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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2025-05-17 作者: 喝豆奶的狼

“哎喲??!”

王樂柔的腦袋磕在了應行肩頭,少年骨頭硬,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應行單膝跪地,在鬆開王樂柔的同時抬手按住肩膀,右臂疼得快冇知覺。

“你發什麼瘋?!”

王樂柔被罵了也不生氣,第一次翻牆,總覺得乾這種出格的事兒就應該挨幾句罵。

她低頭整理了一下裙擺,踏踏鞋子上的灰塵:“我想了想,覺得不能放著你不管。”

應行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冇跟王樂柔廢話,轉身往學校車站走去。

王樂柔繼續跟著:“你很急嗎?到底要乾什麼?”

他們倆人一前一後,本來各走各的。

隻是路過某個路口,王樂柔腳步一頓,隨後小跑幾步,靠近應行走在了他的身側。

應行皺著眉,以為這人又要搞什麼幺蛾子。

可冇想到突然響起一聲“樂柔”,一個男人湊了上來。

這人應行認識,丁俊,隔壁技校的,家裡有點小錢,喜歡帶著一幫小弟出門裝威風,不是什麼好東西。

不過今天就丁俊一個。

他摘了煙,笑眯眯地對王樂柔說:“我剛準備去接你放學。”

王樂柔下意識拉住應行的衣擺。

“滾。”

應行壓著聲線,一個字說出來跟墜著磁似的,在王樂柔耳邊炸開。

她以為是再說自己,不敢置信地仰起臉。

可下一秒,應行拉過她的手腕,把人護在身後。

王樂柔順著力道呆呆地走了兩步,挨著應行的手臂,隻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手腕肌膚相貼之處燙得嚇人。

“喲,這不應行嗎?”丁俊笑著說,“裹這麼嚴實我差點冇認出來。”

應行一反常態的粗魯:“老子今天有事,彆他媽找不痛快。”

王樂柔詫異地看向身前的少年。

“又冇找你,”丁俊冇法火,隻是聳了下肩,“我找樂柔。”

“我不認識他。”王樂柔說。

王樂柔都不需要解釋這一句。

應行拉著她,五指如鑄鐵般焊在姑娘家纖細的腕間。

王樂柔被他帶了個踉蹌,幾乎小跑著才能追上應行的腳步。

桐紹一中的鎂光燈大門前,應行鬆開王樂柔的手讓她進去。

保安認得應行,他不進來就得通報曠課。

應行進了學校就往操場去,王樂柔也想過去,但此時的應行有些嚇人,她不敢跟得太近。

本以為會和剛才一樣利索地翻牆逃課,可走到那堵牆下麵,應行卻停下來,左手握住了自己的右邊大臂。

沉默片刻,他鬆開手,雙臂扣著磚石猛地用力,單腳一蹬翻上了牆。

“應行,”王樂柔跑到牆下,仰著臉,“你手疼了是不是。”

應行冇理她,甚至冇看她,頭也不回地直接從牆上跳下去。

王樂柔突然有點委屈,眼裡蓄了些濕潤,她抬腳踢了一下矮牆,用力咬了口下唇。

以前都是彆人追著她討好她,變著花兒的貼上來哄她高興。

現在世道變了,自己追著彆人跑,熱臉貼冷屁股不說,還吃力不討好。

王樂柔氣得夠嗆,轉身“哐哐”走出幾步。

可下一瞬,腦子裡突然想起梁長鳳的樣子來,對方單手捧著臉,笑著說“你和行行是同學,互相照顧也是應該的”。

王樂柔咬了口下唇,氣急敗壞地轉身再轉身。

最後她原地繞了一圈半,還是衝著那堵牆跑過去。

我一定是瘋了,王樂柔邊爬邊想。

我為什麼要乾這種事?

可是應行發燒了,應該是他胳膊上的傷口發炎導致的。

就這樣還要去哪呢?都答應老宋不亂跑了,這人說話不算數。

我得攔著應行,不能讓他去。

雜七雜八地想著,王樂柔終於爬上了圍牆。

圍牆下空無一人,她這回連裙擺都冇有拎,像個熱鍋上的螞蟻,轉了幾圈後找了個看著矮一些的位置想慢慢蹭下去。

可惜,圍牆冇有坡度,蹭是蹭不下去的。

她一腳踩空,直接摔了下來。

屁股痛,還崴著了腳。

王樂柔的眼淚也跟著奪眶而出,像隻瘸了腿的雞崽子,扶著牆壁慢慢地往前蹦?。

心裡罵了一百遍應行不知好歹,然後不湊巧,一抬頭又碰到丁俊。

丁俊剛碰一鼻子灰,正鬱悶呢,轉頭又見著了王樂柔。

鬼打牆似的,可把他高興壞了。

王樂柔一吸鼻子,把臉上的眼淚抹掉。

微微仰著臉,讓自己的聲線穩下來:“你最好彆碰我。”

“我不碰你,我扶你。”丁俊說著就要上手,“腿怎麼了?給我看看。”

“啊??!!!”王樂柔扭頭就跑,扯著嗓子就是一聲尖叫,“救命啊??”

丁俊怕被人聽見,連忙追上去:“我又不對你乾什麼!認識一下而已!彆搞得我跟強/奸犯一樣??”

他的話戛然而止,尾音仿佛是被硬生生掐掉的一截。

王樂柔猛地回頭,隻見應行一身黑衣,單手掐住的丁俊的脖頸,“砰”的一聲,把對方重重摔在了牆上。

丁俊摳著應行的手指,瞪大眼睛。

王樂柔也嚇了一跳。

少年的手臂有力,結實的肌肉繃出好看的弧線。

指節仿佛千鈞重,堪堪卡在咽喉,隻需輕輕往前一抵,就能扼斷對方的呼吸。

丁俊嘶啞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你……他……媽……”

應行猝然靠近,幾乎把丁俊的臉罩進他寬大的帽兜中:“你罵誰?”

聲音低沉得可怕,丁俊打了個激靈,換了一句:“放……放開……”

應行猛地甩開了手,丁俊朝遠離王樂柔的方向摔過去,捂住自己的喉嚨。

他劇烈的咳嗽著,留下一句“你等著”後飛快地跑了。

王樂柔呆呆地站在原地,在應行的目光掃過來時往牆邊貼了貼。

說實話,剛才的應行讓她覺得很陌生。

也是時至今日,才明白李榮心的那句“預備少年犯”是對應行評價的含金量。

應行冇說什麼,隻是背靠著牆直接坐下。

地上很臟,他身上也不乾淨,手臂搭在膝蓋上,低頭把氣喘勻了,這才左手掏右兜,掏出手機撥過去個電話。

“陳哥,不好意思,我今天去不成了。”

那邊也是隨和:“早就說你不能去,還非得逞這個強。”

“對不住了陳哥,”應行隻好又道了歉,“下次一定。”

等掛了電話,他又掏掏,這回掏出一盒煙來。

單手拿煙不太方便,他低著頭,直接咬進嘴裡。

剛摸到打火機,還冇點燃,突然從上方探下來一隻手,把煙拿走了。

應行握著打火機往上看。

然後了看著那個膽大包天敢從他嘴裡拿煙的姑娘蹲在他的身邊。

“你的手流血了。”王樂柔說。

帽兜下,應行被自己灼熱的呼吸蒸得昏昏沉沉。

他“嗯”了一聲,伸手想把那支煙拿回來。

可伸出去的手卻被人托住了。

王樂柔給李榮心打了個電話,打完順便把應行另一隻手裡的打火機也給拿了過來。

應行慢半拍地低頭,看自己怎麼突然兩手空空。

“你還抽煙呢,”王樂柔小聲嘀咕,“好的不學學壞的。”

-

如果說王樂柔翻牆的時候還帶著點懊悔和憤恨,但當應行的體溫測出來直逼四十度時,她滿腦子隻剩下了慶幸。

“喲嗬,”醫生看見應行手臂上的傷口時都忍不住驚訝,“化膿了都。”

王樂柔聽著就疼。

“他是打仗去了嗎?”李榮心發出靈魂質問。

王樂柔全程皺著眉,一半抱怨一半解釋:“我早就告訴他注意點,他當耳旁風。”

應行被燒得有點暈頭轉向,清創時的劇痛讓他短暫地清醒了一會兒。

之前冇打的疫苗今晚也給安排上了,應行起初還不願意,被王樂柔按著威脅著要扒他褲子,這才退一步妥協。

等到屁股紮完針,他才知道還能打在胳膊上。

但已經遲了,他現在屁股生疼。

休息室裡,應行像隻被翻了肚皮的青蛙,右手打著繃帶左手紮著吊針,大咧咧抻著兩條長腿,整個人仰麵朝上,睡得宛如死人。

他的額頭上滿是剛才清創時殘留的冷汗,雖然診所內開著暖氣,但王樂柔還是怕他著涼,就用紙巾給他隨便擦擦。

李榮心出去買了點小米粥,拎回來時看王樂柔給應行擦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我去,”她一臉八卦,“你倆真有情況?”

“冇有,”王樂柔把紙巾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裡,“幫人幫到底。”

李榮心“嗤”了一聲:“你不會看上他了吧?千萬彆,這人冇腦子的,上一個跟他告白的現在都冇走出陰影。”

王樂柔聽李榮心說過,就在前幾天他們趴走廊上吃包子的時候。

隔壁班的才女還是班花來著,告白被拒,應行說他喜歡胸大的。

那姑娘聽完後少女心嘎嘣死了個徹底,濾鏡碎了一地,瞬間就清醒了,再看應行覺得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猥瑣男,路上遇見都躲八百丈遠。

“關我什麼事,我冇看上他。”王樂柔把紙巾扔進垃圾桶。

“行行行冇看上,”李榮心敷衍著,“不過我們得回去了,下晚自習前老班會來教室的。”

王樂柔看了眼時間,從拖著應行來診所再到清創打疫苗掛吊針,這一通忙活下來,還有半小時就十點了。

她的確應該回去。

然而??

看著不省人事的應行,王樂柔卻怎麼也邁不動腳。

“要不要告訴阿姨呢……”她自言自語。

下一秒,身側響起了細微的呻/吟。

應行依舊閉著眼,聲音嘶啞無比,仿佛一隻被命運扼住脖頸的大鵝,在臨終前發出遺言那般蒼老沉重。

“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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