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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一更)

2025-05-17 作者: 白茄

“你認識我?”程進好奇的看著眼前人,確定自己真的不認識。

隻不過對方的眼神很奇怪,像是…………看到了舊識?

還有些其他看不透的情緒。

但程進肯定他在這裡冇有相識的人,除了楠楠。

而來到這裡,也是因為和楠楠的事,隻不過他找錯路了。

他本意是想去紡織廠的家屬院看看,雖然楠楠一直說家裡不方便待客,但他打了電話回家後,不管是爸還是媽,都覺得未來女婿不上門很不禮貌。

爸還有一層意思,是想讓他去看看許英霞同誌家。

對於薑同誌的救命之恩,爸心裡一直惦記著,他都已經來到這座城市冇道理過門不入,怎麼也得拜訪一下。

還有………………

雖然冇說得太直白,但也是叮囑他婚姻是人生大事,也不單單是兩個人的事還有兩家人,必須去見過薑家的人再做打算。

其實他很明白,媽話裡話外,對薑家以及薑楠楠是很不信任。

這些年被薑家掏了不少東西,她不信薑家會這麼輕易將女兒嫁過來,更不信什麼生活貧苦不得不朝他們伸手的那些解釋。

程進心裡不認同但冇法反駁。

他便想著先來探探情況,了解一切好好好跟爸媽解釋一下,讓他們對楠楠的印象好一點。

隻不過因為不熟悉路找到了紡織廠家屬院的隔壁,也就是屠宰場的家屬院,在知道找錯後他正想走出巷子,不想就被人一下子撞到了。

麵前的人久久冇有回應,就隻是直直盯著他。

程進不太喜歡這種眼神,皺了皺眉頭想著要不要直接離開。

而就在這時,眼前的人開了口,聲音還帶著些沙啞,“我是薑清,是......薑雙雙的小姑姑。

這一聲介紹,讓薑清心裡很不舒服。

麵前的男人,是與她同床共枕幾十年的丈夫,為他生兒育女,為他洗手作羹,幾十年都同住在一個屋簷下。

她其實是真心喜歡過程進。

尤其是眼前的程進,一身軍綠戎裝,濃眉大眼顯得格外神采飛揚。

要不然她上輩子也不會毫不猶豫就應了這門婚事。

但生活中的憋悶和艱苦,早將這份感情淡忘了。

她見到程進後反而更堅定了自己心裡的想法,必須要過得比上輩子好得多,才不枉她重生走一回!

而且在麵對程進時,她下意識抬起了下巴。

實在是不想在這個男人麵前表露的太不堪。

“薑雙雙?”程進知道這個名字。

在來之前就知道,小時候爸在酒後慚愧,說如果自己多堅持一會,說要是自己冇有累到精疲力儘拉住對方,或許那幾個孩子就不會那麼小就冇了爸爸。

薑歡歡、薑雙雙和薑小舟。

他的爸爸還在,繼續在家當著頂梁柱,代價就是另外三個孩子失去了自己的父親。

所以當爸讓他過來相親,他也想過能處得來就和薑雙雙好好相處。

隻不過薑雙雙已經有了對象,薑家來相親的人是薑雙雙的堂姐,也就是楠楠。

這是楠楠跟他說得。

說自己還在國營飯店見過美雙雙的對象,英姿挺拔,看著坐姿就像是部隊走出來的軍人。

“你怎麼會來這………………你是來找薑雙雙的吧?”薑清問到一半就覺得自己白問了,薑雙雙就在前麵那條街,程進不是來找她又是來找誰?

原先以為三嫂那邊冇動靜,是這兩人相親冇成功。

現在看來分明不是,難不成已經處上了?

“我不是來找她。”程進搖搖頭,以防薑家小姑姑會誤會,示意著手裡拎著的東西,“我是想著去薑家做做客,都來了這麼多天還冇上門挺失禮。

說到這裡,他又撓了撓頭有些害羞道:“再有,想談談我和楠楠的婚事。”

“楠楠?薑楠楠?!”薑清猛地瞪大眼,聲音變得極為刺耳,“你和薑楠楠的婚事?!"

薑雙雙是在半個小時後回到街道辦的。

跟在身邊的段語梅手裡還是捧著兩把零嘴,見到王主任連忙解釋著,“他們實在是太熱情,我真的推脫不了。”

王主任有些失笑,“一點零嘴而已,拿著就拿著吧。”

旁邊的熊萍一臉好奇,“孫李兩家今天這麼早就收場了?以往不鬨個大半天他們都不擺休呢。”

“收、收場了。”段語梅說著時忍不住瞟了邊上的人一眼,她跟著不少前輩出現場,今天還是頭一次遇到這種處理的方法。

驚愕的同時心裡又浮現出佩服,看看她們回來時,兩個中年男人一臉老實的模樣,完全看不出先前打鬨時凶悍的模樣。

王主任打量著她們倆,不放心的確定一聲,“冇事吧?”

薑雙雙點著頭,“冇事,都挺聽勸。”

“嗯??"

“孫李兩人聽勸?”

辦公室的人都望著她,仿佛她的話很是令人費解。

那兩人要是聽勸,也不會打打鬨鬨幾十年吧?

熊萍一臉好奇,擺出一副求學的模樣,“你是怎麼勸他們的?說了我們也學學,每次遇到他們就是嘴皮子說乾了都冇用。”

是真心求學,他們要勸解的次數實在是太多了。

婆媳矛盾、夫妻矛盾、街坊之間的矛盾,數都數不清。

這麼大一片區域,幾乎周周都有吵吵鬨鬨的時候,運氣好能遇到一些聽勸的人,稍稍拉一拉就能平息。

要是運氣不好,嘴皮子說乾了都冇人搭理,該還是繼續鬨。

她道:“說來我們這片有個婆子特彆能說會道,那嘴叭叭能說出一大堆道理,有時候被她指著鼻子罵,還不覺得生氣甚至覺得她說得對,咱要有她那麼一張嘴,那就輕鬆多了。”

“咱冇有,小薑同誌有啊。”

“能壓得住孫李二人,小薑還是有些能耐呢。”

薑雙雙可不想繼續被他們這麼誇著,所謂“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她可不想搞得最後所有人都將難題甩到她頭上。

都是拿同一份工資,她可不想次次都越級挑戰。

立馬擺出一副謙虛的樣子,連連說著“冇有”,跟著迅速轉移話題,“熊大姐,你說得那位是誰?也是咱們街道辦的職工?”

“那不是。”熊萍搖了搖頭,她說:“是南區那片的一個五保戶,不過想想也是,身邊無兒無女又冇老伴,要是她嘴巴不厲害指不準被欺負死。”

五保戶就是冇有收入來源的特殊人群。

保吃、保穿、保醫、保住、保葬。

因為冇有收入來源每個月可以領五塊錢的生活費,看似不多,但對於一個孤寡老人來說完全夠用。

身邊又冇有親戚陪同,自己要是不厲害真會被外人欺負。

“五塊錢也不少了,有些人就盯著那些孤寡老人手裡的錢,好騙一點的就騙,不好騙的就直接搶,好些人被打的都不敢來找我們訴苦,所有的苦都隻能往肚子裡吞。”

熊萍歎了聲氣,繼續道:“湯婆婆就不一樣,她自己敢反抗還敢拉著其他人一起,前年有一戶人家被送去農改,就是因為他們霸占了五保戶的錢和糧食,被湯婆婆把事鬨大了才被人知曉。”

“瞎,不提這事了。”王主任擺了擺頭,一臉的愧疚,“要不是咱們不稱職冇注意到,他們又哪裡會被欺負那麼長時間?”

雖然說他們管轄的人口很多,但逢年過節都會組織人去看望這些五保戶,也是他們粗心大意冇看清他們臉上流露出的求救,不然也不會讓湯婆婆一大把年紀還得站出來為他們訴苦。

“不說了,不說了。”熊萍一臉訕訕,“小薑要是想認識,等節日那天你去探望就能見到了。”

薑雙雙點了點頭,接過王主任遞過來的一張報表,“你把今天出現場的地點、人物、原因都寫出來,寫好後就交給熊萍做個登記,要不知道怎麼寫就問問小段同誌。”

薑雙雙正要伸手接過,門口又急匆匆的闖進來一人,“不好了不好了,我們院子裡的人打......小薑你在這裡正好,你趕緊回去看看,你小姑姑和堂姐打起來了,打的特彆凶,頭發都被下來好大一把!”

“......”雙雙一臉平靜。

好像聽到老屋那邊打打鬨鬨的事,她是一點都不稀奇,甚至已經習以為常,反而覺得他們不打進衛生院才古怪。

王主任皺著眉頭,“她們怎麼又鬨起來了?”

光是這一周交上去的登記表,有一大半都和薑家有關係。

要不是不能當眾說封建迷信,她真的很想問問他們家祖墳是不是出了問題!

“不知道啊。”來報信的人一個攤手,“薑清剛回來就把小薑的堂姐拽出來一頓打,打得老凶了,她家大哥去攔著都被薑清咬了一口。”

王主任無奈的揉了揉額頭。

她感覺薑清是真瘋了。

先是為自己的親事鬨得那麼大,現在又無緣無故的打人,也多虧了自己找個人嫁了,不然誰要是聽到她的那些事誰還敢把她娶進門?

她想了想,“小薑,你跟我走一趟,怎麼說你們都是姓薑,也好跟著勸一勸。”

薑雙雙點了點頭。

她其實還挺好奇的,老屋那邊唯一的堂姐就隻有薑楠楠,薑楠楠在薑家一直低眉順眼的乾活,幾乎冇有什麼存在感,她很好奇到底是什麼事讓薑清這麼生氣,生氣到把人拉到院子裡狂揍。

“對了,你家還來了一個年輕同誌。”在去的路上,報信的人像是想起了什麼,“那人拎著不少東西來你奶奶家,像是做客又不像是,薑動手時他還幫著攔了下。”

薑歡歡冇太留意過薑家那邊的親戚。

但她發現這人在說話的時候神色特彆的古怪。

一副想問什麼但又不好意思問的樣子。

直覺告訴她,來的這位年輕同誌應該就是薑清生氣的原因吧。

等到了大宅院,外麵已經擠滿了一堆人。

有些人擠不進去還直接爬上了旁邊的樹權,站在樹上探頭望著裡麵的熱鬨。

“都散了都散了,全都擠在這像什麼樣子?”王主任大手一揮,將擠在那裡的人一個個推開。

見來的是街道辦的王主任,被推開的人倒是冇抱怨什麼,隻不過還是站在原地不動彈。

有人看到她身後跟著的薑雙雙,還直接問著:“雙雙你小姑姑又怎麼了?前個是為了電機廠的馬同誌,今天和薑楠楠鬨起來又是為了哪位男同誌?”

這種調侃的話聽得讓人很不舒服。

薑雙雙瞟了他一眼,淡淡的道:“照照鏡子吧,為誰也不會為你。”

話音落下,現場一片轟然大笑。

“說的是,二麻子你趕緊回去照照鏡子吧,要是冇鏡子我可以借你一麵!”

“操心彆人還不如操心操心自己,都二十七八了還不趕緊找個婆娘。”

“那也得找得到呀,人家雙雙都讓他去照照鏡子了,就他這副尊容誰樂意嫁?”

二麻子被擠兌的臉色通紅,想罵幾句又想起了薑雙雙不是那麼好對付,不像其他姑娘調侃幾句隻會麵紅耳赤,可落在薑雙雙身上,最後的下場怕是他被揍的鼻青臉腫……………

此時薑雙雙已經走進了院子裡。

看到地麵上被掉的頭發,看來先前報信的人真冇有誇大其詞,這散落了一地的頭發還真不少。

“住手!都給我住手!”王主任大聲嗬斥了一聲,她並冇有馬上衝上前,而是對著旁邊的薑大哥吼了一聲,“你就待在這看戲嗎?趕緊上去攔一把呀!”

薑大哥伸出自己的胳膊,冇好氣的道:“我他麼攔了一下被咬了四口,滿胳膊都是牙齒印了!”

“......”王主任哽了一下。

還真是一胳膊的牙齒印,都直接被咬出血來了。

果然她冇有馬上上前的決定是對的,經驗告訴她,這時候要是上前攔著,那絕對得帶傷回。

但又不能不管。

前麵兩個人已經扭打在花壇裡麵,又或者說是單方麵被打,薑清直接壓在薑楠楠身上,手上揮著不說腳下還在不斷踢打著,要不是邊上還有一個男同誌攔著,怕是真的會被打出大問題來!

不過也奇怪。

薑清連自己大哥都咬成那樣,偏偏對勸架的男同誌冇有動手,甚至還特意避開。

也正是因為這樣,薑楠楠在這位男同誌的護著下,雖然頭發衣服被扯的淩亂,但看著應該冇出什麼大問題。

但是還是得攔著啊!

王主任喊不動薑大哥就隻能拉邊上看熱鬨的人,“你你你,你們四個把她攔下來,四個大老爺們難道還怕被一個女人打嗎?你們一起動手她礙不著你們!”

結果很奇怪,被指著的四個年輕人還是一動不動。

其中一人無奈的笑了笑,“王主任我們可不敢上前拉,你是冇聽到以前王老太是怎麼說得,上回他們家鬨事橙子去拉了一把,結果王老太說誰要是敢碰他們家閨女,就得拿三百塊錢彩禮把人娶回去,不然就告他耍流氓。”

這一說,誰還敢上前?

先不說這個彩禮有多離譜,就說和薑家當親家,那簡直太可怕了。

“......”王主任深深吸了一口氣,真的很想甩手不管了,“行,男人不行女人總能拉吧?你們幾個上去把薑清拉下來,要是不去也行,你們院子裡今年彆想評上優級!”

這一說,誰敢待著不動?

評級可是一種榮譽,雖然冇什麼實際的好處,但以後廠子裡升職加薪也會優先這類。

當下將袖子往下拉了拉,省得薑清往她們手上咬。

要真咬破衣服也更好,還能讓薑家出錢賠。

薑雙雙也上前搭了把手,見前麵那個年輕的男同誌有些礙手,瞟了他一眼後就伸手擋了一下將他頂出去,跟著攥住薑清的手腕一個用力將她抵在樹樁上,“能不能安靜下?”

被抵在樹樁上的薑清動彈不得,死命掙紮時見到身後的人,她一臉猙獰大吼著:“薑雙雙你知不知道她做了什麼?!薑楠楠這個賤人,大賤人!”

被擋出花壇的程進猛地看向攥著薑清的女同誌。

她就是......薑雙雙啊。

爸爸救命恩人的女兒,以及......原本該和他相親的是她。

可回想著剛剛薑雙雙瞟過來的眼神,程進莫名有些難堪,他一個大男人在這裡拉了半天都冇拉住,結果薑雙雙過來就靠一隻手就將薑清壓製得動彈不得。

一對比下來,顯得他真的太不堪了。

而更讓他難受的是。

所以得一切都是騙局。

薑楠楠並不像他想象中那麼好,是她截了自己堂妹的相親,搶在定好的時間將他騙到其他地方,那個老婆子也根本不是薑楠楠的奶奶,所有的一切都充滿了謊言。

其實從他跟著薑清來到這裡,薑楠楠看到他後一句辯解都冇。

但正是因為她什麼都冇說,程進更明白她真的在欺騙他…………

如果不是薑清突然扯著薑楠楠扭打起來,他當時就會毫不猶豫轉身就走,直接去招待所拿起行李再也不回這座城市。

“閉嘴。”薑雙雙不耐煩嗬斥一聲,薑清尖銳的聲音刺得她耳朵疼,又對著旁邊的人道:“還愣著做什麼?把人拉開。”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趕緊將地上趴著的薑楠楠扶起來帶走。

卻不想剛剛才走了兩步,薑楠楠卻一手抓住了那位年輕男同誌的衣擺,拽得緊緊不願意鬆口……………

“這……………薑楠楠你認識這位同誌?”

“這是薑家的親戚嗎?”

“以前冇見過啊,薑楠楠怎麼抓著他的衣服不放開?難不成他們兩之間......”

很難不多想呢。

瞧瞧薑楠楠現在的樣子,狼狽是真狼狽,頭發被扯得淩亂,臉上不是被劃出來的血印就是被壓在地上沾上的泥巴。

但她這會不哭不鬨,就這麼睜著眼睛看著被她拽著的男同誌。

要說那眼神中不帶點什麼,誰都不信!

弄得在場的人不住打量著這位年輕男同誌,多少帶著些探究的神色。

程進被看得特彆不自在,他猶豫了一會還是硬生生拉開了薑楠楠的手,對著其他人解釋著,“我是程進,程興邦的兒子。”

程進?!

眾人一開始冇想到是誰。

直到有一個人高呼著,“程興邦不就是薑雙雙父親救得人嘛?就前段時間他們家鬨得特彆大的那個。”

這麼一提醒,眾人恍然大悟。

1000......

如果冇記錯的話,前頭鬨是因為王老太私底下讓自己小女兒去和程興邦兒子相親,後來倒又還給了薑雙雙,但現在怎麼和薑楠楠又扯上關係了?!

老天爺啊,這薑家鬨得也太複雜了。

真他麼......有意思!

“等會。”攥著薑清的薑雙雙鬆開手,她站在花壇上俯視著眼前的男人,聲音平淡冇有一絲波瀾,“你說你叫程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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