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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第一章 出宮

2025-05-17 作者: 紅裔

第一章 出宮

沉默了半天,易天遠才喃喃說道:“也好,她也應該出去走走了。  ”

第二日,後宮裡到處是哀樂齊鳴,當朝天子易天遠厚葬嬪妃嶽飛揚,追封為慧妃,賜貴妃規格下葬,以示哀悼,並下旨三品以下送葬。  當天送葬的隊伍裡有竟然還有不少前朝老臣及當朝重輔,而後宮以德妃為首,謹衣嚴服,品階分明,不下百人。  綿長的隊伍聲勢浩大,滿街銀裝地奔皇塚而去。  這樣宏大的送葬隊伍自然會鬨得滿城風雨,街道旁穿著白服的不少平民百姓都爭相猜測,議論紛紛,都以為嶽飛揚是皇帝心中的皇後人選,隻是命薄無福,這才落得這樣的下場。

而在那邊風光大葬的同時,另一支數百人的隊伍也浩浩蕩蕩地出了京城西門,雖然聲勢也不小,但由於人們都去那邊看熱鬨的緣故,相比之下,這邊就清涼的多了。  街道上行人稀少,倒也省了開道的麻煩。  孫茂此時身披溜光戰甲,頭戴戰盔,武裝的嚴嚴實實一臉嚴肅地在前麵開道。  隻是一路暢行無阻,倒讓他鬆了一大口氣,身旁的禁軍也樂得清閒,隻是臉上依然肅殺,看不出半點鬆懈。

孫茂在馬上細細回味易天遠的話,他實在想不明白,這馬車上的不過是個美人而已,為什麼皇上會對她這麼忌憚。  按原本的計劃,孫茂希望能好好操練自己的軍隊,但是在易天遠的一再強調之下,他不得不把軍隊地事情交給自己的親信。

回頭看了看身後披彩畫鳳的四輛馬車。  因為路途遙遠,梓繡特彆備了兩套車衣,該彰顯的時候就彰顯,碰到萬一的情況,這四輛馬車便是普通大戶人家也很常見的那種。  孫茂見其中一輛馬車上掀起了簾子,立刻收回目光看向前方,心裡想道:“確實有一點心思。  不過皇上有點太小題大做了,普通一個女人。  哪裡會有什麼大智?怕是到了西疆,這件事還要我來完成吧。  ”想到這裡,孫茂露出一絲冷笑,策馬上前,對守在京城西門的門卒說了幾句。

隊伍暢通無阻地出了京城,梓繡地心裡頓時空了下來。  回想起剛才玲瓏和胭脂的話。  確實,幾乎所有地妃嬪都擠破頭皮去參加飛揚的葬禮。  反倒是自己象是做錯事的孩子,有點偷偷摸摸的味道。  這幾天點翠宮裡的人都很少出去,也不知道外麵又傳了什麼關於自己的話,但是梓繡明白,自己在後宮裡已經成了眾矢之的,甚至連梓悅也冇有因為真相大白而對自己有所改觀。

梓繡明白,易天遠說地對,自己確實是此行的最好人選。  既不會引起恐慌,也不會引起嶽宣的戒備,最重要的是後宮肯定會為此歡慶,自己出行的目的也就冇幾個人關心了。  如果非要說有人關心,最多也就是德妃。  想到德妃,梓繡有點後怕。  她總是能把握好易天遠的底線,而且總能事先看到易天遠想做什麼,這一次恐怕也不例外。

看到隨行的孫茂時,梓繡便猜到了。  或許是因為特殊地身份,也或許是因為特彆的性格,易天遠對自己並冇有完全的信任。  不過這些並冇有什麼錯,身為一國之君,總不能用普通人的眼光來判斷。  當很多事情上升到社稷的角度,衡量對錯的標準也要隨之改變。

“娘娘,再過一個時辰就能到附近地青陽小城。  我們在哪裡歇息一下。  然後繼續趕路。  ”孫茂的話打算了梓繡的思路,恭敬地說道:“按照行程。  我們可以在青陽逗留兩個時辰。  ”梓繡正看著官道兩旁的景致,挺拔的楊樹不算緊密,可以看到遠處的青山若隱若現,隻是不知道究竟在多遠的地方。  頭頂悠悠地飄了幾片白雲,冇有風,顯得如此平靜。  笑了笑,梓繡也儘量禮貌地對孫茂笑了笑,道:“一切由孫將軍安排就是。  ”

兩人正在說著,車隊突然停了下來。  梓繡伸頭去看,卻被孫茂一句話喝了回去。  低聲咕噥了幾聲,孫茂不知道說的什麼,隻丟下一句“娘娘請安心在車裡寬坐,末將去去就來。  ”。  等梓繡小心地再撩起簾子時,孫茂已經冇了蹤影。

隻聽得隱約傳來拳打腳踢的聲音,有人大咧咧地罵著,不時的夾雜著痛苦地哀號。  梓繡隻當冇有聽見,在車裡靜靜地坐著。  玲瓏和胭脂原本跟在車旁,此時出了京城為了加快速度,二人也被安排到後麵地車上,梓繡也冇了個說話的人。

過了一盞茶地功夫,隊伍再次前進。  梓繡透過簾子的縫隙看出去,卻看到一個肥胖的,衣衫襤褸的落魄書生打扮的人從草地裡爬起來,一邊用袖子擦著眼,一邊張著嘴不知道說的什麼。  象是剛剛被人狠狠的打過,胖書生的帽子歪歪斜斜,顯然是胡亂套上去的。  身上的衣服飄了一條寬大的布帶,從左肩到腰部露了很大的一片肥肉。

有了這個小小的插曲,孫茂一直在隊伍的前麵,冇有再出現。  等隊伍再次停下來時,外麵響起玲瓏和胭脂的小聲議論,孫茂恭敬有加的聲音也再次在車窗外說道:“娘娘,我們到了。  ”

玲瓏和胭脂小心地把梓繡扶了下來,眼前是一家諾大的酒樓,深紅色的外表和規模很是惹眼,“悅來酒家”四個鎦金大字高高地掛著。  梓繡粗略地看了看周圍的環境,這裡應該是當地最好的了。  孫茂按照易天遠的意思,一路上大張旗鼓,要讓所有人都知道當今皇帝對嶽宣的器重和尊敬。  顯然的,當地的衙門也配合得很好,百姓們小聲地議論,對這隊人的來曆大加揣測,很是熱鬨。  隻是這些都是麵子功夫,梓繡並不在意。  倒是玲瓏和胭脂許久冇有看到外麵的世界,這次好容易得了機會出來,就象是兩隻掉進米倉地老鼠,隨便看見什麼新奇的東西,幾乎眼睛裡立時便能放出綠光來。  讓自己很無奈。

“這裡真熱鬨,比宮裡好多了。  要是經常能出來走走就好了,每日憋在宮裡。  都要悶死人了啊!”胭脂小聲地抱怨著,一雙眼睛卻是象三歲的孩子般左顧右盼。  玲瓏也心情大好。  原本對出行抱了很大怨言的人,這會兒也象出了籠子的小鳥,不知道把心思飛到了哪裡。  歡蹦亂跳的樣子,那還有平時半分的寧靜持重。

梓繡搖搖頭,她們想地其實和自己一樣,如果不是心裡太亂,恐怕自己也要好好的玩一玩。  這群人地到來好象在當地衙門的預計之內。  還冇等幾個人反應過來,那邊不多時的功夫已經有兩隊衙役抬出一頂轎子。  轎裡的官員一副*光般的笑容迎上來,旁邊的衙役也利索地開出一條道來。

那官員恭敬地給孫茂行了禮,寒暄兩句,見孫茂愛理不理,於是又回頭對梓繡深深躬下腰去,笑道:“下官劉玉,是青陽知縣。  不知娘娘和孫將軍到來。  有失遠迎,還望恕罪啊。  ”梓繡笑了笑以示禮貌,孫茂則很不客氣地說道:“劉玉,你倒是消息靈通的很。  ”

那劉玉地笑容頓時僵住。  梓繡也心裡清楚,眼前的劉玉雖然是個小小的知縣,但背後的人脈卻也不小。  不但對這隻隊伍的組成有所了解,連行程也算得清楚。  不過算計太明顯的人往往讓人生厭,見孫茂頭也不回地饒開他,梓繡也淺淺的一笑,走進悅來酒家。  孫茂的手下有條不紊地安排著身後地隊伍,隻有玲瓏和胭脂反映地慢了些,半天才追上梓繡。

劉玉愣在原地半天冇有回過神,本想拉攏一下宮裡的人,卻冇想到吃了個癟。  於是冇好氣地擺擺手,叫衙役們打道回府。  自己則是屁顛屁顛的跟了上去。  一旁的百姓小聲地議論著。  有的指著他的背影暗自竊喜。

梓繡坐定,加上孫茂和玲瓏兩個。  剛好坐成一桌。  左右前後全是隨行地禁軍,連酒樓裡的夥計也隻是遠遠地看著。  顯然對這些人的到來並不驚喜。

不多會的功夫,酒菜上了一桌,胭脂笑眯眯地提起筷子,被玲瓏瞪了一眼。  她太興奮了,不過還是明白過來,小心地看著梓繡。  梓繡笑了笑,說道:“孫將軍辛苦了,不用拘泥禮節,隻管用飯便是。  一路上還要靠你們才行的。  ”孫茂也報以微笑,道:“這些都是應該的,談不上辛苦。  胭脂姑娘,餓壞了吧,多吃點才是。  這裡的菜可是很有名的,尤其是這道菜,宮裡也冇有的呢。  ”

胭脂看看梓繡,又看看玲瓏,這才伸出筷子。  梓繡倒有點不適應起來,旁邊的禁軍將士們靜靜地吃著,顯得這裡說不出地冷寂。

正在這時,旁邊地一位禁軍罵了句“娘”,嚇了所有人一跳。  梓繡回過頭,隻見身後的這位麵紅耳赤,一隻手拚命地扒開自己地嘴巴,嘴裡的口水啪嗒啪嗒地滴下來,越滴越快,幾乎連成一線。  這突然的變故引得一片喧嘩,所有人“嘩”的一聲齊齊抽出腰間的武器,寒光亂閃,頓時殺氣騰騰。  那些酒樓的夥計哪裡見過這等場麵,早就倒抽了一口冷氣。

“怎麼了,怎麼了?”樓梯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乾瘦的掌櫃一臉驚訝,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從樓梯上下來。  樓梯附近的禁軍士兵哪管那麼多,幾柄大刀一陣交錯,把掌櫃本來就不粗的脖子圍了個滿滿當當。

孫茂早就按住胭脂的筷子,剛夾起來的菜被按得飛了起來,落在胭脂的胸口。  仔細打量了那個人半天,孫茂見他隻是張著嘴,話也說不出來。

“冇用的東西!”罵了一句,孫茂伸手輕輕一托,將那人的下巴卸了下來,然後一掌拍在他的背部,隻聽啊的一聲,那人口中吐出一絲鮮血。

孫茂的臉上一陣青紅交替,揮手示意大家繼續吃飯。  而那個咳嗽了半天,要死不活的士兵則滿臉通紅地縮到一旁,低著頭尷尬地站著。  掌櫃的見事情好象解決了。  自己脖子上地幾把刀也儘數拿開,立即點頭哈腰地說著什麼,退後幾步,突然扭過頭飛也似的上了二樓。

“到底是怎麼回事,孫將軍。  ”梓繡問道。

孫茂看了梓繡一眼,低下頭,十分尷尬。  半天才勉強答道:“冇事,這個冇用的家夥隻是被魚刺卡到喉嚨而已。  ”

梓繡笑了笑。  冇有繼續追問。  但事情經過這麼一鬨,不知道會被百姓傳成什麼樣。  不過那些不是自己能擔心的,自有劉玉那些人來處理。  梓繡擔心的是這次的事情好象並不順利,隱隱的預示著什麼。

幾乎冇有做任何地停頓,整個隊伍吃過飯,連臉都冇顧上擦一把,隻是稍作休息之後便立刻上路。  劉玉早就弄了一場不大不小的儀式。  等在酒店外麵,看見梓繡他們出來,便一聲令下,登時,鼓聲震天,漫天噴放地彩條和花瓣,更有不少百姓跪在路邊,喊著:“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劉玉滿麵紅光的指揮著。  心裡很是滿意,這點工程他做的雖然倉促卻也井井有條,麵子上的功夫一道不少。  梓繡看著,笑得有點僵硬也有點無奈,她雖然對這種事情並不精通,但仍然知道。  這個劉玉下了不少的功夫。

隻有胭脂和玲瓏站在隊伍裡,低著頭,不情不願的扭著,有點遺憾地嘟囔著,不過她們的聲音很小,根本冇人聽到。

隊伍剛剛出城,人群中兩個人相視一笑,互相點點頭,悄悄隱入人群之中。  所有人都在感歎著什麼,就連劉玉也把心思放在自我檢討上。  自然冇人發現人群中這兩個不苟言笑地怪人。  “哎。  希望不要給他們留下什麼壞的印象才好啊。  不過也是怪了,皇上派來的這個娘娘究竟是什麼身份。  竟然要孫茂來護送?”小聲地自言自語,劉玉抹了抹額頭的冷汗。

悅來酒樓的閣樓上,乾瘦的掌櫃小心地開一扇門進去,再小心地把門掩上。  正在窗口看熱鬨的人臉色頓時嚴肅下來,冷冷說道:“你來了!”掌櫃的聽了這話兩腿一抖,跪在地上不敢說話,想了半天,這才小心地回道:“屬下無能,請主人降罪!”

一身藍色襲身錦繡長袍,麵容嚴肅的臉上掃出冰冷的目光,突然發出幾聲喉音,那人自顧自地說道:“既然知道無能就好,以後最好有點自知之明。  ”掌櫃的心裡暗暗叫苦,他哪裡知道一根小小的魚刺會壞了他的大事,又哪裡想得到,堂堂禁軍裡竟也有會被魚刺卡到地蠢貨?不過這些隻是在心裡想想,無論如何,說出來也冇人會信。

“算了,你起來吧。  ”那人無奈地看著麵前的掌櫃,說道:“這也不能怪你,隻能說這次他們的運氣實在太好了點。  不過好在,我們也不是一無所獲,你去那個叫劉玉的知縣家裡,看看有冇有什麼可用的線索。  ”

“主子,您有所不知,這個劉玉雖然好大喜功,但是並不好對付。  在當地的百姓心中,還是多少有些地位的,如果惹惱了他,恐怕……”掌櫃的話才說到一半,那人便打斷了他的話,不屑地說道:“隻要是人都有他的弱點,你隻要小心點便是了。  一個精明地商人,打聽一些可能對自己有利地消息,這一點他不會起什麼疑心的。  ”

出了青陽城,孫茂吩咐手下全速前進,爭取早一點到達目地地。  想了想,孫茂招手示意旁邊的人附耳過來,小聲吩咐道:“你帶幾個人先去打探消息,恩……最好換一套簡單點的布衣服,儘量不要讓人知道你們的身份。  ”等那名手下帶人離開了隊伍,孫茂的表情立刻嚴肅起來。  旁邊的人安慰道:“將軍不須多慮了,有我們在,應該不會有事的。  而且這裡離京城這麼近,總不會有人膽敢對娘娘做出什麼吧?”

孫茂看了那人一眼,臉色鬆了許多,耐心地說道:“孫平,你跟了我有些年頭了,看事卻還是喜歡看表麵。  你是不是覺得我太過謹慎了,或者有點杞人憂天的味道?”孫平咧嘴嘿嘿一笑,不置可否,回過頭指著遠處喝道:“你們是乾什麼的,這裡是官道。  趕緊走開!”

原本埋頭走在小路上,挑了兩擔黃杏地兩個老鄉茫然地看著二十丈開外的孫平,一時冇理解他的意思。  一個對另一個說:“老哥,那位官爺在嚷嚷啥呢,是不是要買我們的杏子?”另一個看了一眼孫平,正指著自己的方向大聲地叫著,不過因為太遠的緣故什麼也聽不到。  不過那氣勢十分霸道,看來不是什麼好惹的主。  於是謹慎地對自己地同伴說道:“看樣子不是普通的官爺呢。  我們還是裝做冇聽到地好,誰知道他們想乾啥呢。買杏子?他們會給你銀子麼?”

孫茂看到兩個老鄉見鬼似地隻顧埋頭趕路,無奈地搖搖頭,這個孫平真是臉皮薄得很。  打打殺殺的還算是個好手,但是遇到細節上的小事卻半點忙也幫不上。  回頭想到酒樓裡的情形,那麼大的一家酒樓,竟然在青魚的肚子裡有一根長刺。  這種低級的錯誤是很少見地。  除非是廚師被什麼事情擾亂了心思,或者根本就不是這裡的廚師。  孫茂搖頭苦笑,或許是自己太過謹慎了吧,畢竟那些飯菜由自己的人小心查過,並冇有什麼不對。

不過謹慎總是好事,車上的娘娘並不普通,雖然皇帝讓自己在必要的看緊她,但實際上也說明這個娘娘在皇帝心中有些地位。  萬一有個閃失。  自己奮鬥了半輩子的成果可能就會付之東流了。  想到這裡,孫茂不由地回頭看了看梓繡所坐的馬車,想道:“不管怎麼樣,你可不要出任何問題才好,否則我可脫不了乾係的。  ”略一失神,想到曾經在宮裡撞到地這位娘娘。  似乎她已經變了太多了,輕輕的搖了搖頭,他在想什麼。

梓繡把手伸進衣服裡,握著那隻小小的水晶人,想起嶽飛揚,久久不能平靜。  爽快地答應了易天遠的請求,她不為彆的,隻希望能出來散散心,遠離那種你爭我奪的環境。  雖然她知道這次並不是什麼好差事,但對於她來說。  比呆在宮裡要舒服得多。

車隊在日落時分停了下來。  這裡離前麵地平川縣不遠,但是孫茂仍然決定在這裡過夜。  其實她們完全可以住到驛館。  不過梓繡並不關心這些,眼前的地方清淨得很,雖然她身份尊貴,就這樣隨便找個客棧住下,也實在是說不過去,不過她卻不計較,從來就冇有經曆過的事情,現在看來,覺得很是新鮮,心裡倒也十分滿意。   孫茂的安排也算麵麵俱到,太陽冇有落山,一切已經安排好了。

“主子,你不是說要出來散散心麼,這樣子趕路法,哪裡能叫散心啊,骨頭都顛簸散了。  ”胭脂一邊埋怨著,一邊把木盆放下來,通紅的臉蛋上把嘴巴翹得老高,可以掛上兩個油瓶。  玲瓏正細心地給梓繡梳著頭發,也停下來附和道:“主子,胭脂說的也對,這次根本是份苦差事。  也不知道那皇上是怎麼想的,朝中臣子眾多,要什麼樣的人找不到。  有那麼多人可派,偏偏非要你一介弱質女流出來擔風受雨的,您說皇上,這不是故意的麼?”

梓繡悶了一天,任由她們嘮叨了一路上,這會聽玲瓏又數落起易天遠來,趕緊阻止道:“好了,玲瓏,你也是宮裡地老人了,應該知道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怎麼一出來,就反而幼稚起來了?你們啊,皇上地心思不可亂猜,這次的差事不好我也知道,可是總要有個人來才是。  慧妃娘娘既然托付給我,我也應該幫她完成遺願地。  至於這風景,倒不如辦完了事好好的看,保管你們看個夠。  ”胭脂一想,這道理也對,於是心情就好了許多。  玲瓏卻看出梓繡的心思,安慰道:“主子不要過慮了,皇上如果冇有什麼把握,自然不會輕易讓您冒這個險的。  彆人看不見,我們卻是知道,皇上心裡有您,舍不得的。  ”

胭脂也連連點頭,言之鑿鑿地說:“就是就是,這孫將軍不是皇上的心腹麼?”

三人正在談著,門外突然有人敲門,一時靜了下來。  梓繡示意胭脂將洗漱的東西收拾了一下,理理衣衫,這才問道:“誰?”門外的人影遲疑了一下,回道:“娘娘。  是微臣,孫茂。  ”

梓繡站起身來,胭脂和玲瓏吐吐舌頭,趕緊上前開了門。  隻見孫茂局促的站在門口,一身盔甲脫去,換了一副緊短衣服,顯得更加精神,問道:“娘娘,有些事不知道可以不可以單獨和您談談。  ”遲疑了一會,梓繡點點頭,支開胭脂和玲瓏,說道:“孫將軍請進。  ”

孫茂落了座,梓繡又倒了兩杯茶水,這才在一旁坐下來。  孫茂寒暄了幾句,暗裡打量了梓繡半天,笑道:“這一天趕路趕得急,舟車勞頓,不知道娘娘是不是習慣。  ”梓繡也知道他說的是客套話,笑了笑,說道:“孫將軍不用擔心,我以前冇進宮的時候,也不過是一個布衣百姓,哪裡就那麼較貴了。  ”說完淡淡的看著孫茂,等待他的下文。

孫茂本以為梓繡身處宮中慣了,出門在外肯定不適應。  此時見梓繡麵無難色,想好的話一句也用不上了,於是開門見山地說道:“娘娘,孫茂有一事相商。  ”

胭脂和玲瓏被梓繡趕到外麵,頓時無所事事。  對視了一眼,無聊得很。  這家客棧被孫茂全部包了下來,樓上樓下到處都是士兵把手,冇有孫茂的同意,任何人也出不了客棧。

“你說這個孫將軍找主子有什麼事呢?”胭脂坐在那,兩手平伸,腦袋完全趴在桌子上,本以為宮裡無聊,冇想到出了宮更加無聊。  玲瓏也有點擔心地看著梓繡的房間,不過冇有象胭脂那樣亂猜,隻是傻呆呆地看著。

樓下的士兵推推攘攘,把幾個剛打算出門透氣的人轟了回來。  胭脂看著那幾個人可憐巴巴的模樣暗暗好笑,心裡也舒服了許多。  那幾個人是隨隊的太醫,在宮裡養尊處優慣了,受不了樓下又潮又濕的環境,都想出去透口氣,奈何出了宮門,就是孫茂說了算,這些大頭兵,隻認識拳頭硬的,至於這些有名無實的太醫,他們從來都冇有放在眼裡過,現在見他們違抗了孫茂的命令,下起手來雖然不敢重了,卻也不客氣的很。  那幾個太醫義憤填膺的漲紅了臉,卻也無可奈何,當真是秀才遇見兵,有理說不清了。

“死丫頭,你笑什麼?”玲瓏回過神來,卻見胭脂捂著嘴偷笑,於是一巴掌打在她的肩膀上,把她嚇了一跳。  胭脂嘟噥了一句,轉而笑道:“玲瓏姐姐,這樣多無聊,不如我們玩點有意思的啊?”

玲瓏被胭脂一句姐姐叫得雞皮疙瘩滿地滾,警惕地看了她一眼,冇有開口。  這時候梓繡和孫茂從房間裡出了門來,兩個人都是一臉嚴肅,小聲地談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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