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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繁花似錦 此時他鄉再遇君 (1)

2025-05-17 作者: 竹喧

此時他鄉再遇君 (1)

便隻聽對方緩緩開口:“又見麵了,蕭湘。  ”

那雙無神的眼睛在這一刻,突然迸發出無比的仇恨,死死盯住了蕭湘,蕭湘隻覺得自己像是被箭釘在當場,渾身發軟。

她用力吸了幾口氣,穩定心神,開口道:“你果真是淩夜?”

淩夜的笑聲便如夜貓一般淒厲,回蕩在雅間裡:“哈哈哈哈……”

蕭湘緊緊皺了眉,眼淚突然湧將出來:“你可是來殺我的?”

淩夜的笑聲嘎然而止:“……當然不是。  ”她笑的愈發讓人發寒,“我不曾想,一時的心軟,竟讓你毀去我巫族……我來唐朝,就是為了複興巫族。  ”她冇有焦距的雙眸卻準確地盯了蕭湘,像是看進她的靈魂深處,“我不會讓你一次又一次的奪走我珍視的東西,如何也不會再讓你得逞了!!”

蕭湘半咬了唇,思慮再三,卻還是緩緩開了口:“淩夜……有件事情,我須同你說明。  ”

淩夜冷哼一聲,卻還是耐了性子聽她說完。

“江流……是你的哥哥。  ”蕭湘單刀直入,脫口便將隱瞞了許久的秘密說出,她原以為淩夜會震驚,不料她卻又是一聲冷笑,滿臉不信的神色。

“你以為編出這樣拙劣的謊言,就可以脫離你的命運?”淩夜淡笑著,緩緩抬起手,輕撥琴弦,“與其想法子騙人,不如自求多福。  ”

琴音再度響起。  蕭湘隻覺脖間一緊,竟然無法喘過氣來。

她的臉色漸漸變得青紫,像是要墜入無邊地地獄。  眼前淩夜的臉越發猙獰,如同地獄的厲鬼……蕭湘的手在空中揮舞,漸漸的冇有了力氣。

就在她以為自己要離開人間的時候,突然一雙有力的手抱住了她,恍惚間。  她隻聽到一聲怒斥,然後又是女子地冷哼聲。

一切便陷入黑暗。  什麼也不知道了。

再醒來時,已經身處公主府,李恪在一邊的椅子上打盹,卻是絲毫不避。  她心中不由一陣感動,她已經同李恪說了武媚地事情,原以為他或多或少會避諱些許。  不料他竟然絲毫不在意……而李恪身邊,卻是許久不見的辯機。

他手支了額頭打盹。  滿臉的倦色,像是好久不曾休息過。

心底溢滿幸福的感覺,被守護的感覺真好……卻是如驚雷般憶起暈倒前的事情,淩夜!!淩夜呢?

許是因為有了一些動靜,一邊的李恪和辯機都醒過來,見到蕭湘睜了眼睛,兩人頓時一臉驚喜,激動萬分。

他們這樣地表現。  讓蕭湘頓時一愣,她倒底昏迷了多久,醒來竟然讓他們如此歡喜?

疑問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李恪長歎了口氣:“湘兒,你可算醒了。  ”他眼中隱有淚光,“你昏迷十日,我以為……”

辯機卻取了茶水。  用棉簽沾了,擦過她的嘴唇:“你現在不能直接喝水,先沾些水潤潤唇。  ”他滿眼撫慰,看的蕭湘險些落淚。

李恪見她一臉疑惑之色,便軟言道:“你身體尚未恢複,等過兩日我說予你聽。  ”

蕭湘微點了頭,她縱使現在滿腹疑問,卻也絲毫冇有力氣去問。  淩夜……腦海中不由再度浮起那天淩夜的神情,卻是一陣黯然,她當真恨自己入骨?

巫族……自己做了什麼事情。  是可以湮冇巫族的?

腦中一片混沌。  卻是不明了。

月色好,月出皎。

月下輕搖儂門寮。

儂挑門簾低目看,

爾拈桃花展眉梢。

月色好,月出皎,

月下你儂共逍遙。

五色塵土捏泥人,

泥人雙雙把手牽。

月色好,月出皎……

(注:古代“儂”字作“我”講。  )

窗外傳來少女低聲吟唱,蕭湘靠在床頭,若有所思。

據李恪所說,那淩夜被侍衛當場格殺,連全屍都冇有留下。  而她亦凶悍無比,不知道使了什麼咒法,圍攻她的十個侍衛,除了一個救回來因為傷重而死,其餘的竟然當場化為血水。

他隻是一語略過,可蕭湘從他這幾句裡,分明可以感受到當時的可怕。

她半咬了唇,聽到淩夜地死訊,她心底的感覺極其複雜。  她不知道該如何去形容,她應該是恨著淩夜的,前世死在她的手上,這次又差點被她掐死。  但是……當她聽到淩夜的死訊,心頭卻像是被什麼狠狠紮了一下,疼痛緊抽。

她閉了眼,彼日一幕幕自心底升起。

原來當時間流逝,消失的隻是不快,留在心底地,卻永遠是美好的那一麵。

亦好。

蕭湘握住茶杯,隻覺得手心冰冷一片,原來……她已經無情至此。  她寧願淩夜這會死了,也不想在今後的日子裡,同她反目。

她一直幻想,自己隻要同淩夜說清楚,一切都會恢複到之前的寧靜。  所以,當淩夜出現,伸手要掐死她的時候……她構建的琉璃塔終於碎裂。

而此時,淩夜的死……或許是最好的結局。

蕭湘抬了手,抹去臉頰的冰涼,過去的已經過去了,便如灰飛煙滅。  從今後,她地世界再也冇有淩夜,再也冇有過去地一切。

所有的,都隨著淩夜地死,而跌落,化泥。

她現在需要做的,是用儘所有辦法,努力使李恪登上太子的寶座。  隻要實現了這個目標,她便算得功德圓滿,還了李恪的情……便可以同辯機遠走。

隻希望,這一天不會來的太晚。

她受傷的消息被李恪等人封鎖住,冇有傳出去。  而蕭湘在克服了心頭的異樣之後,也重新投入了奪嫡的戰鬥中。

而之前有事遠離的辯機也回到長安,隻是蕭湘見他幾次,都覺得他麵色沉重,看向自己的眼神中,都帶了一絲傷感。

她不知道這是因為什麼,幾次想同辯機聊聊,卻都被瑣事打斷。

事情便就這麼拖下來,不過蕭湘並冇有太在意,反正她同辯機將來的日子還長得很,不在乎這一時半會兒。  更何況,朝堂之上,長孫無忌再次向吳王一黨發難。

事情的開頭,不過是兩名紈絝子弟在市井爭女人,然後大打出手。  這樣的事情其實極多,但這次過火的原因是,兵部侍郎的兒子正巧經過,竟然被流矢擊中頭部,當場死亡。

而擊中他的流矢上,竟然刻上了一個乾字。

這種箭支曾經是東宮專用,在景哀皇太子下葬之時,業已全部銷毀,陪葬皇陵。  這會竟然在市井出現,頓時讓人吃驚。

此乃其一。

當初負責太子喪葬的官員為了脫罪,竟然供出東宮所屬武器並未銷毀,而是借由水道,偽裝成糧船,一路運至金陵……誰都知道,那處是李恪的屬地。

私藏武器,屬重罪。

此乃其二。

然後……蕭湘和辯機的事情,也經由有心人的傳話,遞入了李世民的耳中。  李世民驚怒,急召蕭湘入宮。

她自然是矢口否認,好在房遺愛也一路為她維護,聲明絕無此事,這才讓李世民稍寬了心。  畢竟冇有哪個男人,任憑妻子給自己帶綠帽而坦然護之的。

也隻有房遺愛這種……龍陽之好的人做的出了。

也因著如此,她方才與辯機聚了,卻又被迫分開,這樣的風口浪尖上,實在不能夠再添事。  否則毀了李恪,也會害了辯機。

蕭湘隻得在心中勸慰自己,來日方長,等李恪坐了儲君位,她便可以安心離開。

這仿佛成了她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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