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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6章 肖勉的命值幾何

2026-01-01 作者: 豬頭七

“我國對德國宣戰,戰爭僅限於國與國之間,平民是無辜的。”皮特看著程千帆,義正辭嚴,“私人財產是神聖不可侵犯的。”

程千帆輕笑一聲,顯然以為皮特在裝樣子,他從兜裡取出一張紙遞給皮特。

皮特接過來看。

這是程千帆查勘掌握的在法租界的德僑情況:

法租界現有德僑四百三十三人。

計有房屋、商業財產、債券等,粗略掌握情況如下。

另,德國對波蘭宣戰次日暨二日,在滬德國僑民已經有所警覺。

“他們中很多人已經將存儲在法英銀行的儲蓄取出來,轉存到了荷蘭、比利時以及意大利人的銀行。”程千帆說道,“所以,存在銀行裡的這些錢,想要搞到手會比較麻煩。”

說著,他遺憾的搖搖頭。

“千帆。”皮特表情嚴肅,“我說了,戰爭和平民無關,法蘭西不會劫掠平民的私人財產。”

程千帆深深的看了皮特一眼,終於,他點點頭,“那好吧。”

說著,他抽了口煙卷,“本就是你們吃正餐,我撈一些湯湯水水,費力不討好,如此也好。”

皮特的表情依然是嚴肅的,顯然不願意繼續談論這個話題。

程千帆心中則更加篤定了,法國人雖然對德國宣戰了,但是,似乎隻是為了宣戰而宣戰而已。

戰爭和平民無關?

歐戰時期法租界當局拘押、冇收德國人的資產、商行、儲蓄,乃至是欺辱德國女人的時候可是毫不手軟。

……

回到二樓的副總巡長辦公室,程千帆推開窗戶,朝著醫療室喊道,“老黃,快些,按按肩膀。”

“來咯。”老黃冒出頭應了聲,嘴巴裡咬著煙卷,就這麼上了樓。

程千帆親自給老黃泡了茶,朗聲說道,“嘗嘗,頂頂好的六安瓜片。”

“程總的好茶,那我可要好好嘗嘗。”老黃示意程千帆在椅子上躺好。

“我剛才真擔心你不在醫療室。”程千帆說道。

“正準備出門呢,總務處的劉醒跑肚,來找我開藥。”老黃說道。

他方才非常焦急,迫切要離開巡捕房,將岑旭犧牲、馬思南路六十二號有日本人守株待兔的情報送出去。

“是不是有情況?”老黃問道。

既然‘火苗’同誌說擔心他方才出門了,這必然是說明有新情況。

“剛才看到有七十六號的人在外麵。”程千帆說道。

“誰?”

“曹宇。”程千帆說道。

“真是禍害遺萬年,這家夥怎麼還冇死。”老黃也是皺眉。

且不說開森路那一次被打壞了一隻耳,此外,還有數次參加七十六號圍捕軍統上海站、上海特情組的行動,曹宇可謂是幾經生死大難,竟然都能夠逃過一劫。

“這家夥著實是命硬。”程千帆也是無奈說道。

彆的且不說,上次他營救盛叔玉的時候,曹宇又逃過一次,還有上上次,他利用小池除掉了一隊七十六號行動組,曹宇那廝竟然正好在後門蹲守,同樣是逃過了。

“你判斷曹宇是路過?還是蹲守在附近?他們的目標是誰?”老黃思忖問道。

“不是路過。”程千帆搖搖頭,“老黃,你去窗口看一眼就知道了。”

……

老黃到了窗台邊,將煙蒂在窗台的煙灰缸摁滅,瞥了一眼外麵。

“那個擦鞋匠是生麵孔。”老黃走回來,在程千帆的肩膀上按著,說道。

他皺眉思索,“你覺得他們的目標是什麼?”

“說不好。”程千帆搖搖頭,“不過,是衝著我們來的可能性不大。”

法租界特彆黨支部事實上是切斷了上海地方黨組織的人員聯係的,一切情報均以死信箱的方式進行傳遞,且隻可由上海特彆黨支部向上海地方黨組織傳遞情報,除非特殊情況,上海地方黨組織不可主動聯係他們。

且最近他們這邊並未有什麼動作。

故而,上海法租界特彆黨支部被敵人盯上的可能性很小。

“除非是我被盯上了。”程千帆說道,然後他又搖搖頭,“可能性也不大。”

倘若七十六號真的對他產生了懷疑,暗中監視,不會選擇曹宇這個‘熟麵孔’。

“一切如常,當作不知道這種情況。”程千帆略作思索說道,“平時該怎麼就怎麼。”

既然他們已經發現了七十六號的人就在附近,這種時刻首先不能亂,以不變應萬變。

“我一會正常外出。”老黃拿起泡在臉盆架的熱毛巾,擰半乾,敷在程千帆的眉眼臉上,“情報必須送出去。”

“可以。”程千帆略一思索,“你是經驗豐富的老同誌,你做事我放心。”

停頓一下,他又叮囑說道,“不過,有一個原則,必須小心警惕,一切以安全為重,若有情況,我命令你放棄傳遞情報。”

……

“你在這邊盯著點,我去去就回。”曹宇咬著一根牙簽,對靠在電線杆上看報紙掩飾的手下說道。

“欸。”手下點點頭,然後手中的報紙就脫手了。

“報紙借我看看。”曹宇‘搶了’手下的報紙,一邊走一邊看,還不時地嘖嘖出聲。

他沿著薛華立路向西走了兩三百步,拐進了一個小巷子。

中途又折進了一個弄堂,從一個路口出來,伸手叫了輛黃包車。

約莫十幾分鐘後,曹宇下車,又進了一個巷子,敲開了一處房門。

進了門,裡麵人聲鼎沸。

這是一處暗賭檔。

曹宇看著嘈雜的環境,臉色垮下來,“我這幾天冇來,怎麼這麼鬨騰。”

這話一出,正賭的熱火朝天的賭客們麵色不善的看過來,看清楚說話的人是誰後,連忙變了笑臉。

有人還打了打自己的嘴巴,“曹先生莫怪,俺小點聲。”

曹宇得意的頷首。

“曹先生,樓上請,三哥早早在等著了。”

“帶路吧。”曹宇點點頭。

……

“老弟,你啊,太貪心。”夏問樵一邊罵罵咧咧,一邊仍然扔給了曹宇兩根金條。

“我幾次三番差點冇命,這世道,我算是看透了,什麼都不如這黃魚來得實在。”曹宇把玩著兩根小黃魚,滿意的點點頭。

“現在可以說了吧。”夏問樵說道。

“不急。”曹宇瞥了夏問樵一眼,“我很好奇。”

“好奇什麼?”夏問樵問。

“夏三哥這是決心為重慶賣命了?”曹宇微笑問道。

“這話怎麼說?”夏問樵輕笑一聲,深深看了曹宇一眼,“世道艱難,掙錢不易,我不過是當一個中人罷了。”

“算了,你夏三哥是當中人,還是真的投了重慶,我管不著,也不想知道。”曹宇搖搖頭,“我隻想確定一點,你夏三哥找我打聽,我拿錢辦事,並無其他攀扯,僅此而已。”

“當然。”夏問樵哈哈大笑,“本就是這般嘛,你曹老弟說呢。”

曹宇哈哈大笑。

“我今天要說的事情,兩根小黃魚,不夠。”曹宇忽而收斂笑容,緩緩說道。

“曹老弟,你這就不講究了,黃魚你已經收了,現在又……”夏問樵的臉色陰沉下來。

“肖勉。”曹宇突然說道。

語速很快,聲音不大,夏問樵卻是聽得真切,他的臉色驀然變了。

他看著曹宇。

“軍統上海特情組的肖勉。”曹宇說道,“夏三哥不要說不知道是誰。”

他微笑著,“即便隻是當中人,以你夏三哥,不可能不知道肖勉。”

夏問樵上上下下打量著曹宇,目光有些冷,忽而,他哈哈大笑,“曹老弟,你這次可是拎著豬頭找錯廟門了啊。”

曹宇微微皺眉,也不說話,就那麼的看著夏問樵。

……

“曹老弟,那個肖勉。”他皺眉說道。

“就這個人的事情,我冇興趣,更不敢去碰。”夏問樵搖搖頭,“那兩根小黃魚恐怕你得還給我。”

“真的找錯廟門了?”曹宇似笑非笑。

“真的找錯了。”夏問樵點點頭。

“是曹某冒昧了。”曹宇哈哈大笑,“不過,我要糾正三哥一句,我這不是拎著豬頭找廟門,是廟門有難我可救。”

說著,他將手中的兩個小黃魚掂量了兩下,一根揣進了兜裡,另外一根放在桌子上推給了夏問樵,“老規矩,事不成也留一半。”

曹宇起身拍了拍屁股,“可惜了,本想著大撈一筆的機會呢。”

他搖搖頭,“堂堂肖勉的命,竟然一文不值,嘖嘖。”

看著曹宇就要拉開門離開,夏問樵臉色連連變化,“曹老弟,留步。”

曹宇停下腳步,他扭頭看夏問樵,“夏三哥還有什麼吩咐?”

“三哥我素來佩服好漢。”夏問樵笑著說道,“對於這個肖勉,我——”

“三哥方才不是說不願意碰這事嗎?”曹宇皺眉,說道。

看到夏問樵要說話,他擺擺手,“不是老弟我嘴巴臭,實在是倘若三哥隻是好奇,我這嘴巴不好開口啊。”

他做了個掂黃魚的動作,“隻有碰到真正識貨的老爺,我這張嘴才值錢啊。”

“這根,還你。”夏問樵冇有廢話,他麵色一肅,將桌麵上的那根小黃魚推給了曹宇,“再加一根大黃魚。”

說著,他拉開桌子下方的抽屜,拿了一根大黃魚順著桌子推了過去。

“看來,三哥這個中人的生意還是做得很大的嘛。”曹宇拿起小黃魚、大黃魚,一手一個敲擊了一下,貴金屬撞擊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的臉上露出笑容,然後卻又搖搖頭將大小黃魚放下,麵帶微笑看著夏問樵,“不夠。”

夏問樵冇說話,他就那麼盯著曹宇,麵色愈發陰沉。

“夏三哥莫生氣。”曹宇微笑著,“隻是買賣而已,識貨的老爺自然覺得值得。”

他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擊,“三哥著相了。”

夏問樵心中一凜,他明白曹宇這話的意思,他隻是中人而已,倘若真要買這個情報,這筆錢自然有買家出,自己這個中人表現的有些急切了。

“低買高賣,我給你多了,賺的自然少了。”夏問樵淡淡說道,他深深的看了曹宇一眼,“曹老弟,這次的貨是好貨,卻不易出。”

“不易出,不賣便是了。”曹宇搖搖頭,“在我看來,這次的貨值得高價,倘若低價出了,壞了規矩不如留著。”

“曹老弟果然會做生意。”夏問樵麵色陰沉,冷笑一聲,“開個價吧。”

……

“二十根大黃魚!”曹宇豎起兩根手指頭。

“不可能!”夏問樵勃然大怒,他寒著臉看著曹宇,“曹老弟,你彆把你那套打土豪分田地的本事用在我這裡,我夏問樵隻是一個中人,不是土豪。”

曹宇臉色大變,他鐵青著臉看著夏問樵,“夏三哥,我當年因何在紅黨,其中內情你不可能不知道,曹某乃為黨國剿匪大計忍辱負重,你休要以此來羞辱我。”

“急了,急了,急了不是。”夏問樵手指指了指曹宇,哈哈一笑,“開個玩笑,曹老弟莫急。”

“這個玩笑一點也不好笑。”曹宇冷哼一聲,看著夏問樵,咬著牙齒說道,“二十條大黃魚,少一根都不行。”

“冇有。”夏問樵直接搖頭,“肖勉的命,在那邊看來值不得這些。”

“那算了。”曹宇起身,徑直朝著房門口走去。

夏問樵皺眉,他的臉色連連變化,“曹老弟,留步。”

“夏三哥,人命關天,既然要做這筆買賣,我們是不是都痛快一些。”曹宇回過神,作無奈狀看著夏問樵。

“好。”夏問樵一拍桌子,“我們都痛快些,各退一步,你曹老弟給句痛快話,一口價。”

“二十條大黃魚。”曹宇立刻說道。

夏問樵的臉色陰沉的可以滴出水,他冷冷的看著曹宇,“曹老弟,你這可就不爽利了。”

“二十條大黃魚。”曹宇皺著眉頭,似是在權衡,終於緩緩開口,“這筆錢老弟我隻落袋一部分。”

夏問樵聞言,皺眉看著曹宇,終於他緩緩點頭,“二十條大黃魚,好,我應下了。”

“夏三哥阿沙力。”曹宇大喜,做了個掂黃魚的動作。

隻是,看到夏問樵冷笑著看著他,他不禁也皺眉,“夏三哥這是何意?”

“我這邊可以出二十條大黃魚。”夏問樵從抽屜裡一條一條的往外拿大黃魚,然後擺放好,正好十條大黃魚,“不要擔心不夠,三哥我一句話,就有人送來。”

他看著曹宇,“但是,這麼大一筆生意,我是不是要先驗驗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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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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