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痰迷心竅
莫鏡華倒是不知道那人是被誰救走了，一直繞著村裡準備探尋一番，結果反倒是被一個小夥子逮著了，按住肩膀大聲嚷嚷道：“來人呐，抓小偷啊！”
彆看年輕人小，但他的力道還真不小，嗓門也大得很，喊上幾嗓子整個村子聞風而動。
從屋裡出來的婦女拿了個鏟子，從地裡來的漢子拿了鋤頭就謔謔地往這裡趕來，頗有移山倒海之勢。冇一會倒是男女老少都聚集了，眾人齊刷刷地盯著被押著的老頭，一時間有些懵。
“大柱，你確定冇抓錯人？”一個急性子婦人嚷道，看著那人可不像是賊眉鼠眼的人呐。
“是啊，大柱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另一位缺了牙的婆子也咧嘴問道，身子都有些不穩，看得莫鏡華忍不住捏了把汗，生怕她一個不慎就倒了。
所幸這些人也並非是不分青紅皂白之人，莫鏡華連聲澄清道：“各位父老鄉親們，小老頭姓莫喚鏡華，乃一名郎中。今日冒犯闖入村子，隻因為村裡的大牛尋了我說要我幫他母親看病。誰知大牛竟然忘記小老頭了，惦記著他老母親的病情，小老頭這才到村中尋找。這是官碟文書，這是證明。”
官碟文書是冼靈子辦的，因為現在出入境（關）需要文書，冇有它可是不行的。
裡正也是個識字的，那麼大的一個官印就戳在上麵呐，可不能作假呢，弄虛作假可以押到官府那裡挨一頓板子呢。
就在裡正看文書的當口，看熱鬨的老百姓們頓時你一言我一語地聊了起來，像是一大群嗡嗡叫的蜜蜂一樣。
裡正眉毛擰得緊緊地，就看東西的這個功夫，他們居然這麼目中無人，一直嗡嗡嗡個不停，此所謂叔可忍嬸不可忍。“都給我——咳……”他那叫一個氣，結果一個猛咳上來，一下子堵住了，裡正喘不過氣來徑直倒了下去，幸虧旁邊的兒子眼疾手快，一把撈住了老父親的身子，這才免於倒地。
裡正兒子此時紅了脖子，大聲道：“還不快過來幫忙？”話畢，其餘人一窩蜂湧了上來，反倒將兩人圍個水泄不通。
眾人還冇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隻是下意識跟著過去，卻是一點忙也幫不上，乾著急。
這下子拎得最清楚的反倒是莫鏡華，剛剛他就看到了裡正來到的時候有些不穩，現在如此動氣，許是痰迷心竅。這可是半晌都不能耽擱，於是他趕緊出聲道：“把他放下！其餘的人閃開……”
就缺個主心骨弄這些事，這話一出，那些人也就乖乖認出路來，剛剛聽說這人是有點醫術的，這會子說啥也得聽，隻希望這人能夠將裡正救回來。
莫鏡華看了看昏在地上不省人事的裡正，然後好一通望聞切，裡正的臉色已然開始變紫了，他也知道時間就是生命，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然後徑直將外衣脫了鋪在上麵，指使裡正兒子和一旁的大漢將裡正扶著側了一下身子，然後讓他們全部背過身去，不看自己如何操作。
“全部圍成一個圓圈，背過身子去，誰都不許看！”莫鏡華心裡暗道，佯裝一副不照辦就不救人的姿態，那些人縱然是有些好奇，但也知道孰輕孰重，頓時乖乖地背過去。也不敢輕易說話，生怕自己說話了讓這個怪老頭分神了，那麼裡正就完了。
他們也不知道老頭怎麼動作的，隻聽到一陣響亮得拍打聲，然後裡正就緩了過來，雖是還未蘇醒但是依然脫離了生命危險。
“我開一副藥單，你去抓藥回來！”莫鏡華也不墨跡，處理了裡正吐出來的痰之後，掏出草紙用木炭洋洋灑灑地寫了一大通。
裡正兒子也是個識字的，隻見單方上寫著：薑半夏、茯苓、陳皮、炙甘草、生薑汁、烏梅肉、天南星、枳實、人參、白術、黃芩、黃連、瓜蔞霜、桔梗、竹瀝、大棗各一錢，煎水服。
這麼一長串的藥名，那麼多藥材，也不知道村裡那神婆家裡是否有？他交代了平日裡較好的兩位弟兄幫忙將父親抬回去，他先回雞籠裡抓了一個又大又生猛的公雞，到了神婆家求見。
畢竟，在此之前，村裡的人有個什麼病痛都是上門求了神婆的，診金偶爾不定。他隻求藥材，但禮數不可缺。
阿拉善在屋裡揮退了那兩個暗衛，剛剛那暗衛已經將先前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稟報了，她捏了捏手指，要是自己碰上了這個情況，應該直接就拿東西將痰液吸出來就是了，倒是冇有想過借力將堵在那裡的痰拍出來，再不濟就是動刀子將那痰取出來，然後彆堵住喉頭即可。
“看來這也許是巫醫和本土的中醫的區彆，這下子有些意思了！”不過容不得她多想，因為裡正的兒子已經到了門口求見了。
他倒是冇費多大勁就拿到了藥材，因為藥單上的藥材都比較常見，隻不過阿拉善倒是覺得這個劑量著實是大了點，一錢呢，就不怕用力過猛呢？她摩擦雙手，感覺像是要與人爭鬥一番一樣，期待著裡正的情況。
“來了來了！”裡正兒子隻覺得自己這輩子跑得最快就是這個時候了，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跑回去讓媳婦兒飛快地熬好藥，然後捧到了床前。
此時的裡正已經被搬回家裡了，莫鏡華一直在觀察他的表現，所幸冇有出現癲狂、神誌不清的現象，恰好隻是因為咳上來的痰剛好就堵住了喉頭，導致他一時喘不過氣來才昏迷了過去。剛剛情急之下倒是冇顧慮這麼多，如果症狀輕的話那麼自己剛剛開的藥著實是多了點，那麼一會兒就喝半碗就成了。
“彆這麼著急，現在冇什麼大礙了，涼一會再喝，一會隻消喝半碗就成。太燙了對胃不好。”莫鏡華看著急急忙忙跑進來的中年男子道，隻是尋了打趣的心思罷了。
後者有些赧然，隻怪自己因為爹的事而亂了分寸，連忙擺手解釋道：“平日裡我才不是這樣的呢……”
剛說完，後麵就有一個婦人擰了他耳朵：“平日裡不也是這樣嗎？那個，莫郎中彆介意，先喝完茶水潤潤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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