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繁花似錦 第五章，回首已是百年身
第五章，回首已是百年身
從太子陵回來，蕭湘便似換了一個人。
不哭不笑，靜默到似乎是不存在。 她把自己關在房裡，一連十天冇有出門。
就在房遺愛打算冒險去將辯機找來時，門開了。
她滿臉的憔悴，直直站在門口。 麵色看上去已經是慘白一片，似乎隨時都會倒下。 但是，她就這麼直直的站著，像是矗立在風雪中的青鬆，動也不動。
正是剛強。
“我要見李恪。 ”蕭湘看著站在自己麵前的房遺愛，一字一句。
“好……”房遺愛也不多問，直接上前一步，將她攔腰抱起，“車是備好的。 ”
蕭湘閉上眼睛，長長歎了口氣。
那日，李恪站在那裡，看向火焰中的景哀太子陵，眼底竟是生生的悲苦……蕭湘並不能看明白那悲苦，她也不想明白。
李恪在她的心中，再也不能夠是當初那個哥哥。
那個無論如何，都會護著她的哥哥。
最是無情帝王家……人與人，不過是相互利用的關係罷了。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再為他人想些什麼？
李恪要的，從來都隻是皇位。
而她從一開始，所想要的，不過是好好活下去。
好好活，就是做有意義的事。
做有意義的事，就是好好活。
她再也不會犯傻了……房遺愛地胸膛溫暖而結實……蕭湘悶在他的懷裡。 分神半晌之後，終於輕聲開口：“遺愛。 ”
“嗯？”房遺愛應了一聲，“什麼事？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她悶不作聲。
顯而易見的，房遺愛的聲音泄露了他的心情……帶著些許焦慮和擔心的聲音……蕭湘長長的歎了口氣：“遺愛，我問你件事。 ”
房遺愛又應過一聲。
“如果……如果有一天，我和恪哥哥翻了，你會幫誰？”她地聲音極低。 但卻有如千鈞。
“……”房遺愛沉默不言，抱住她的手力道卻不由加大。 “公主……您地心裡，隻有辯機一人嗎？”
他的聲音也低，聽上去十分苦澀。
“若是聖上知道你同辯機……您會陷入極大的危險之中。 ”房遺愛歎了口氣，“您總不能脫離了吳王殿下的保護……”
蕭湘不讓他顧左右而言他，又催：“我隻是問，若我和恪哥哥敵對了，你會選擇幫誰？”
房遺愛再度長久不語。 半晌長長歎了口氣，開口道：“怎麼說，我也是你的夫婿。 若你做出什麼事來……總不能讓你一人……”
蕭湘終於從他懷中將頭抬起來，一雙漆黑的眸子緊緊盯了他。
半晌，她婉爾一笑，道：“遺愛……你是從什麼時候起，忘記你喜歡的是男人地？”
房遺愛身體頓時一僵，不敢置信的看向她。
蕭湘歎了口氣。 低下頭，幾縷碎發垂在臉側：“你既然是我夫婿……我也不會棄你……” 她的哥哥、****……都不過是拿她當棋子罷了……或許隻有這房遺愛，待她才是真心。
蕭湘那幾縷頭發正將她所有表情全部掩蓋住，任誰也看不見。
如同她心底的那把火焰……
任誰也看不見，任誰也不能滅……
車駕緩緩停下。
因著蕭湘身體虛弱，所以房遺愛一路抱她前行。 蕭湘卻也冇反抗。 乖順地像是小貓。 她身體原本就嬌小，房遺愛又是那種草原帥哥的身材，抱上她絲毫也不吃力，隻大步向前。
在經過東廂時，房遺愛的腳步微滯了滯。
辯機一身灰色的僧袍，站在廊下，蕭湘的目光與他正正對上，絲毫不偏。
然後，蕭湘任由房遺愛抱著，緩緩從他麵前經過。
無聲無息。
下人早就通報過。 所以李恪正在房中等著。
進門便見李恪在矮幾後坐了。 手中執了竹筒，正一遍遍將已經沸開地水舀出。 高高舉起，又傾瀉而下止沸。
重複幾次之後，那水越發的透亮。
一顆顆氣泡從底下升起，如同上等的水晶珠，美麗……易碎。
蕭湘示意房遺愛放她下來。
房遺愛猶豫一下，將她輕緩地放在了一邊的軟榻上，然後緩緩地退了出去。
房間裡自是冇有他人。
蕭湘深吸了一口氣，開門見山：“想必你早就知道，我不是李湘。 我是……來自千年之後的靈魂。 我叫蕭湘。 ”
李恪手中的竹筒當地一聲落下來，滾開的水瞬時濺開。
蕭湘機敏地避過，李恪卻動也不動，仿佛那沸水根本冇有溫度……他的手上被燙起了數個水泡，他卻仍舊紋絲不動。
半晌，才緩緩開了口：“你要做什麼？”
“你想要皇位吧？”蕭湘溫柔一笑，語氣是止不住的****。
李恪看著她，點了頭，一下一下。
“千年之後……唐朝早就不存在了……”蕭湘歎了口氣，“不過……你也的確要去爭儲。 若是你爭儲失敗了，你的下場便是極慘。 ”
李恪沉默不語。
“如果你想要皇位……那麼我可以告訴你，誰是你最大的競爭者。 或者換句話說，我可以把原本的曆史，全部告訴你……知道結局和過程，想要更改，實在是再容易不過。 ”蕭湘垂了眼，“隻是……我要你答應我，你當上皇帝的那日，便可讓我遠離宮廷。 ”
她一臉疲憊之色。
李恪看她半晌，眼底複雜難懂，終是緩緩開口：“好。 ”
蕭湘滿意地點了頭，開口道：“為了表示你的誠意，我想請你幫我先做一件事。 ”
“什麼事？”李恪愣了一下。
“我要你想法子將巫族滅絕。 ”蕭湘一字一句，聲音陰冷。
“不行！！！”李恪卻是想也未想，直接回絕。
“為什麼？”蕭湘冇有想到李恪竟然回絕她，臉上不由升起一股不悅地神情。
“巫族不能滅……”他詭異地笑，“若是巫族滅絕了……你又如何能被我召喚到這盛唐來？”
蕭湘也愣了一下，旋即點了點頭：“好。 那麼……我要你想法子，將淩夜送回現代。 ”
“現代？”李恪挑眉，“千年之後……你們被召喚來地那個時代？”
蕭湘點頭。
李恪看她一眼，點頭道：“可以。 ”他聲音略低，又道，“我想知道，如果我不改變曆史，會有如何的下場？”
蕭湘展眉一笑，眉目間儘是嘲諷之色：“賜死！”
二個字吐出之後，李恪便是一臉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