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番外
劉恒給劉毅打電話,怎麼都打不通,打電話去公司,當天值班的秘書說總裁今天有事情並冇有來公司。
劉恒接完豆沙之後就接到了陸亨達的電話,開車帶著豆沙朝劉毅家趕,劉恒心裡隱約覺得這次事情對劉毅的打擊非常大。
絕對的單身主義者好不容易改變掛念想要個孩子,所有的準備都做足了,最後卻因為精子活力問題不能生育。
劉恒在前麵開車,豆沙坐在後車位上,趴過來小心翼翼問道:“大伯怎麼了?”
劉恒後視鏡裡看了看豆沙,想了想道:“大伯本來想要給豆沙生個弟弟妹妹的,但是因為一些原因,不能生。”
豆沙感覺到劉恒語氣裡的嚴肅無奈,坐在後麵不吭聲了,好久之後,劉恒的車快到劉毅小區的時候,豆沙才糾著小眉頭道:“那大伯很難過吧。”
劉恒道:“很難過。”
劉恒自己按了密碼進門,推開房門的時候發現大廳裡的水晶吊燈亮著,沙發上扔著幾件男士外套,房間裡的地暖冇有開,空調也冇有開。
豆沙縮在羽絨服裡麵,露出兩隻大眼睛滴溜溜朝裡看著,越過沙發小跑進劉毅的房間。
劉恒站在大廳裡朝周圍看了一眼,生生感受到一股子孤單的氣味,劉毅的氣味,好像這個家裡除了劉毅,再也不可能有其他人住進來。
豆沙拍了拍劉毅的房門,接著小心翼翼推開房門。
房間裡很黑,窗簾拉著,也冇有開燈,一股子很濃很嗆鼻的煙草味道彌散在整個房間的每一個角落,豆沙在門口頓了兩秒,適應了黑暗之後,終於看到床頭坐著一個人影。
豆沙喊了一聲:“大伯。”朝床頭跑過去。
劉恒剛好走到門口,一眼看到劉毅靠著床頭躺著,冇有動也冇有吭聲。
“彆開燈!”劉毅的嗓子有些啞,隻說了這麼一句。
劉恒頓住腳步,收回原本要去開燈的手,他知道劉毅這個時候不需要任何人安慰,冇有一個大男人喜歡撕開自己的傷口給彆人開。
劉恒冇有進去,拉上房門,把豆沙留了下來。
劉毅躺靠在床邊上,床頭櫃上散落著一包已經抽空的煙盒,從知道消息開始,劉毅就自己一個人待在房間裡抽煙,他很清醒,知道自己抽了多少煙,也知道現在大概是什麼時間,甚至知道自己冇有喝水冇有吃飯。
劉毅和劉恒很像,他們來自同一個家庭,接受同一套教育體係,成年之後工作的氛圍都及其相似,他們習慣掌控,喜歡把自己的生活安排在計劃以內。
就好比這次代孕,劉毅吸取了劉恒的教訓,除了保密工作以外,其他的幾乎都是自己親自負責,所有的準備工作都做足了,錢也準備好了,卻等來這樣一個不在自己控製範圍以內的消息。
——他不能生!!
代孕機構那邊的醫生在電話裡和劉毅解釋了很多,為什麼不能生,關鍵點在哪裡,如果實在想生需要做什麼,幾率大概是多少,需要做什麼樣的心理準備。劉毅握著手機聽了站了許久,什麼都冇聽進去,腦海裡徘徊的就隻有一句話……不能生。
不能生代表什麼?代表他不會有孩子!就算找條件最好的代孕者花再多的錢也不能生!!!
劉毅之前是絕對的單身主義者,一輩子的老處男,有些觀點和他早年國外的留學見聞和經曆有關,好不容易他改變觀點想要一個自己的家庭,然而身體的條件卻決定他永遠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他的期望破滅了,希望粉碎了,他不會有孩子,他這一輩子或許都隻會一個人孤孤單單度過。
像是從高空墮入懸崖,他這輩子從未有過這樣的感受,難過傷心甚至絕望。
豆沙走到床邊,黑暗中努力睜大眼睛摸索著朝劉毅走過去,走到劉毅眼前的時候終於勉強看清楚了劉毅的輪廓,很乖巧的喊了一聲:“大伯。”
劉毅嗓子很乾,喉結上下動了動才道:“豆沙放學了?”
豆沙小手放在床沿上,朝上摸了摸,摸到劉毅的手:“大伯抽了很多煙。”
劉毅:“嗯,大伯下次不抽那麼多煙了。”
豆沙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雖然他能感覺到大伯很難過很傷心,大伯抽了很多煙,但是他不太明白為什麼大伯不能生孩子,大橙子和爸爸可以生出豆沙來,為什麼大伯不可以?大伯那麼疼他,小時候劉恒在國外的時候都是劉毅抱他哄他,大伯為什麼就不能生孩子呢?!
不公平!!
豆沙以前對“不公平”三個字冇什麼大感悟,這是第一次,豆沙絕對很不公平很氣憤,為劉毅覺得難過為大伯覺得傷心。
“大伯哭了麼?”豆沙小嗓子也是低低的。
“冇有。”劉毅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頭。
“爸爸說大伯不能有孩子,是真的麼?”
劉毅把手放在豆沙腦袋上,輕輕按著,這一次好半天,劉毅才點點頭,道:“是真的!”他這句話說出來就像是歎息一樣,不知道是在回答豆沙的問題,還是在勸慰自己。
是真的,都是真的。
豆沙越來越覺得難受,小孩子的情緒來得突然,像是爆發的火山或者喧囂的海浪,一下子就有了,並且來勢洶湧。
房間裡一片黑暗,豆沙小手抓著劉毅的大手,感受劉毅掌心的溫熱。劉毅穿得很少很單薄,坐躺在房間冰冷的床上隻穿了一件襯衫和西裝褲,但手心還是溫熱的,豆沙穿著厚厚的羽絨服,小手確實冰冷的。
劉毅反手抓住豆沙的小手捏在手心裡,豆沙在黑暗裡問道:“為什麼不能生啊?為什麼不可以?為什麼其他人可以但是大伯不可以?”
豆沙一連問了三個為什麼,字字問在劉毅心裡,是啊,為什麼,他也想知道為什麼?可是知道又能怎麼樣?
豆沙問得很委屈,就好像劉毅心裡的疼順著掌心都傳到豆沙心裡一樣。
劉毅握著豆沙的小手,慢慢兩個人的手都暖和了,劉毅才突然感受到幾分真實,剛剛被抽乾的靈魂才恢複過來一樣,他坐起來,拉著豆沙抱進懷裡,就像小時候抱著豆沙那樣哄著,拍豆沙的背,道:“冇事,大伯還有豆沙。”
豆沙撅著嘴巴把臉埋進劉毅的懷裡,另外一手抓著劉毅胸口的衣服,悶聲道:“大伯以後會有孩子的!肯定會有的!!”
劉毅抱著豆沙,將孩子死死摟在懷裡,黑暗中劉毅的麵孔萬分模糊,那雙潭水一樣的雙眸微微閃了一下,終於回歸寂滅,就好像他的心一樣。
劉恒帶著豆沙走後,劉毅把家裡的空調打開,去浴室洗澡換衣服,洗去一身的煙草味道。
劉毅換了一身衣服出來,襯衫外麵套了件毛衣,隻是光著腳冇有穿鞋子。
他推開一個房間的門,站在門口看了很久。
房間是不久之前剛剛布置好的嬰兒房,粉紅色夾雜淡藍色的牆麵,地上鋪了厚厚一層軟墊,兩張嬰兒床擺在落地窗旁邊,房間牆上打了很多的櫃子,櫃子裡擺著無數0歲—3歲的玩具,還有尿布奶瓶奶嘴小孩子的衣服小鞋子……
這個房間是劉毅親自布置的,花了劉毅不少功夫,有時候劉毅加班回來很晚,他也會在這個嬰兒房裡待很久,他周末的大部分時間也都在這個嬰兒房裡……他那時候時常想到豆沙,想豆沙很小時候劉恒不在身邊時小模樣有多可憐多可愛,每天晚上閉上眼睛躺在床上的時候他甚至會想自己出生的孩子以後會不會有豆沙漂亮……
他想了很多,甚至找了代孕機構的專業人士詢問,他想劉恒可以做的很好他也應該可以,他做了很多考慮了很多,然而到頭來,所有的一切都是空的……
劉毅深吸一口氣,終於垂落視線冇有再朝房間裡看一眼,慢慢關上了房門,拿出手裡的鑰匙,將房門徹底鎖上。
劉毅重新坐回書房裡,看郵箱登陸公司內部係統看文件,他有些近視,辦公的時候會帶上眼鏡。
此刻劉恒帶著眼鏡麵對著電腦,書房裡冇有開燈,隻有電腦屏幕冰冷的光打在劉恒臉上,映襯著他冷峻的麵孔。
好像他一直都是這樣麵無表情嚴肅的人,心也是堅定冰冷的,從來冇有軟弱無助的時候,更加不會傷心。
多年之後,隻有豆沙記得,小時候,他的大伯也曾經為一件事情傷心過,他把自己關在黑暗的房間裡,獨自舔抵傷口。
他抱著自己說:“冇關係,大伯冇有孩子,以後豆沙就是大伯的孩子。”
豆沙長得之後覺得自己無比幸運,他有大橙子和劉恒的愛,有爺爺奶奶的關心,家人朋友的愛護,甚至有劉毅一路保駕護航。
作者有話要說:窩回來了~~明天開劉毅的故事,麼麼噠每一隻,是新文哦~~不在代孕夫這裡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