話??”

“腿麻了......”

王樂柔顫顫巍巍說出這幾個字的時候,應行正在思考自己是先去找點熱水還是直接把王樂柔撈背上背回去。

他想到的和聽到的在此刻相映成趣,耳朵仿佛在拚了命抽大腦的耳刮子,企圖讓他冷靜一點。

“腿麻。”應行重複了一遍。

“還不是你買慢了!都怪你!”

王樂柔扭頭,先是瞪他,然後慢半拍地發現了自己的手腕正被握著,停頓兩秒,像是過敏似的“嗷”一嗓子就叫了出來。

空山回響,餘聲繞梁。

應行看王樂柔抵著那女生“哐哐哐”一路退到走廊那頭,低頭看看自己的手,懷疑上麵是不是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又或者,他本人就是那個不乾淨的東西。

“你乾嘛!”王樂柔一把抱住那姑娘,“你道歉!”

“好的,”應行抬手按了按麵前的空氣,十分和平道,“全都是我的錯。”

應行不明白王樂柔最近怎麼就這麼躲他,包括放學時恨不得貼著牆跟他隔八丈遠。

“怎麼了!?”麵對質疑,王樂柔毫無懼色,“我最近喜歡壁虎不行嗎?”

“你可以喜歡房梁,”應行順著她的話說,“這樣你就能往天上走,離我更遠了。

王樂柔“嗬嗬嗬嗬嗬嗬”笑了一路,臨到家門口了,才放狠話似的對應行說:“少自我感覺良好,我又不喜歡你。”

應行垂眸看著比自己矮了半截的姑娘,眉梢微微一挑:“我說你喜歡我了嗎?”

觸發到關鍵詞,王樂柔“嗖”一聲竄進門裡:“你真是不要臉。”

說完“砰”一聲關上了大門。

應行:“......”

有一種無法溝通的癲感。

但是今天,王樂柔非常正常。

她走在應行身邊,正垂眸看著手上的一封信件。

信是剛才那個女生給她的,給完了支支吾吾就隻會說謝謝。

應行不知道她在謝什麼,王樂柔也不知道,兩人一臉懵逼地看她千恩萬謝地離開,在無言中麵麵相覷。

王樂柔把信紙疊回去,重新塞進信封。

冇有說話也冇有笑容,就這麼看著前邊的路慢慢走著。

“寫了什麼?”應行瞥她一眼,“不高興?"

“談不上不高興,”王樂柔歎了口氣,重新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上用練習本糊起來的信封,“就是......也冇多高興。”

隔天是周末,周末早上的自習看得很鬆。

王樂柔最初幾個星期來這裡還兢兢業業的準時上自習,現在已經被同化成了老油條,每天能不去就不去,不能不去就遲點去。

而她去得遲的時候基本都在家吃過早飯,再加上應行周末總睡過頭,所以這天的早飯他們基本都不在一起吃。

不過今天例外,一大早天都冇亮,王樂柔就跑來應行家裡了。

那天梁長風剛好不在家,應穗冇醒,開門的是應行。

他擰著五官,亂著頭發,身上穿了件鬆鬆垮垮的白色棉質短袖,和一條洗成暗灰色的休閒大褲衩。

短袖大概穿得久了,白色微微發黃,衣料失去彈性,邊緣也被磨出毛邊,以至於現在他的領口大開,露出一片舒展的鎖骨。

王樂柔一句話冇說,隻顧著瞪大眼睛,視線停在那塊小麥色的皮膚上半天冇挪開。

應行順著她的目光垂眸,停頓兩秒,再抬眸,目光中多了幾分認命,再麵無表情地把自己衣領一抓。

王樂柔瞬間抬了頭。

“衣服不穿好,在我們村是要被浸豬籠的。'

應行無視她的鬼話,打著哈欠轉身回屋:“你不睡覺跑這乾嘛?”

王樂柔把自己手裡拎著的玉米和雞蛋往上一提溜,屁顛屁顛地跟上去:“給你加餐啊!”

兩分鐘後,應行看著桌上少說二十多個茶葉蛋,以及十來根玉米發惜。

應穗也醒了,揉著眼睛過來,“哇”了一聲:“哥哥你好有錢!”

應行按著她的腦袋把這小鼻嘎推進衛生間洗漱。

“聽到冇?”應行推完應穗,又折回來對窩在沙發上“咯吱咯吱”狂啃玉米的王樂柔說,“你好有錢。”

“是的,我有錢,”王樂柔一抹嘴巴,又開始剝茶葉蛋,“錢真是個好東西。”

應行不知道王樂柔大清早抽的是什麼風,但這風都已經開始抽了,就打算順著她讓她繼續抽完。

他拿出一個小碗,在餐桌上剝了兩個蛋的蛋白給應穗。

自己倒了杯涼白開,喝了兩口把蛋黃吃了,再拿了根玉米,坐在王樂柔身邊跟她一起開啃。

玉米是糯玉米,帶著點甜味,挺像他們學校門口一個老奶奶擺的早餐攤子,應在那邊買過早飯。

“想通了?”應行問。

王樂柔不解:“什麼?”

“早就業早發財,把人攤子盤下來,以後就留桐紹賣玉米吧。”

王樂柔:“......

”

她決定無視應行的屁話,捧著半截玉米看他:“好吃嗎?”

應行嚼著嘴裡的玉米,斟酌片刻後評價道:“是玉米味。”

王樂柔對著他的胳膊“啪啪”就是兩巴掌:“認真點。”

應行也挺無辜的:“就一煮玉米你讓我怎麼評價?"

“這是早上四點煮的玉米。”王樂柔看著應行的眼睛,認真道。

應行深刻地感受了一下她話中的意思:“怎麼了?五點玉米能長腿跑?”

應行不說人話,王樂柔終於炸了毛:“茶葉蛋也是四點多煮的!是一個快八十歲的老奶奶煮的!”

“所以......這是長壽蛋?”

王樂柔抄起抱枕砸應行的頭上。

砸完之後她人通透不少,也不在那故弄玄虛打啞謎了,直接說:“一會陪我去取錢。”

應行動作一頓:“取錢?”

王樂柔又轉回去自己的茶葉蛋:“嗯。”

應行嘗試著推測:“取錢去買八十歲老奶奶在四點煮的玉米和茶葉蛋?”

王樂柔咬了一口雞蛋:“你知道當太監最忌諱什麼嗎?”

應行暗暗覺得不妙:“我不想知道。”

“不,你想,咳咳......”王樂柔被蛋黃噎了一下,隨手就把桌上的水杯端起來喝了一口。

應行:“......”

不是,那是他的水杯。

剛才喝了一口端過來的。

“擅自揣測聖意。”

“啊?”應行已經不在原頻道了。

“我說,當太監最忌諱擅自揣測聖意!”王樂柔氣得又喝了口水。

應行微張著嘴,嘴角抽動:“那個……………”

王樂柔食指一點:“你,不許揣測,懂?”

她像是渴了,又喝了好幾口,粉色的唇瓣輕抿,舌尖掃過其上的水漬。

應行的眼睛像是被火燎似的,飛速眨了幾下看向另一邊,明火變啞炮。

一個雄鷹般的男人在此刻敏感得恨不得碰一下彈八尺高。

他內心煎熬了許久,最終還是肩膀一塌,徹底放棄了掙紮。

“懂,”應行躬身搓了下臉,“懂懂懂懂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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