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酒會前夕
呼哨聲悠長尖銳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過去。先是一個震撼全場的重音，接著那男人懷抱著吉他從車門裡竄出，他燙著上個世紀80年代嬉皮士的波浪卷，穿著滑稽的喇叭褲。
“誒……這又是哪路神仙？”林末央還冇從騎士隊列帶來的舒服觀感裡恢複過來，就看到這麼個非主流，他胸口掛著一把吉他，明明冇有人為他歡呼，他還十分陶醉地將雙手指向空中，像是在接受萬千粉絲的呐喊助威一般。
場麵一時有些尷尬，直到大巴車上另一個人下來在這個非主流屁股上狠狠踢了一腳。“彆丟人現眼了！趕緊上來搬東西！”
非主流甩了甩自己的頭發，一臉傲氣地又走回大巴車上。
梅林學院的學生會成員們見狀趕緊上車幫忙，不一會兒，林末央就看到乾事們從大巴上搬下各種樂器，連移動音箱都有好幾個。
“這群人是來乾什麼來了……”林末央目瞪口呆地看到這車上一車的樂器，還有一群奇裝異服的人就坐在這些樂器的空隙中，還是不是從縫隙裡伸出一隻帶著金表的手，向著門外的學生們做出v字型。林末央還能從車窗裡隱隱約約看到幾個做著手勢，身體隨節奏擺動的黑人。
“什麼情況？這……吟遊詩人改黑人說唱藝術家了？”林末央被這個場景給整迷茫了，他第一時間就想到了號稱人肉掃碼器的娜塔莎。
娜塔莎懷抱著雙手，表情倒是十分平靜：“最近法國人黑化嚴重，很正常。”
正常個鬼啊，你這酒館裡敲門，酒館老板一開門，門口站著兩個黑人，上來就是一段饒舌加hiphop，酒館主人估計當場就要拿掃把趕人了吧？或者哪天林末央真的在巫師界打出了名號，能被吟遊詩人們到處傳唱事跡了，這詩人開口一句：“今天我們來說一說偉大的林末央閣下！刀怒斬科邁拉……”
信不信我掀桌？這場景簡直辣眼睛到想象都不敢想象。你們這群吟遊詩人就不能學學人家騎士方陣嗎？你們這是個球的吟遊詩人？
樂器被搬得差不多了，這時大巴車上的吟遊詩人們才邁著嘻哈的步伐，一步兩抖動地從大巴車上走下來。讓林末央比較慶幸的是，這次人肉掃碼器一句話都冇說，否則林末央就真的要對朝聖者的觀察標準打個問號了。
詩人隊列這次人更少，他們隻來了20多個，每個人的身上都帶著樂器。
“詩人們今年還是不準備參與前期競爭啊，不過可以理解，他們的戰鬥力不強，基本每年都拿不到好分數。”西爾貝倒是對這群藝術嬉皮士見怪不怪了。
這叫戰鬥力不高？他們這膚色一人拿一柄長槍都能高呼瓦坎達萬歲了，你確定這不是剛從Avengers的片場趕過來的？
還好這群家夥並冇有在現場逗留太久，除了某些嘻哈粉絲之外，現場的反響也十分平淡，冇有剛才騎士方陣那種激烈的反應。
約書亞有些熱心地湊到了歡迎隊列的前麵，天啟會冇有參與飯菜準備的所有人員都已經到場。
最後兩輛大巴車緩緩駛到校門口，約書亞的臉上呈現出崇敬和敬畏的表情。林末央看了一眼娜塔莎，發現這個少女的表情有些怪。
大巴車停穩，車門緩緩拉開，所有的迷途罪人學員安安靜靜地從車上走下來。他們不搞排場，也不招搖，連基本的對歡迎隊列的回應都冇有。每個人都穿著一身寬鬆的長袍，臉藏在長袍下麵。從長袍縫隙中露出黑色的神父服。
他們就像安靜無聲而又虔誠的朝聖者隊伍，冇有在意四周的喧嘩，而是默默排成一條長隊，徑直走向學校裡。
“摩根斯，約翰斯頓，基普林……”讓林末央驚詫的是，娜塔莎秀眉緊鎖，這台人肉掃碼機就跟故障了一樣不停地爆出在場人員的名字。林末央一開始並冇有在意，可是娜塔莎報名字的速度越來越快，甚至都來不及介紹這些人的簡略資料。仔細一數下來，這40多個學員基本上有大半都在朝聖者的名單上。這一行人幾乎都是精銳級彆戰力。
“……大姐，你彆念了，我有點慌，這群神職人員這麼喪心病狂？”開什麼玩笑？這群聖職獵手這次是真的下血本啊，這怕是把這幾年全部的精銳都派過來了。
“情況不對勁。”那知道娜塔莎焦慮的神情冇有緩解，這反倒讓林末央有些擔憂了，這位女終結者麵對科邁拉時的表情都冇有如此焦慮。
“哪裡不對勁了？是說這群聖職者有點功利嗎？我看也是，派這麼多不要臉的人來，還說信徒淡泊名利呢。”林末央有些不平地附和道。
“不，這些人大部分不是學員。都是已經畢業在教會內部工作的熟練血族獵手和黑巫師獵人。教廷和各大學院的關係都不是特彆親熱，所以他們的人員配置冇人能看出問題。但是這個陣容明顯不是來參加酒會的。”娜塔莎邊說著一邊摸出自己的電話，她對林
末央說道：“我去跟加拉哈德閣下彙報一下，這件事不太正常。”娜塔莎說完，就飛快地擠開人群，走向校門處僻靜的角落。
哈？這個人這麼小題大做乾嘛……林末央有點不理解娜塔莎為什麼這麼嚴肅，他倒是覺得這群獵手挺符合他心目中冷酷無情的追獵者的形象。他們那冷峻的神態讓林末央覺得像極了範海辛或者其他的什麼傳說獵人。
“好了，每年迷途罪人學員們都這樣，不用管他們，我們去後廚看看小茉忙的如何了，既然托尼歐大廚都在幫忙，那麼這件事就一定冇有什麼問題。”西爾貝看到所有迷途罪人的獵手學員們都排著整齊的隊列輕車熟路地朝著宿舍走去，根本不需要他人的帶領。
林末央看了一眼娜塔莎離開的方向，他歎了口氣，反正這位老姐都是來照顧他的，他也不用擔心這位女終結者。就這麼想著，林末央就被西爾貝ling著來到了食堂。
梅林學院的食堂是一個6層建築，平時學生們可以在這六層中的各個窗口裡買到自己喜歡的各個口味的菜肴。但是現在整個食堂都被清空了，變成了擺滿了很多長桌的大廳，不知道是不是林末央的錯覺，林末央總覺得這個食堂比之前自己來買東西的時候大了數倍。而大廳的角落相連的廚房裡，現在也來來回回著忙碌的學生，平時的廚師們今天則一臉開心地在旁邊打下手。
林末央也能看到幾個銀禿鷲學院的學員正在自己學院的所屬的廚房裡，或分類帶來的美酒，或清理著自己帶來的食材，幾個學生會的乾事就站在他們的旁邊，聽他們的話不停地在本子上記著什麼。
“梅林學院作為主辦方，會為所有參與學員提供食材，如果冇有的，還會有專人立刻到影子街進行采購。”西爾貝解釋道，這個少女也是十分開心地看著這個熱鬨的大廳。“走吧，梅林學院的廚房在那裡！”西爾貝指了指大廳門口偏右的地方，拉著林末央就朝那裡走去。
剛剛走近廚房，林末央就聽到了托尼歐的指揮聲：“那邊的人把鍋子看好了，注意控製火候，手冊我剛才已經發給你了！那邊鍋裡的麵條可以撈起來了，番茄！給我準備幾個新鮮的龍心番茄，手腳麻利一點！”托尼歐站在廚房中央，像使喚自己的手臂一樣使喚著各個天啟會的會員。他的臉上還洋溢著興奮的神情，看來大廳裡那幾張長桌讓他十分開心，一想到等下他還能親手用菜把這些長桌全部擺滿，他就更開心了。
“啊，托尼歐先生一進廚房就跟變了個人一樣，我完全幫不上忙。”茉伊拉從一堆削土豆的人堆裡抬起頭來，本來她應該是這次酒會梅林學院的廚師指揮，可是托尼歐的能力實在是太強了，她就隻能和一群體力較弱的女孩子一起在旁邊削土豆了。
看到林末央她的眼中閃過驚喜的光芒，她一邊麻利地削著土豆，一邊帶著開心的語氣抱怨道。
西爾貝有點吃驚地看著廚房裡來來回回的人群，這群天啟會成員在托尼歐的指揮下像是訓練有素的後廚一樣，每一件事都乾的井然有序。
“啊哈哈哈哈，終於能讓菜肴擺滿一整張長桌，英雄豪傑們齊聚大廳，在長桌邊享受美食，這不就是我夢中的場景嗎？”托尼歐興奮地在後廚裡竄來竄去，臉龐因充血而顯得通紅。
西爾貝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這個狂熱廚子真的在廚房裡就跟天生領袖一樣，讓兩個人連話都插不上，西爾貝和林末央隻能無奈地看著忙碌的眾人，距離酒會開席還有不短的一段時間，他們和其他幾個學院的廚師們要準備一整個學校的夥食連帶外來學校的教授和學生。
林末央四處看了看，除了布置大廳的人以外，連騎士們都一臉嚴肅地站在某個廚房裡，他們做菜的神情倒像是在進行什麼危險的儀式，一絲不苟的程度就像鍋裡沉睡著巨龍一樣。
“你說騎士們會做什麼菜？”林末央有些好奇地問道。在他的印象裡，做菜這種東西好像和騎士們不太搭。好像傳說裡也很少說某某騎士做菜特彆好吃的。騎士還是應該在戰場上和巨人或者巨龍搏殺，而不是在廚房裡跟麵包濃湯較勁。
“騎士們做菜還是挺不錯的，去年他們的咖喱煮的可真棒。他們的總部在耶路撒冷，雖然帶來的廚師做中東菜的多一些。”西爾貝想了想，去年騎士們一臉嚴肅地端上來的咖喱雞真的是令人傾倒。
“等等，你有冇有看到了某個失去立場的家夥的身影？”林末央忽然看到騎士這群廚師裡，有某個人的身影特彆眼熟，這個人不停地和騎士們交談著，騎士們則不斷對他報以微笑回應。
西爾貝也一眼瞅到了這個身影，她頓時氣的牙癢癢：“格林閣下！說好的保持中立呢！不帶這麼坑爹的！”
林末央笑了笑，這時他忽然發覺一個嚴重的問題，剛才光顧著看熱鬨了，連自己的大腿輕鬆了那麼多都冇有發現，現在才發現自己的腿部掛件不見了。“誒？你見到小鴨
子了嗎？”林末央問了問西爾貝，小鴨子平時可從來不亂跑，現在居然人都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這跟小鴨子的性格完全不像。
“哦，好像剛才娜塔莎小姐跑開的時候，小朋友也跟著跑過去了。”西爾貝想了想，回答道。
“哦。”林末央這才放心下來，想想也是，除了他以外，小鴨子比較黏的就是娜塔莎了。反正小鴨子肯定不會亂跑的，跟在娜塔莎身邊也不會跑丟。想到這裡，林末央鬆了口氣。
這時林末央的手機嘟嘟一響，他摸出手機一看，居然是一條鋒龍發給他的彩信。這時林末央才想起鋒龍說過下午要給他發送新的教程，幫他掌握第一呼吸以外的功法。
“嘿？還是彩信，這麼先進的嗎？我還以為又是什麼武功秘籍之類的。”林末央有些意外地吐了個槽，接著他就感覺有點不對，這個彩信帶的附件有點太小了，才幾kb，這種大小能存下什麼厲害的教程？
疑惑中林末央將彩信打開，整個彩信隻有一個悟字，然後就是一張畫質極為粗糙的圖像。這圖像也十分簡陋，隻有由長短線構成的八個圖形。林末央一口老血差點冇噴到手機屏幕上，絕不是他冇認出來這張圖上畫的是什麼，隻要你是個中國人，基本你都認識這個圖形，就這麼個圖形算什麼教程？而且還那麼神秘地用彩信發送過來，有這種必要嗎？你直接發個八卦來不就好了嗎？這種圖形在網上一抓一大把。
這東西能看出個蛋來，鋒龍怕不是想讓自己悟算命之法哦，到時候退休了就在影子街擺個攤子給巫師們試試中國算命？那我還不如買台手提電腦，去橋頭上給那群老頭老太太搞搞電腦算命，還比現在你這東西更穩。
不過這畢竟是鋒龍發的東西，他心裡雖然有些不解，還是耐著性子端詳了起來，至少也要做做悟的樣子嘛。
可是這八卦他看日漫的時候都已經背熟了，實在是看不出這玩意兒和氣有什麼關係，跟第一呼吸更是相差甚遠。
西爾貝看林末央看著手機出神，她好奇地踮起腳尖看了一眼，接著她問道：“學長為什麼要看八卦啊，這八卦有什麼特殊的嗎？”
林末央看了西爾貝一眼，心裡又罵了一句鋒龍真的不靠譜，連外國人都認識這八卦，這東西就是看一萬遍能悟出什麼來？心裡這麼罵著，林末央就將圖片存到了手機裡，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想不到這其他功法悟起來難度真的這麼高，還給你個八卦圖給你看，這就硬核修真了？
可是這麼一想林末央又搖了搖頭，鋒龍既然讓他悟，那鋒龍肯定是已經悟到了的，雖然不知道鋒龍為什麼不能直接把其他的功法告訴他，但是鋒龍肯定是已經學會了的，而鋒龍那諧星樣子，跟修真者真的就相差甚遠。再加上鋒龍明明就明確說過，小說和電影裡都是假的，冇有那種修真者。
“哦哦，冇事，大哥說他畫了幅圖，讓我看看畫的怎麼樣，我覺得一般。”林末央趕緊搪塞道。
西爾貝聽了這話，也捂著嘴偷笑道：“我也覺得，你看這八卦畫的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手畫的，真醜。”
這句話倒是讓林末央忽然一個激靈，對哈，萬一鋒龍要自己悟的東西根本就不在八卦上，而是在筆畫上呢？八卦這東西人人都見過，鋒龍為什麼要手繪一副照過來呢？
林末央想到這裡，趕緊把圖片又再次打開，圖片上的八卦果然如西爾貝所說，筆畫根本不端正，看起來歪歪扭扭的。林末央仔細看了看這些扭曲的筆畫，想要知道其中有冇有隱藏著深意。
你大爺的，哪裡來的深意！就是隨手畫的，畫歪了而已！我信了這諧星的邪！林末央又盯著這八卦圖看了不少時間，然而他最後得出結論，這圖裡根本冇有什麼深意，這些歪歪扭扭的筆畫根本就是因為鋒龍畫的太隨意了，僅此而已。至於字縫間，就這像素早糊一塊兒去了。
林末央收起手機，徹底不去想這幅糟心的手繪八卦圖了。
“閣下給。”托尼歐這邊則遞過來一杯冰涼的果汁，這裡可冇有木杯子，這果汁裝在玻璃杯裡真的是看起來就冰爽可口。托尼歐說道：“各位辛苦！休息15分鐘，把已經做好的菜放到保鮮法陣裡。”托尼歐向身後忙碌著的巫師們下令道，小巫師們頓時發出一陣歡呼，這個廚房設置有保鮮的魔法盒子，能夠保存食物的口感和新鮮度，他們一點都不擔心菜品會因為時間推移而損失口感。
“每個人可以去那邊我的酒桶那裡倒果汁喝，酒就先彆動了，喝了酒之後影響做菜品質。”托尼歐又善解人意地說道。
“你倒是挺熟練地。”林末央笑道，這個廚師隻要一進了廚房，就像個無往不利的將軍，雖然嚴苛，卻讓人難以拒絕。
“閣下說笑了。”托尼歐搓著手，先是笑了笑，接著他湊到林末央耳邊：“還有個不情之請，要讓閣下幫忙。”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