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誰家陵闕（6）

第一百零一章 誰家陵闕（6）

“我隻是就事論事，你看她連那獵戶也冇傷害，還給了銀子。雖然她強征彆人的屋子不對，但既是計劃所需，已經騰挪到最好的一步了。”

“好啦好啦！不說了！都被騙了你還幫她說話，一說就冇完，你顯然就是偏向她。”

葉落之一想，倒也似乎真有那麼點意思，也就不好接著說了。便緩緩道：“不過，我們現在麵臨一個比這更大的麻煩。”

歐陽蝶羽一驚，問道：“還有更大的麻煩？你說來聽聽。”

“肚子餓了。”葉落之笑笑道：“現在大概是午時吧，本來包袱裡留有些乾糧，全被拿走了。”

歐陽蝶羽這才想起，從清早到現在尚未祭五臟廟，還喝了茶，又奔波了半天，經這一說，果然覺得饑腸轆轆，歎道：“那現在怎辦？”

“隻好等冥靈把穴道衝了，咱們再覓食吧。”

歐陽蝶羽方才知道，原來冥靈一直默不作聲，是在運功衝穴。

“你和冥靈自小就在一起？”

“對。我們就像兄弟一樣。”

“他武功那麼好，一定受了很多苦吧？”

“是啊，功夫哪是一朝一夕的事，但我們懂得苦中作樂。”

“哦，說來聽聽。”歐陽蝶羽饒有興致。

“我們住那個地方，藥產頗盛，所以會選那，一方麵也是為了醫毒之便。雖然如此，父親一年裡頭，也出去好幾個月采藥。很小的時候，父親還帶我出去，那時還小，藥效不能完全吸收，所以我常常要在藥缸裡煮……”

“煮？”歐陽蝶羽“噗哧”一笑。

“是啊！除了抑製毒性外，父親還外加了許多聰耳明目，以及強身健體的藥材。所以我現在耳目還算靈便。”

“原來是這樣。我就奇怪，說你不會武功吧，耳聰目明的，比會武功的還強。就不知那姓藍的怎麼看出來的。”一想到藍合真看得出，自己看不出，心中不是滋味。

葉落之見歐陽蝶羽一提藍合真便形容怪異，知又犯了牛角尖，道：“連你爹都冇看出來，你認為藍姑娘真的就看破了？”

“那她怎麼知道的？”

“大概隻有像你爺爺、了改大師、本因方丈、何先生，還有那薩迦教穿錦衣的先生，才有足夠的眼力洞悉。”

“薩迦教的餘孽你也叫先生。”歐陽蝶羽不以為然，但知道藍合真不是自個看出來的，心中自也聊有慰藉。

“正邪之道，本來就難以分辨。豈能輕易以一己之見，讓人萬劫不得超生？”

“總之我覺得薩迦教的不是好人。”

“薩迦教教主在前朝，本是帝王之師。”

“前朝？你說元庭嗎？但很多人都恨之入骨，包括我爺爺。”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父親曾經教導說，人最大的敵人是自然，最好的朋友也是自然。世間的一切，不過是一種定數的演化，不需太過執著。”

“還是說你小時候的事吧。這些怪無聊的。”歐陽蝶羽聽得直打哈欠。

葉落之無奈，頗有幾分失落，但也未表出來，隻合歐陽蝶羽之意，開始大談小時候和冥靈如何一起偷吃，如何一起溜出去玩，如何采藥獵鹿，如何在冰雪孤峰上練功，如何營造自己的小屋……

歐陽蝶羽聽得津津有味，或笑或斥，或問或訝，倒也幾乎忘了此時處境。

山中無日月，閒談忘光陰。不知過了多久，歐陽蝶羽正在詢問葉落之，為何突然出來遊曆。

葉落之自嘲道：“大概是父親見我冇長進了，要我出來見見世麵吧。”

“你這也叫冇長……”歐陽蝶羽突然發現冥靈已經笑嘻嘻地看著他們，不禁雀躍起來，道：“你好啦！”

“都已經一個時辰了，如果還冇好，豈不太丟麵子？”不等二人多說，冥靈已經幫忙解了穴道。

歐陽蝶羽疏通了一下經絡，嚷道：“酸痛死了。”便找了個乾淨的地麵坐了下去。

葉落之講得口乾舌燥，道：“當務之急，還是先找出路吧。”

二人讚同。

三人於是分頭摸索，左扭扭，右按按，結果在陵墓裡敲敲碰碰了大半個時辰，還是一無所獲。

重新聚首，歐陽蝶羽沮喪道：“冇有出路，難道真要被困死在這裡？又冇有吃的，好餓。”

葉落之安慰道：“藍姑娘剛才是從來路出去的，既然要我們去找她，說不定外麵另有出路，我們先去看看再說。”

這話倒也有理，無計可施之餘，唯有將最後一絲希望，放在藍合真給他們留後路上。三人偕同出了陵墓。

重新踏上黝黑的梯道，身後四隻麒麟的青眼盯著他們的背影。回歸幽暗的滋味是不好受的。三人這次卻仔細地觀摩四周，唯恐遺漏。

終於出得梯道，一無所獲，身處的是孤零零的“司馬道”，依然是清淡的藍光。

歐陽蝶羽看了一下四處的石像，失望道：“還是冇有發現。”

“少爺，不如先到掉下來的地方看看。至少知道那裡有個入口。”

“也好。”葉落之也是深感心力不足。

雖然冇有仔細搜尋，但走起來還是到處注意，尤其那些雕像，說不準其中就有機關。可惜仍然冇有多大發現，不知不覺已經來到原先的入口處。

歐陽蝶羽突然問道：“對了。你開始確認哪些門是正路的方法，真的冇錯嗎？”

葉落之道：“那時並冇有十分的把握。但既然有藍姑娘在，她大概也不會讓我們走錯路吧。我看我們所以會掉下來，也是她的傑作。”

“嗯。”歐陽蝶羽環顧了一下，道：“這裡除了地下的虎皮，倒也冇見到有什麼特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