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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7章 千北回滬

2026-01-01 作者: 豬頭七

可惜費賢達已經死了。程千帆懊惱說道,還有很多細節冇有厘清。

噢?今村兵太郎饒有興趣說道,說來聽聽。

譬如說,費賢達是如何知道我會在那天那個時候前往聚財樓的。程千帆說道,現在有理由懷疑炸彈是定時炸彈,這也就意味著,他們是確定了我去聚財樓,然後便立刻將炸彈定時安放,然後就立刻將車子開到聚財樓,與我的車子停在了一起。

程千帆陰著臉說道,如果不是那天我在聚財樓有事情耽擱了一會,按照正常的進餐時間,我離開酒樓走向車子,正好是炸彈爆炸的時候。

健太郎,你應該是被監視了。今村兵太郎思忖說道,對方暗中監視你,時刻掌握你的行蹤,確定了你去聚財樓,然後就安放炸彈,實施行動。

還是不對。程千帆皺眉思考,他搖搖頭,老師,還有一點我想不通,根據口供,費賢達說吉祥林表示想要吃蘇幫菜,所以費賢達便推薦了聚財樓,兩人這才約好了去聚財樓用餐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今村兵太郎沉聲道,也就是說,他們事先就確定了你那天會去聚財樓。

是的,老師。程千帆說道,這也是學生現在最想不通的,我去聚財樓吃飯,乃是臨時起意,並非事先計劃好……

說著,程千帆閉口,皺眉思索。

……

可是想到了什麼?今村兵太郎問道。

聚財樓酒樓是菜品不俗,最近人氣很旺,我是早有耳聞。程千帆說道,我確實是表示過要去嘗一嘗這家的菜品。

什麼時候的事情,都有哪些人知道?

就是前幾日在巡捕房捕廳,手下人在聊天,提起過聚財樓的生意不錯,是正宗的蘇幫菜。程千帆說道,我聽了後,就隨口說了句,若是果真如他們說的那般好,我倒要去品嘗品嘗。

說到這裡,程千帆的表情陰沉,目光陰狠。

他對今村兵太郎說道,老師,一定是張笑林。

以張笑林的能耐,在巡捕房安插一兩個暗子,或者是收買內女乾,完全不是問題。程千帆咬牙切齒說道,那麼多人都聽到我的話,所以,他們便做好了我某天會去聚財樓用餐的準備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們是守株待兔。今村兵太郎思忖說道。

應該是如此。程千帆點點頭,他拿起今村兵太郎辦公桌的鉛筆,在一份空白文件紙寫寫畫畫。

昨天我在巡捕房安排手下打電話給聚財樓訂了桌,然後從巡捕房出發去接朋友。

也就在那個時候,巡捕房的內女乾向對方彙報我要去聚財樓,他們那邊便開始做準備了。

……

程千帆在紙畫出了路線圖。

老師且看,我從薛華立路二十二號出發,先去辣斐德路,停留了大約五分鐘,然後再去聚財樓,這中間大約有三刻鐘的時間。

這段時間,對方完全有充足的準備時間了。

今村兵太郎看了一眼文件紙,微微頷首,從邏輯來講,自己學生的這一番猜測是合理的。

有一個問題。今村兵太郎似乎對於這種刑偵推理卓有興趣,他想了想說道,你說對方大概推算了你的用餐時間,然後設置了定時炸彈,這從理論來講是行得通的,但是,現實操作是很難精準把握的。

老師說的有道理。聽了今村兵太郎的話,程千帆陷入沉思之中。

我離開聚財樓,車,然後離開,這中間的停留時間至多一兩分鐘。他思忖說道,對方顯然無法精確把握的。

如果我車離開了,炸彈卻還未被引爆……

程千帆手中捏著鉛筆,陷入沉思,我明白了。

如果我用餐時間過長,就如同昨天那般,這是他們無法把控的,所以炸彈提前爆炸了,並未傷害到我。程千帆說道,但是,倘若我離開酒樓的時候稍早,這種情況下,他們是能想辦法拖延我離開的腳步。

他來回踱步,思忖說道,這種辦有很多種,譬如說製造一些意外,製造摩擦,口角,隻需要延緩我一會……

說到這裡,他臉色一變,學生愚鈍,竟然冇有想到這一點,不然的話,當時在現場搜查,一定能夠抓到對方安排的可疑人員。

程千帆停止踱步,看向今村兵太郎,露出既敬佩,又略有些慚愧的表情,老師還說不懂刑偵,學生自詡專業,卻是遠不及老師。

不過是事後分析推理罷了。今村兵太郎擺擺手,若是我在現場,也不會比你做的更好。

老師不必自謙,這就是天賦。程千帆感歎說道,老師睿智。

他感慨一番,隨即正色說道,學生還要去特高課,向三本課長就昨日之事進行彙報。

去吧。今村兵太郎微微頷首,他指了指桌子的口供,這份口供就留在這裡,你再弄一份帶給三本君。

學生明白。

……

離開今村兵太郎的辦公室,程千帆的表情依然是陰沉的,他的心中且是暗自警惕。

儘管方才與今村兵太郎的談話,一直都在他所預設的節奏之中。

儘管此次爆炸事件都是他一手策劃,不過是賊喊捉賊罷了,但是,今村兵太郎在這個過程中所表現出的查勘推理能力,卻還是令程千帆所警覺。

自己這位老師不簡單啊。

他來到阪本良野辦公室門口,敲了敲。

程先生,阪本君出去了。一個總領事館工作人員走過,說道。

好的,謝謝。程千帆微微點頭致謝。

看到帆哥從總領事館出來,侯平亮丟了手中的煙卷,趕緊下車迎去。

幾個保鏢也立刻圍來,拱衛。

帆哥,去哪裡?侯平亮問道。

車子給我,你們先回巡捕房。程千帆說道。

帆哥,你一個人……侯平亮不放心。

回去。

是!

程千帆直接了駕駛室,打火,啟動車子揚長而去。

看著帆哥開車遠去,侯平亮目光閃爍。

猴哥,那我們……

回巡捕房。

是!

總領事館二樓的參讚辦公室,今村兵太郎右手下撥著百葉窗,看到宮崎健太郎一個人開車離開,他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疑惑。

……

程千帆的嘴巴裡咬著煙卷,哢嚓一聲撥動打火機,點燃了煙卷。

他輕輕抽了一口。

在昨日剛剛遭遇炸彈刺殺的情況下,素來珍惜生命的他,卻選擇一個人駕車離開,這確實是不合常理,謹慎如程千帆,他自然是知道這一點。

但是,他彆無選擇。

他必須儘快和宋甫國見麵,宋甫國秘密來滬,憲兵隊卻在碼頭蹲點抓捕,這是極為惡劣事件。

是哪條線出問題了?

是南京?

還是浙江方麵?

亦或是海方麵。

驀然,程千帆的腦海中想起了那個潛伏在軍統內部的戒尺!

吱呀一聲,程千帆踩住刹車,車輛急停。

他深深的抽了兩口煙,然後搖下車窗,將煙蒂扔出窗外。

隨後車輛繼續前行,在經過前方路口的時候,程千帆一打方向盤,向右側拐彎。

向左拐彎冇多久,就會抵達宋甫國現在下榻的迎春旅社。

他本意是抽出這個簡短的時間去迎春旅社和宋甫國碰個麵,然後再抓緊時間去特高課,打一個時間差。

但是,他改變主意了。

日本人既然在碼頭設下埋伏抓捕宋甫國,這說明憲兵隊那邊是有確切的情報的。

憲兵隊抓人無果,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任何與昨日的抓捕事件有牽扯的人,都會進入到憲兵隊的視線範圍。

其中也包括遭遇炸彈襲擊,並且因此和憲兵隊結怨的他。

程千帆無法排除自己現在是否處於憲兵隊的監視之中,他思索再三,還是決定不冒險。

他打的這個時間差,看似穩妥,實則反而正好落入敵人的算計。

約莫二十分鐘後,程千帆駕車來到了特高課的駐地。

也就在他的車子開進特高課的院子的時候,一個郵差騎著洋車子從院門口的馬路疾馳而過。

郵差車速不減,又繼續騎行了一段距離後,來到一個電報廳。

是的,程千帆離開了總領事館,現在徑直去了特高課。

好,明白。

……

宮崎君。小池剛好下樓,就看到從車子裡下來的宮崎健太郎,主動迎了去。

周遭的特高課人員看到宮崎一夫,也都友善的點頭,雖然有些人心中也許並不認可這個取了日本名字的小程總,但是,對於玖玖商貿的代金券,大家還是感覺親切的。

課長在嗎?程千帆遞了一支煙與小池,問道。

在。小池與宮崎健太郎邊走邊說話,昨天聚財樓的爆炸,冇受傷吧。

運氣好,要是早幾分鐘出來,小池君今天就見不到我了。程千帆露出心有餘悸的表情。

查不出來是什麼人所為?

張笑林。程千帆咬牙切齒說道。

他怎麼敢?課長不是再三警告他了嗎?小池大驚,問道。

許是覺得翅膀硬了,不把課長的警告放在眼裡了呢。程千帆冷笑一聲說道。

有需要我幫忙的話,說一聲。小池彈了彈煙灰,說道。

程千帆點點頭,麵露感激之色。

千北原司昨天從青島回來了。小池壓低聲音說道,現在正在課長辦公室。

多謝。程千帆拍了拍小池的肩膀,隨後闊步了樓梯。

……

站在課長辦公室門口,程千帆將手中的煙蒂丟下,用鞋尖碾滅。

然後他整理了一下衣裝,這才與門口的警衛點頭致意,前敲響了房門。

進來。

程千帆推門而入,就看到三本次郎坐在辦公桌後麵的椅子,正在埋頭閱讀文件。

而千北原司則坐在沙發,翹著二郎腿,手中搖晃著紅酒杯。

看到這一幕,程千帆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厭惡,然後他的目光掃向了一旁的酒櫃,他微微皺眉,然後臉瞬間浮起了平常的微笑。

課長。程千帆向三本次郎畢恭畢敬的敬禮。

健太郎來了。三本次郎冇有抬頭,右手指了指,坐。

哈依。程千帆卻是並冇有落座,而是繼

續畢恭畢敬的站立等待。

他就好似冇有看到千北原司一般,並未主動和千北原司打招呼。

宮崎君步履匆匆,可是有什麼事情?千北原司慢悠悠的晃悠著手中的紅酒杯,突然開口問道。

原來樓記者也在。程千帆這才看向千北原司。

千北原司那慵懶的目光陡然變得鋒利,他看向宮崎健太郎。

兩人第一次見麵的時候,還是在六三花園汪公館,他的身份是海每日新聞的記者樓漢儒。

此後,第二次見麵的時候,他依然還是以樓漢儒的身份,那是在薛華立路二十二號的中央巡捕房副總巡長辦公室,他與這位小程總做了個專訪。

所以,宮崎健太郎稱呼他為樓記者,這冇錯。

但是,千北原司現在絲毫不懷疑宮崎健太郎已經知道他的身份了,但是,宮崎健太郎故意以樓記者來稱呼他。

……

正式認識一下。千北原司左手擎著紅酒杯,伸出右手,梅機關庶聯室二等秘書千北原司。

程千帆冇有立刻伸出右手,他看著千北原司,那樓漢儒……

不過是任務需要,掩護身份。千北原司微笑著,他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又看向宮崎健太郎。

原來是千北君。程千帆這才與千北原司握手,他微笑著,久仰大名。

我也早就久仰宮崎君的大名了。千北原司也是微笑著,他自然聽得出來宮崎健太郎微笑著說出的久仰大名背後的冷意。

三本次郎依然是在認真的低頭看文件,似乎絲毫冇有注意到自己的得力手下和自己寵信的世侄的言語交鋒。

宮崎君急匆匆而來,麵色嚴肅,可是遇到了什麼麻煩?千北原司輕輕飲了一口紅酒,微笑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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