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夕陽落（5）
第一百一十一章 夕陽落（5）
歐陽蝶羽，因為藍合真的到來，她的還書，不知因何，隻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對他們愛看不看，這時見藍合真走了，竟然也不去理會他主仆，而是又默然地走回慕容軒的身旁。
慕容軒對她善意一笑，可惜歐陽蝶羽全然不知。
那頭，葉落之在冥靈耳邊嘀咕著什麼，卻見冥靈開始多少還有點不情願，隨又慢慢解開瓜子臉，變成燦爛的西瓜。末了“嗯”了聲，道：“少爺放心！破生以情，破貪以怖，冥靈記住了。少爺不宜冒險，還是請先歸陣吧。”
李大逵見他們嘀嘀咕咕，出於好奇等了會，此時已經不耐煩道：“喂！你們把天書放在桌上，老子保證你們毫發無傷！”其實他也知道冥靈的厲害，但既然知道葉落之不會武功，有了弱點，也就冇什麼可擔憂的了。因此還是認為穩操勝券。
冥靈果然很聽話，把那卷金光閃閃的天書一放。兩頭隨即躁動，摩拳擦掌的，竊竊私語的，心中早有數萬隻螞蟻在爬。
“且慢！”冥靈忽然一聲高呼，止住高漲的人情，道：“我家少爺有幾句話要轉告大家。”
不等眾人反應，冥靈大有得理不饒人之勢，炎炎道來：“誰敢拿了這天書，必然命不過三日！”
乍聞此言，兩邊五千多人，儘皆悚然震愕！命不過三日？這點他們從未想過，卻是為何？隱隱然似是而非，翹首等待冥靈的解釋。
冥靈得意一笑，趕緊又正色道：“試想歐陽世家匆匆舉喪，單單數日間已經聚集了多少豪傑！現在北武林聞訊而來，不日之內到達的高手又有多少？這數日裡，天下英雄走的未走，來的要來，全都雲集在江西境內。這裡五千多人，誰不想得到天書？單以三十二寨來說，各寨離心，誰能服誰？那都不是因為歐陽老爺子壓著，不得不服？這還不算——”突然竟停了一會，因為他察覺李大逵有了動靜。
卻見李大逵環顧了其餘三十一寨寨主，那些個寨主，個個沉眼不言，倒也未有半分示弱。再看莫笑和鄭仁通，都投來勉強一笑，但目光卻略有閃縮。李大逵雖直，卻不傻，暗罵：“他奶奶的！這幫兔崽子！平日裡都裝孫子！若是老子不小心，不得被剁成八塊？”
“這還不算！”冥靈見勢又起，繼續慷慨陳詞：“今天誰得了天書，非得把這裡五千多人趕儘殺絕，否則誰能為你保住秘密？一旦泄露出去。哼哼！不是我有意嚇大家，就算你躲在死人墓地裡——三日之內——也必然被雲集在江西的豪傑挖出來。落個人人仇殺的下場！你們又有誰自認能僥幸逃脫？再說——”
冥靈喘了口氣，如此一通說教下來，他還是第一次。此時殘陽已將偃息，暮日的餘光投影在他嫩稚的臉上，鍍上了金紅的光彩，就如一尊活佛，在現身說法。
“再說！誰知道天書地卷是什麼東西？”冥靈高高舉起暗黃的天書，道：“就這麼本破書，即使它是真的，你能相信自己真有仙緣？真有福緣？傳言中兩個看過天書的人。一目大師，和他徒弟智清大師，結果怎樣？你們知道嗎？一目大師已經於六日前圓寂！智清大師現在已經失蹤！這都說明了什麼？說明見到天書的人，冇有一個好下場！因此，我家少爺至今不敢偷看一眼！也不知道裡麵是什麼，到底是真還是假！還有那些個什麼撈子地卷，誰見過？完全就是為了勾起你們火並，有人好坐收漁人之利，道理很簡單啊！”
“嘣！”冥靈將天書往桌上一摔，喝道：“你們誰還想要，自己上來拿！”
風，穿過林木，吹過每個人的眉毛，搖蕩著衣袖，偶爾發出“啪啪”的破衣聲。這塊佛家靜地，隨著冥靈的話音一落，重新沉浸在寧寂中。這無爭的佛土裡，寺內，羅漢鬆飄搖出“呤呤隆隆”，一如彌勒佛開懷的聲響。
驀地——
梵音飄送，那些個靜居寺的和尚，不知何時頌起了《楞嚴經》：“一迷為心，決定惑為色身之內。不知色身，外洎山河虛空大地，鹹是妙明真心中物……”
嫋嫋餘音，似鬆而嚴，籠蓋了整座青原山，又在靜居寺內層層回響，鑽入每個人心中，滌蕩著渣滓邪穢。
本來大有揣之入懷的李大逵，心想：“老子看一眼總可以吧！”但在如此氣勢的感染下，剛想踏出去的腳，還是硬生生收了回來。其餘人等，唯他馬首是瞻，又豈敢妄動？
莫笑和鄭仁通此時正回味冥靈最後所說的——地卷是為了勾起火並。細想來，單從得到消息而言，就隻來了三十二寨的人，實在講不通；再想到這幾天的折騰，確實讓人灰心；忽然聯想到是誰傳出這個消息，為什麼要傳出這個消息時，驚出一身冷汗來。
莫笑低聲對李大逵道：“李兄，隻怕我們確實中了彆人的圈套，根本就冇有什麼地卷。”
鄭仁通也從旁應和，肯定地說：“莫兄說得是！傳出消息的人必然不安好心。”
李大逵沉吟半響，就算地卷是假的，但天書就在眼前。這已經足夠了。但他向來頭腦簡單，仍想不出把天書弄到手後怎辦，所以遲遲冇有下手。
莫笑見他焦思不定的樣子，從旁慫恿道：“既然天書近在眼前，不拿有悖天道。李兄，不如先搶過來再說。”
李大逵經冥靈那番話一點撥，內裡早多了層防備，自然不好被說動。鞭炮似的人物，竟然也學會了沉默。
莫笑見他不語，眼中閃過一線寒光。知道李大逵已經有了戒心，知趣地不說了。
青原山重歸淨土，葉落之卻倍覺晚景蕭瑟，暗忖：“藍姑娘不知道在不在附近？她有意救我，我卻這樣破壞她的計劃，實在是愧對她一番心機。但我總不能視這場劫難於不顧，不知她是否能原諒。以後也不知願不願意再見我……”突然又一番解嘲：“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多愁善感了！花開花落，隨它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