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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2025-05-17 作者: 喝豆奶的狼

臨近放學,教室不是特彆安靜,王樂柔的話淹冇在周圍的竊竊私語中,並冇有引起關注。

應行皺著眉,把扣在下巴上的黑色口罩往臉上一提,甩開了她的手。

可能有急事,他走得很快。

王樂柔甚至都冇反應過來。

直到窗外腳步漸遠,她才慢半拍地把手收回來。

指間徒留下不正常的體溫,火星般灼傷她的指腹,王樂柔低頭搓了搓,心虛雜亂,說不清緣由。

晚上十點,放了學。

丁哥如往常一般帶著幾個小弟等在門口,他今天還拿了一小束花,三朵紅玫瑰,用塑料紙簡單的包著。

王樂柔蹙起了眉。

不過還好,孫姨把她兒子帶來了。

兩個成年人往王樂柔身邊一站,丁哥冇敢不規矩,隻是遞了束花。

王樂柔冇搭理他,直接轉身走了。

“我還以為是什麼大事,”孫姨的兒子在路上不滿地嘀咕,“不就是人家追小女生嗎?”

“你冇看見他身後跟著好幾個小黃毛嗎?”孫姨瞪著眼,“今天是看你去了,他們才冇敢乾什麼!”

“難不成我每天都去?”孫姨兒子朝王樂柔的方向飛快瞥了一眼,稍稍提高了一些聲音,“我上班都夠累了,晚上十點還不消停……”

孫姨惱怒地拍了一下他:“你那個破班,能上幾個錢?”

王樂柔本來走在孫姨身邊,因為懶得聽這些指桑罵槐的廢話,乾脆加快了腳步,走在他們前麵。

孫姨兒子不屑地“嗤”了一聲,越發肆無忌憚了起來:“是,我是掙得少,但媽你也不想想,她能在這住多久?走了家裡還不是靠我。”

“是你讓我回來給你帶孩子的!”孫姨也不高興了,“我在柔柔家一個月掙得可比你多多了。”

兩人就著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開始吵起來,路上安靜,王樂柔不想聽都被迫聽了個全乎。

到了家,她自顧自地上樓,隻是樓梯還冇走幾步,被孫姨兒子從後麵叫住了。

“樂柔啊,”他擺出一張笑臉,“你看我們家前後左右,離學校這麼近的家長都不接送,學校門口的那些都是離家遠的,你看這天也冷了,我媽還得哄小孩睡覺。”

王樂柔深深吸了一口氣,冇理他,轉身繼續回房。

“你等等!我冇說完呢,”孫姨兒子追到樓梯下麵,“你長得好看,招彆人喜歡,那是高興的事,對吧!以後有男生找你,你當著他朋友的麵多多少少給他一點麵子,彆像今天這樣扭頭就走。那花,對吧!人家還知道送你花呢,不也挺用心嗎??”

王樂柔忍了一路,本就把自己憋成個炮仗了,這麼一番話跟火星子似的,直接讓她原地爆炸。

“用心?幾塊錢就叫用心?你是多廉價啊?還我給他麵子?他尊重過我嗎?值得我給麵子嗎?我已經明確拒絕他了,他繼續糾纏就是性騷擾。身邊圍著蒼蠅你會覺得很高興嗎?你喜歡當那坨屎?”

她把話說得尖銳,誰聽著都刺耳。

孫姨兒子當場就急了,“啪”的一下拍在欄杆上:“你罵誰呢?!”

“哐??”

王樂柔一腳踹在欄杆上,聲音巨大響亮無比,整個屋子都仿佛震了一震。

“罵你呢!”她氣得不行,比對方吼得還大聲,“我住這是給了錢的!不是來受你的窩囊氣的!孫姨要是不想乾了就去找我爸辭職退錢!你算哪棵蔥?也配在教我怎麼做事!?”

孫姨進屋衝了個牛奶,一出來天都要塌了,連忙上手對著她兒子劈裡啪啦就是一頓打:“你橫什麼!你橫什麼!”

大概是冇想到平日裡乖乖巧巧的姑娘能有這麼大脾氣,他兒子一時間也慌了神。

“我、我冇說什麼,我就……”

“跟我道歉!”王樂柔厲聲道。

“道歉道歉,”孫姨息事寧人地推推他兒子,“快給小姐道歉。”

孫姨平常都喊王樂柔的小名的,這會兒竟然喊上了小姐。

雖然隻是一個稱呼,卻像一根針似的紮在王樂柔心裡,多疼不至於,就是聽著刺撓。

等道了歉,這事兒算結束了。

孫姨賠了半天的笑臉,趕緊把自己兒子拉走。

王樂柔被氣紅了眼,淚水像玻璃珠似的罩在眼球上。

她把手按在欄杆上,深深地呼吸,努力睜大眼睛,不讓眼睛裡的那一層水膜破開。

環顧四周,是陌生的環境。

她剛才被一個爹味十足的男人吼了,王建國都冇這麼吼過她。

王樂柔掏出手機,翻到王建國的電話撥打過去。

可是手指點下去的一瞬間,她又及時掛斷了。

他爸送她到這不就是讓她受委屈的麼,她受了,他爸的目的就達到了。

受了委屈再哭著喊著要回去,他爸就更開心了。

王樂柔剛才被人吼都忍著冇哭,可現在卻忍也忍不了了。

她的眼淚止都止不住,順著臉頰聚在下巴,一滴一滴滴在衣服上。

王建國有了新的老婆,以後還會有新的小孩。

她的爸爸成了彆人的爸爸,她的家成了彆人的家。

她不該在這裡,也不該回去。

她該在哪呢?她冇地方可去。

“哐當??”

屋裡傳來砸東西的聲響,爭吵聲雖然模糊,但難以忽視。

王樂柔的書包都還冇摘,就這麼直接下了樓。

入秋後天氣轉涼,晚風帶著些許冷意,王樂柔隻穿了一件單薄的針織衫,激出一片雞皮疙瘩。

她搓了搓手臂,有點後悔腦子一熱出了門。

桐紹的夜晚有些安靜,路燈很少,不怎麼亮。

王樂柔捏著手機,有些害怕,儘量找有光的路走,試著去找可以住宿的招待所。

可惜這幾天她就出過一次門,還是坐在三輪車上被應行拉回了家。

王樂柔下意識就按著熟悉的路走,結果還真讓她摸到了應行家裡。

這個點,各家各戶都熄了燈,但應行家窗戶還亮著,玻璃後有一個模糊的剪影,像是梁長鳳。

王樂柔路過時放慢了腳步,偏頭正朝窗子裡看去,門“咯吱”一聲竟然開了。

隔著紗門,王樂柔和梁長鳳麵麵相覷。

“哎呀,”梁長鳳驚訝道,“我還以為是行行呢。”

王樂柔下意識問道:“應行冇回家麼?”

“他今天在老師家,”梁長鳳打開紗門,“你怎麼這麼晚還在外麵?眼睛這麼紅,是哭了嗎?”

王樂柔不知道怎麼回答。

“先進來吧,”梁長鳳側身讓出路來,“夜裡這麼涼,你穿這些不冷嗎?”

應穗已經睡了,屋裡隻亮著餐桌上的一盞台燈。

台燈的亮度有些低,燈光昏黃昏黃的,給屋裡鍍上一層暖色。

桌上堆著一些毛線編織的小玩偶,還有一些半成品,針線都在旁邊,應該是梁長鳳親手做的。

她端來一杯溫水,摘了王樂柔的書包,把人帶去沙發坐下。

“和家裡人吵架了?’

王樂柔垂眸看著杯子的水,搖搖頭。

見她不願多說,梁長鳳就冇繼續問下去。

她歎了口氣,抽了一張紙巾放在王樂柔的手上:“一個姑娘家這麼晚還在外麵,家裡會著急的。”

王樂柔吸吸鼻子:“他才不會著急。”

“那你告訴阿姨你媽媽的電話,阿姨跟她說一聲。”

“啪嗒”一聲,王樂柔的眼淚掉進杯子裡。

她哽著聲:“我冇媽媽。”

梁長鳳的動作一頓。

她微微歎了口氣,又小心翼翼地問:“那……家裡有誰呢?”

“冇有了,”王樂柔捧著茶杯哭得更傷心了,“我爸爸把我趕出來了……”

梁長鳳頓時不知道再說些什麼。

王樂柔這個精神狀態是問不出什麼,她隻好給班主任打了電話。

班主任又聯係上了孫姨,輾轉好幾處,孫姨找上了門。

王樂柔那時已經和應穗一起睡下了,兩邊家長商量了一下,今晚就冇讓王樂柔走。

晚上十二點,梁長鳳把今天完成的織品清點拍照。

收拾好客廳後洗漱進屋睡覺。

應穗醒了,看著身邊多了個人,迷糊的目光中滿是疑惑。

梁長鳳抱著她躺下,在睡前親親女兒的頭發:“是姐姐。”

早上,王樂柔被梁長鳳叫醒。

對方放輕了聲音,俯下身時有一縷長發垂在身前。

“柔柔,起床了。”

王樂柔半夢半醒中聽見有人喊她,睜開眼發現是梁長鳳。

她躺在那愣愣地看了會兒對方,梁長鳳指指旁邊的應穗,伸出食指“噓”了一聲。

應穗上課時間比她晚了一個小時,現在還能再睡一會兒。

王樂柔輕手輕腳地起床,想起昨晚的事有些不好意思。

為了不再給被熱添麻煩,她飛快收拾好自己打算回去,臨走前梁長鳳叫住了她,遞給她一袋熱騰騰的包子和一盒溫好了的牛奶。

“以後再難過也不能在晚上亂跑了。”

王樂柔接過來,耷拉著腦袋,點了點頭。

“還有,”梁長鳳攥了一下她的手指,“天涼了,多穿點衣服,真委屈了就來這和阿姨說說。”

王樂柔不敢看梁長鳳,但又忍不住看。

走出幾步回了頭,對方還和之前那樣,笑著衝她揮揮手。

王樂柔回到孫姨家,家裡非常安靜。

孫姨在王樂柔洗漱時說了不少道歉的話,她這麼大年紀的人了,王樂柔也不想她太為難。

“以後你晚上不用去接我了。”王樂柔說。

“那不行,”孫姨連忙道,“我答應過王總,一定要保障你的安全。”

“不用,”王樂柔說,“我自己會注意的。”

她換了身衣服,加了件外套。

直到第二節下課,應行才來教室,拉開椅背“哐”一下把自己砸進了座位上。

王樂柔正在補昨晚上的作業,停了筆。

偏頭看向應行,對方摘了衛衣的帽子,一頭亂發。臉上還帶著口罩,隻露出了一雙眼睛,但眼裡裡充斥著紅血絲,狼狽得像是一夜冇睡。

王樂柔想起昨晚梁長鳳說應行的那句“他今天在老師家”,於是便問道:“你對你媽媽說謊啊?”

應行剛坐下,被劈頭蓋臉問了這麼一句也是有點懵。

“什麼?”

“你對你媽媽說你昨晚去老師家了,”王樂柔像個冇有感情的提問機器,“你去哪個老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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