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繁花似錦 撲爍迷離思千緒(3)
撲爍迷離思千緒(3)
蕭湘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出宮的,先前想好的一切都已經化為虛無,她仿佛落入無邊的大海,飄飄蕩蕩,再也提不起精神想什麼武媚的事情。
冇有心力。
她突然間十分恐慌,如果那人真的是莫舞,有些事情便呼之欲出。 蕭湘卻強壓下來,她不敢,亦不願去想。
車廂便是一搖一晃,行駛在繁華的街道上,往返全是陌生至極的麵龐。
蕭湘微閉了眼,靠在車廂之上,如同在大海上飄蕩的舟船。 她心底不斷翻騰,半晌,卻是終於開口:“去流觴樓。 ”
又吩咐人去請李恪,她不想妄自推測。
最壞的下場,不過一死而已,還有什麼值得害怕的呢?不由苦笑。 她是真的後悔了,隻是……恐怕上天再給她一次機會,她仍舊是會把江流從淩夜身邊搶走。
即使她並不是真正的喜歡江流。
想來這段歲月過的真是奇妙,她背負著“第三者”“不要臉”的罵名,背負著淩夜仇恨的眼神,背負著其它朋友的不屑目光。 她從未說過什麼,她也不能說什麼。
她總不能去和彆人說,江流其實是淩夜的親哥哥。
這樣的話若是說出去了,淩夜那樣的性子,估計會當場投河。 歎息,江流啊江流,真是不知道你怎麼想的,明知道淩夜是你的親妹妹,你竟然還能夠笑著去接近她。 當她地男朋友……蕭湘垂了眼,心底漸漸泛出無力。
她一向識人不清。
原以為江流隻是想和妹妹多親近,不想他卻當了淩夜的男友。
原以為自己即使把江流從淩夜身邊帶走,她也不過和自己反目,不想她卻狠心企圖讓自己魂飛魄散。
原以為莫舞是真心對自己好,不想被她一隻金杯陷害。
原以為能夠控製住徐惠,不想現在被她反將一軍。
原以為李恪是真心待她……不想或許連這個真心都要打上引號。
她真是失敗。
一路胡亂思想中。 車便緩緩在酒樓前停了下來。
蕭湘下了車,輕提裙角。 轉上三樓的雅間。 這裡正巧可以看到如水流般的人群,她捧住了手心的香茶,坐在窗口靜等李恪的到來。
李恪素來不會讓她多等,派去的人剛剛回來,他地車駕便到了。
他一身錦衣,一往以往的****俊雅,手中小心翼翼地捧了個木盒。 飛快的走到蕭湘麵前。 他眉眼含笑,儘是寵溺之色,將那木盒放在蕭湘的麵前,笑道:“快嘗嘗,剛剛出爐的。 ”
蕭湘一愣,掀了盒子。
裡麵是一碟芙蓉拔絲蘋果,還冒著熱氣。
她的眼淚差點冇一下子湧將上來,這是上次自己和他閒聊的時候。 隨意說起的吃食。 其實她並非十分喜歡這個,隻是很久冇吃到,隨意提起,她自己也冇有放在心上,不想卻教李恪記在心底。
你隨意說過地話,他深刻的記得。 並且送到了你的麵前。
盒子是用厚棉裹了的,碟子被放在一層木板之上,下麵是滾水,用以保持溫度。 她雙手顫抖,也不管那蘋果燙手,直接拿起,塞進嘴裡。
已經變脆的糖汁和微帶酸的蘋果交雜在一起,口感極佳。 她的淚水終於不受控製的落下,這樣地哥哥,可會害自己?
李恪坐在一邊。 含笑看她。 不時輕道:“慢點吃,冇有人和你搶。 ”還遞上清茶。 服侍得無微不到。
蕭湘一口一口,不停歇的將所有蘋果吃了個乾淨。
她抬頭看向李恪,卻是一陣沉默。 之前準備好的話不知道該如何出口,她無法相信如此偏疼自己的哥哥,會是莫舞事件的主謀。
倒是李恪,一眼看出了她的不對勁。
他側了側身,向前微傾,低聲道:“怎麼?受氣了?”
蕭湘略往後退了一步,下意識地躲開了他欲撫自己的手心,麵上卻是一陣心虛。 李恪的手僵在空中,有些尷尬的笑了笑,緩慢收回。
蕭湘亦覺得自己這動作有些過份,隻深吸了口氣,決定快刀斬亂麻:“恪哥哥,湘兒有一事不明。 ”
李恪愣了一下,擰眉道:“什麼?”
“這個。 ”蕭湘再次深吸了口氣,將先前的發簪取出,遞到李恪手上,“湘兒想知道,這支簪子……這支簪子……”
李恪的眼神在觸及那簪子的時候,有一絲波動,隨即恢複了平靜。 他似古井無波,把玩了下簪子,輕道:“這簪子我並不識得,怎麼?”
蕭湘又接過:“這簪子是莫舞的。 現下……是從恪哥哥王府的侍女那裡得來。 ”她抬頭,眼中似是懇求,“恪哥哥……我想知道,莫舞的下落。 ”
李恪沉默了約十秒,緩慢開口:“莫舞……已經死了。 ”
“啊!!”蕭湘驚呼出聲,滿麵地不可置信,“你說她死了?”
李恪點了頭,麵色陰冷:“正是。 她在逃離你宮中不到一月後,就被我地人找到,支使她陷害你的……是李承乾。 我本欲擒她去父皇處,不想她半路竟然割脈,自儘身亡。 這簪子或許就是收拾她遺物之人留下地。 ”
蕭湘應了一聲,原來如此。
李承乾支使莫舞,那樣的行為,不外乎是在李世民麵前提點楊妃的身份,並且想借此羞辱楊妃,子以母貴,李恪有這樣的母親,哪裡能稱得上尊貴?
看來,李承乾那時就已經察覺李世民對他的不滿了。
蕭湘苦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