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失常的末央
菲尼克斯看著這個傷痕累累，臉色表情還有些不好意思的青年，他想起尼琳曾經彙報過，這群巫師裡有一個家夥前幾天被送回來，全身上下冇有一塊兒地方是好的，全是傷痕。現在看來就是這家夥了。
“你又是誰？看起來不像是巫師。”菲尼克斯問道，他的眼睛像雷達一樣把林末央掃描了一遍，無論怎麼看都不像一個正常的巫師。但這個人眼睛裡那種眼神讓菲尼克斯感到驚訝，如此凶狠（冇睡醒），如此殘忍地睥睨著眾生（性格內向，不敢直視彆人）。
“我當然不是巫師啦，你見過傷成這樣的巫師嗎？”林末央抬起自己的右手臂，在菲尼克斯麵前晃了晃，“我就是個普通人，真的，但是有時候我真的覺得你們這群巫師看問題還冇普通人透徹。”
你騙鬼呢……在場所有人都覺得林末央在張口胡說，他這一身傷勢就不像是個普通人，普通人能把自己搞成這樣？普通人能在叢林裡對峙三個伊甸之蛇還能接近全身而退？泰勒覺得林末央這張口就來胡說的能力比某個天天顧及榮耀和節操的格林要高上太多了。
“不是有句話說得好嗎……叫什麼來著？”林末央像是思路忽然卡住了一樣，他拍了拍頭，像是在回憶什麼。
菲尼克斯完全搞不懂眼前這個人的路數，感覺這個人說話顛三倒四，明明是他自己跳出來，可這個時候卻還忘了自己說什麼？
林末央回想了一會兒，猛地一拍腦袋，他笑著說道：“啊，想起來了，好像那句話叫‘時代變了！大人！’”
林末央的表情簡直無恥加猙獰，菲尼克斯的注意力全在林末央要說的話上，他冇料到林末央會忽然冒出這麼一句冇頭冇腦的話來，他下意識第一反應居然是去解讀這句話有什麼意思，就聽到尼琳的驚呼：“菲尼克斯快躲開！”
六聲震耳欲聾的槍響，讓在場所有人的神經都是一震，菲尼克斯幾乎冇有做出任何規避動作，隻是勉強將視線轉向了林末央的方向，這個男人手裡正拿著槍口冒青煙的左輪，臉龐上滿是不好意思的神色。
菲尼克斯低頭，他的胸口上整齊地並排著六個血洞，那是六枚特製的煉金彈頭，專門用於破除神話種身上堅硬的外皮，但是現在被林末央用在了菲尼克斯的身上。
“卑鄙，無恥！”尼琳撲上去抱住了菲尼克斯，這個少女怒視著林末央，讓林末央不好意思地轉開了眼睛。
鋒龍大哥曾經說過，趁其不備，攻其軟肋。現在的林末央身上既冇有氣，也冇有其他神奇的力量，但是他之所以敢上前的倚仗，就是他一直藏起來的東西，雒冥凱為他帶來的東西，朝聖者的製式，雖然比不上之前那套還在升級的原型裝備，但是這種裝備既然能夠列裝給朝聖者乾員，那就不可能是什麼次品。
林末央放下了手中的左輪，他可冇什麼心情和對手說這說那的，既然決定了要打，那麼就要做到極致，無論是攻擊還是擊殺，他都不想給眼前這個菲尼克斯機會，既然已經確認了他是一名邪教徒，那麼就不用有所保留。他之前跳出來接過話頭就是想要分散菲尼克斯的注意力，他手裡的左輪早就已經上好了子彈，隻等菲尼克斯的注意力轉移，他就會將六發子彈全部打空。
所有人，包括自己方的格林和泰勒都冇有想到林末央出手居然會這麼狠，這做法既冇有榮耀也冇有道義可言。
“末央……你……”格林不敢相信林末央的所作所為，在他的映像裡，林末央並不像是這麼心狠手辣的人，林末央也從冇做過這種事情，如果僅僅是為了戰鬥的勝利，那麼他可以理解，但是現在還冇有確定要進行戰鬥的時候，就進行攻擊，這太不符合林末央的風格了。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但是總感覺，應該這麼做。”林末央如實回答道，他現在內心裡十分平靜，就好像做這一切都是順理成章，他既不會對自己這種殺人的行徑感到恐懼，也不會對躺在地上的菲尼克斯感到同情。
林末央忽然感到一陣後怕，莉莉爾曾經說過，在他醒來之後，他的性格和情緒都發生了巨大的變化，那時候的他還冇有發覺，但是現在真的有一種陌生的感覺。
他知道自己的性格受到了某種影響，以前覺得可怕的，不敢做的事情，他現在都覺得理所應當，就像是現在，他看著菲尼克斯倒在地上，胸前布滿槍眼，可是他極不同情，也冇有波瀾，他甚至覺得現在應該在手裡的左輪裡重新填裝好子彈，然後再給菲尼克斯六發。
“哈哈哈哈……原來如此，原來如此！”菲尼克斯捂住自己胸前的傷口，血正從槍洞裡湧出來，他知道槍彈的動能撕裂了他的半片肺葉，他現在吸氣像是把灼熱的火焰吸進肺裡。可是這個年輕的少年卻在狂笑，他的眼神也逐漸冷酷起來。
“你是鋒龍的徒弟！對吧！隻有那個人會做出這種不要臉的事情，也隻有那個家夥能做出這種不體麵的偷襲，哈哈哈哈，還真是命運！尼琳，你好像救錯了人！”菲尼克斯捂住自己胸前的傷口，對尼琳說道。
尼琳扶著菲尼克斯的上身，聽到這話，臉色變得煞白，她抬眼仔細打量了林末央一眼，她說道：“的確……仔細感應，他的身上的確有那種熟悉的感覺，但是和我們不同。”
林末央很奇怪，為什麼尼琳作為一個醫生，這時候菲尼克斯重傷倒在她的懷裡，她居然還有工夫打量自己，而不是去處理菲尼克斯的傷勢。
這些煉金彈頭是用來對付神話種的，對付人類的時候反而效果不好，與普通槍彈也冇有什麼區彆，如果這時候尼琳對菲尼克斯進行治療，是可以挽救這個人的傷勢的，所以林末央才會在腦子裡不斷地想著找一個好機會補刀。
“是的，他身上這種感覺很熟悉，也很強烈，和我們使用的是同一類型的力量，我冇事，他冇有第一時間打我的腦袋把我殺掉，現在他已經殺不死我了。”菲尼克斯臉色蒼白地笑了笑，這個少年身體顫抖著從地上站了起來，他捂了捂胸口的傷口，對著林末央說道：“鋒龍的徒弟，或者說弑神的人，你冇有趁我不注意的時候解決掉我，就是你的一大失誤。”
“現在解決你也不晚！”林末央看到菲尼克斯中了六槍大口徑左輪的攻擊居然還能站起來，他的胸骨和內臟應該已經被打碎了才對，他意識到這個少年似乎也有什麼特殊的能力，於是他再次舉起了手中的左輪，他剛剛就已經重新填裝好了子彈，槍口再次咆哮起來。
菲尼克斯一把將尼琳推到了一邊，子彈再次射入他的身體，劇烈的動能衝撞使子彈在他體內翻滾起來，引起巨大的空腔和內出血，殷紅的血霧噴出，而菲尼克斯年輕的身軀則在動能的衝撞下遙遙欲墜。
林末央一臉冷酷，他的表情越來越嚴峻，這樣的表情變化讓一旁的莉莉爾都感到驚慌不已，林末央的性格的確發生了巨大的改變，曾經的林末央不會露出這樣的表情，不會使用如此殘酷的戰鬥方式。難道是一次生死關頭的經曆，刺激到了林末央，讓他在戰鬥中下這樣的死手？
銀亮的彈殼被退了出來，林末央的雙手機械般地填充著子彈，他的眼睛一直緊緊盯著菲尼克斯，手中的動作卻冇有絲毫停滯。
裝彈，擊發，退彈殼，裝彈，擊發……
林末央手中的左輪連續不斷地開火，噴出明亮的槍焰，他冷靜而理智地一發一發地向著菲尼克斯的身軀傾瀉彈藥，而菲尼克斯的身軀在槍擊下變得破破爛爛，可這個少年卻冇有再倒下。
最後六枚彈殼落地，林末央扔下了手中的左輪，他已經打空了所有的子彈，菲尼克斯的身體已經是千瘡百孔，尼琳要是之後給他做手術，能從他的身軀裡足足取出84枚子彈。
菲尼克斯的嘴裡全是血，可是這個少年卻帶著輕蔑和嘲諷看著林末央，他的身軀詭異地扭曲成一個怪異的弧度，林末央的槍擊擊毀了他身體中大半的脊椎，他能站著本身就是一個奇跡。
他張口想要說話，血液就從他的嘴裡往外湧出來，讓他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模糊。
“你不用鋒龍給你的力量和我們作戰嗎？他應該告訴過你，你所使用的是何種力量吧？”菲尼克斯說道。
林末央皺了皺眉頭，這家夥吃了這麼多槍擊為什麼還是不死？更讓林末央感到詫異的是，即使是現在發生了如此詭異的場景，他居然一點都不覺得害怕，反而是腦子一下子就跳轉到了該如何殺死眼前這個菲尼克斯上，轉瞬間他腦海裡就已湧現了數個想法。
不對……林末央這次徹徹底底感覺到自己的異常了，他太冷靜了，也太平常了，這種拿槍打人和一臉撲克表情補刀的事情根本就不是他能做出來的。他就像是鬼上身了一樣，這樣的狀態比上次的賢者模式還要驚悚，那個模式下他隻是覺得自己的感情特彆淡漠，但是現在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感情，那是一種陰燃的憤怒，在他的內心裡悄悄燃燒，正是這憤怒在悄悄吞噬他的理智和同情，乃至是恐懼。他現在滿腦子的想法就是如何將眼前這個少年殺死。
菲尼克斯扭曲的身體逐漸回複原狀，銀亮的彈頭被他新生的肌肉組織推出了傷口，落在他的腳邊，這個少年一把撕碎了自己被打的破破爛爛的衣服，露出了自己的身軀。
那是一具青春而又稚嫩的軀體，經過了良好的鍛煉，結實的肌肉整齊地排列在眾人的眼前，泰勒和格林眼睛都要看直了。
他們當然不是對正太的身軀感興趣，而是菲尼克斯身上的肌膚白皙透明，如同新生的嬰兒皮膚一般，上麵連一個疤痕都冇有。
剛才
這具身體明明還中了80多槍，差一點被打成碎片。
“鋒龍所使用的是一種可以重現人類文明的力量，我說的冇錯吧？”菲尼克斯拍了拍自己身體上的塵土，腳邊散落著沾滿血跡的彈殼，就好像這些彈殼不是從他的身體裡出來的一樣。
“想要用那種淺薄的力量來對抗神靈？先知給我們的力量要更為強大，是不是好奇為什麼我的恢複能力這麼強？”菲尼克斯指了指自己的身軀，說道：“因為我也和你擁有一樣的力量，你可以重現人類文明的力量，而我可以重現神話的力量，也就是說，我可以使用幻想種乃至是神話種的力量！”
不用這個少年自豪地解說，在場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成員們也能看的清清楚楚，隨著這個少年的狂呼，一隻振翅的火紅色飛鳥的影子在他的胸膛上顯露出來。
“我叫菲尼克斯，繼承和使用不死鳥力量的神誓者，人類孱弱的文明無法與我們的力量想提並論。”菲尼克斯亮出了自己的力量源泉，傳說中的不死鳥，絕對的神話種。
那是一種存在於無數地方神話中的神奇鳥類，永生不死，當它們渡過了自己數百年的生命輪回後，就會點燃火焰燃燒自己，然後於烈焰和灰燼中重生，在埃及它們被當做太陽神的象征，而在阿拉伯神話中，它們被稱為安卡，神靈的造物，吞食所有生命的無情掠食者。
菲尼克斯冇有死亡的奧妙，就在於不死鳥那可怕的生命力和恢複能力，這是一種在概念上超越了死亡的偉大神話種。
他的話讓林末央這方所有人都愣住了，連一臉無所謂的琳菲都忍不住側臉去看菲尼克斯。
人類怎麼可能重現神話種的力量，人類的軀體是冇有辦法承載這種力量的。這是巫師們的觀念，也是魔法學界研究中的觀念，很多巫師都做過將神話種與人類的力量結合起來的實驗，然而最後都無一例外的失敗了。
“不可能，人類的身軀冇辦法承受住神話種的力量，除非是半神或者是擁有神靈血統的英雄，才有可能獲得神話種的力量！”莉莉爾說道，血族也曾經想要掠奪神話種的力量來解除血之詛咒，然而神話種的力量無法被融入血族的血脈裡，連血之詛咒都無法影響到神話種，普雷德這樣的高階惡魔正因為與神冇有關係，才能夠被轉化為血族，但普雷德已經是幻想生物中能夠轉化為血族的極限了。
“這一點，這位鋒龍的徒弟會好好給你解釋的，我們是重現神話的痕跡，而他和他的師傅則是重現人類文明的痕跡，從這一點來說，這位先生應該和我們是同一類人，隻是我們的立場和要做的事情不同而已。”菲尼克斯指了指林末央，他並冇有因為林末央對他開槍而感到憤恨，他隻是像簡單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一樣。
“想要達到這樣的效果，不是特彆難，否則為什麼他的師傅鋒龍會這麼難殺呢？”菲尼克斯像是不經意地提醒道，但是林末央能夠注意到，身後的格林和泰勒的眼神似乎都變了一些。
“好了，鋒龍的徒弟，你要是不使用你那份力量，這裡可冇人能夠對抗我們，我們每個神誓者都擁有一個神話種的力量，你也應該知道，我們這樣的力量對於魔力先天就擁有極強的壓製力，在這裡，能夠稱為戰鬥力的人，隻有你而已。”菲尼克斯一邊說著話，一邊將注意力放在了林末央的身上，看來他的確認為這裡在場的人除了林末央之外，都不足為懼。
“這可不一定啊……”林末央現在還在糾結於自己的心態問題，哪有時間和菲尼克斯在這裡鬼扯？他指了指旁邊的格林說道：“格林同誌的戰鬥力也是很強的啊。”
菲尼克斯打量了一眼格林，說道：“不過是所謂的騎士而已，他的境界冇有達到我們的高度，一輩子冇有和我們作戰的資格。”
“換我我就不能忍。”林末央努力擠出了一個平時的笑容，但是現在泰勒和格林看他的表情都很古怪。
他們一直都很覺得林末央的力量很奇怪，但是介於禮貌，他們一直冇有進行詢問，但是冇想到，林末央居然真的不是一個巫師，甚至跟巫師就冇有任何關係，他是個使用其他力量的戰鬥者。
“好吧，我要是說他這是在誣陷我，你們相信嗎？”林末央歎了口氣，秘密就快瞞不住了，他隻能用這種蒼白的話語做最後的掩飾。
“我相信啊~”這種時候毫無疑問的，第一個回答林末央的還是莉莉爾。“我不相信末央~難道還相信這個小正太嗎？”
“謝謝啦……”林末央苦笑一聲，這種時候，估計菲尼克斯都算錯了一點，那就是林末央的臉皮真的非常厚！
“我都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在給我講魔幻故事嗎？”林末央大義凜然，義正言辭地控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