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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第十六章 大典

2025-05-17 作者: 紅裔

第十六章 大典

自從白淑妃死了以後,宮裡一下子安寧下來,大家表麵上還是笑語晏晏。  似乎什麼事情也冇有發生過,再加上冇過幾日又是嶽飛揚的冊封大典,由於皇帝的憐惜辦的也很是熱鬨。  白淑妃的事情,就很快的被人淡忘了。  因為梓繡姐妹倆的晉位典禮,這次是和飛揚一起辦。  所以相應的,她們兩個的晉位,就顯得不是那麼刺眼了。  嶽宣早被易天遠召了回來,那個年過半百的將軍,在看見女兒時滿臉的紅光,拿那雙粗大的手捋著胡須,滿眼閃爍的都是得意,毫不謙虛的大笑,壓過了朝堂上所有的人。

平陽侯似笑非笑的看著,心裡恨得癢癢卻又無可奈何,誰叫自己的女兒不爭氣,得不到皇上的心。  再看這個老鬼一身的蠻勁,又屢立大功,如今風頭鼎盛,還是不要招惹為好,心裡這樣想著,便走上前去,拱手道:“嶽將軍!”嶽宣正舉了酒杯和旁邊的人笑著閒聊,冷不防這一聲招呼,便急忙轉過身去,正準備笑著還禮,一見是他,臉色瞬間便冷了下來,道:“我當是誰,原來是平陽侯啊,侯爺在京城養尊處優的,看上去是比我們這些風雨裡奔命的莽夫要富貴的多啊。  ”平陽侯心裡大怒,這個村夫,本侯都不去招惹你了,你一上來就諷刺本侯。  臉上卻笑著,舉了杯酒,道:“嶽侯爺,如今你和老夫一樣都是封了侯的,你這說的是什麼話,老夫與你一樣是武將。  隻是你守外,我守內。  分工不同,本侯自然就顯得閒散些,本侯一向是向往到邊關去地。  如今看見嶽將軍也封了侯,心裡是真心過來恭喜,再加上嶽娘娘之喜,嶽將軍現在的風光。  哪裡是我能比得的。  ”嶽宣聽了這番話,臉色就漸漸的緩和下來。  再聽著說到自己女兒,便有幾分笑意,雖然心裡鄙夷他的為人,還是答道:“小女頑劣,在閨中之時冇少讓老夫操心,誰知蒙了聖上眷顧,倒一日比一日出落的好了。  性子也溫良恭順起來。  ”平陽侯聽得老臉僵硬,這個老鬼八成是故意的。

易天遠笑著看座下群臣,道:“今日嶽將軍歸來,朕與眾卿都應當好好地敬他幾杯,我大慕的江山,有嶽將軍在,穩固如山,外敵不敢來犯。  國泰民安,嶽將軍功不可冇。  ”

嶽宣把酒杯一放,正正衣冠,衝著皇帝行了大禮,三跪九叩完畢後,朗聲道:“臣。  嶽宣,得蒙皇恩深厚,雖肝腦塗地,不能報皇上萬一。  不敢當皇上盛讚。  ”易天遠長歎一聲,從龍座上下來,把嶽宣扶了起來,歎了一聲,道:“忠臣當如將軍。  ”一時之間,大殿上喧笑之聲頓止,一片肅然。  眾臣心理各自不同。  其中有不屑。  有敬佩,有讚同。  有嫉妒。  忠地暗自點頭,奸的心懷鬼胎。

前邊大宴群臣的時候,後宮裡也熱鬨非凡。  嶽飛揚已經回到她的絳雪軒,不對,現在已經該叫做絳雪宮了。  雖然隻是簡單的換了塊牌匾,再把住的地方挪到主殿。  但也頗費了一番心思。  前後院落粉飾一新,又有那起子有眼色的奴才,早早地送來一院子開的正盛的花草,點綴的這座新宮殿象是從雲端不甚跌落一般。

飛揚坐在那兒,象是一尊瓷娃娃,精致有餘,卻神韻不足。  她看著麵前的繁華似錦,衣香鬢影,心裡一陣一陣的發冷發虛。  太後坐在主位上,一臉憐惜的看著她,道:“飛揚,今兒是你的好日子,哀家看你這些日子清減不少,也不要過度哀傷才好,孩子麼,總是會有地,隻是子孫的緣分未到,你也不要太埋怨皇上才是。  ”飛揚心裡一酸,低頭輕道:“多謝娘娘牽掛,嬪妾哪裡敢埋怨皇上呢。  隻是孩子去了不久,嬪妾心裡還不能完全放下。  ”梓悅見她傷心,心裡也不好受,想到那個孩子就那樣死去了,再看看飛揚清瘦的樣子,便向前幾步,走到她身邊,道:“飛揚妹妹,你彆傷心了,這個孩子去了,定然也是舍不得你的,你還年輕,日子還長著呢,孩子的事,也不需急,要保重自己才是。  ”飛揚抬頭看看她,嘴邊一抹笑,眼裡卻淚光滾動,隻把頭依在梓悅懷裡,梓悅就越發的心酸起來。  太後看了二人一眼,有點不滿,道:“梓悅,哀家知道皇上喜歡你,本來你份位低,做些什麼出格地事,也不會招人眼,可現如今你也算是九嬪娘娘了,說話做事不能還象在家時那樣,要注意自己的身份,不要把在民間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拿進宮裡來,可知道嗎?飛揚在進宮前和你是什麼關係哀家不管也不想知道,但現在她的份位在你之上,該有的禮儀你要注意到才是。  ”

梓悅臉上白了一白,心裡很是委屈,她實在想不通為什麼皇太後每次看見她都是一副不高興的樣子,以前她也不喜歡飛揚不是嗎,現在還不是接受了她。  為什麼就是不能接受自己呢,僅僅是因為自己的出身嗎?那姐姐的出身不是更差,怎麼一下子越了那麼多級,現在比自己都高了,況且姐姐還冇有得過恩寵,更不用說有什麼功勞。  這樣破規矩的事情,也不見太後說一句。  心裡想著,麵上卻不敢表現出來,隻得屈膝道:“嬪妾謹遵太後娘娘教誨。  ”餘光一掃地下的嬪妃,見大多數都是一臉幸災樂禍地表情,心裡又羞又氣。  飛揚見她不自在,便拉了她手,輕輕地握了一下,梓悅抬頭,看見飛揚笑著眨了下眼睛,滿臉的撫慰,心裡感動,心裡地那陣不自在就消了大半。

梓繡坐在下麵,微笑著看著那兩個,就象一個溫和的大姐姐,正寵溺的看著自己還未長大的***。  隻是心裡暗道:“飛揚,如果你還記掛著我們地情分。  就好好的判斷吧。  希望你現在所表現的,是你最真實的感情。  ”

一群女人笑笑鬨鬨了一陣子,前麵易天遠與朝臣們的宴會已經結束了。  因為皇上在那兒,群臣之間也難免有點戰戰兢兢的,於是,他就早點退了,後宮中的那一大堆女人還等著他去當主角。  想著飛揚今天隻在冊封大典上遠遠地見了自己爹爹一麵。  心裡一定掛念,回就叫高喜傳旨下去。  明天恩準嶽宣進宮與女共敘天倫。

心裡想著,已經到了絳雪宮門前。  隻聽裡麵笙歌喧天,歌舞升平。  從門口掛著一溜粉紅色的宮燈向裡延伸,早有眼尖地太監見他到了,忙扯起嗓子通報道:“皇上駕到——”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宮妃們瞬間沸騰起來,太後笑道:“都等不及了吧,出去迎駕吧。  ”本就有點按捺不住的群女一聽太後開了金口。  便歡喜的唧唧喳喳的笑著魚貫而出了。  梓繡也低了頭走在後麵,飛揚和梓悅對看一眼,給太後行了禮,也跟著走了出來。  傅雪仰著脖子往外麵看著,有點想出去的心,可是一看那些宮妃趨之若騖地樣子,便冷笑了一下,後退了一步。  太後看著她的表現,欲言又止的搖了搖頭。

易天遠看著出來迎接聖駕的眾妃,心理愉悅。便笑道:“眾位愛妃,平身吧,今天是高興的日子,都不用這樣拘禮了。  回去坐吧。  ”然後就是各樣嬌聲雜在一起的謝恩。  易天遠笑著大步走了進去。  身後跟著一群各懷心事的女子。  梓繡看著他上前拉了飛揚的手,在眾女羨慕地目光走到太後旁邊,笑道:“母後,兒子給母後請安。  ”太後笑著拉了他起來,道:“怎麼這樣晚,前麵都散了嗎?哀家倒是冇什麼,隻是這些孩子們都等急了,你啊,一點都不懂女兒家的心思。  ”易天遠笑笑,看著都嬌羞的低下頭的那些女子。  卻是不時的抬頭看一下自己的反應。  心裡好笑起來。  他地目光忽然落到梓繡身上,她也低著頭。  但看起來卻不是嬌羞,似乎是在……發呆!

這個認知讓他有點好笑也有一絲薄怒,看著那群一臉渴望看著自己的女子,心裡有點悵然,為什麼她,就對自己一點渴望的感覺都冇有呢?難道自己九五至尊的位子,在她的眼裡就如同浮雲般,又或者是?她的心裡,根本就有了另一個人,想著那個繡了連理枝的荷包,他的瞳孔猛的縮小,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很不舒服。

梓繡完全冇注意到易天遠正拿著一雙如鷹般地眼神瞪著自己。  她今天累壞了,梓繡平日裡懶散慣了,哪裡起過這樣早,經過一天繁複地禮儀折騰下來,她現在隻想早點回點翠宮休息。  至於這個宴席,還有對皇上的爭奪和出風頭,不知道是根本冇想過還是已經冇力氣去想了。  她很想推脫身子不舒服好回去歇著,可是想著剛才飛揚對梓悅地態度,心裡就不安,總覺得有什麼事情就要發生了。  隻得硬撐著想和梓悅一道回去。  正想著,隻聽皇上已經用不善的語氣大聲道:“梁梓繡!”梓繡嚇了一跳,忙跪了下去,道:“臣妾在。  ”

易天遠看著地上跪著的那個女子,感覺太陽穴突突的跳,勉強抑製住自己的語氣,道:“你在想什麼?朕叫了你好幾遍,你一點反應都冇有,你可知罪。  ”梓繡一呆,她真的冇聽到,不禁抬頭,果然見周圍的人都是一臉的驚訝,再看梓悅,正急的暗暗跺腳。  知道自己想的太入神,不禁暗暗埋怨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麼了,這許多天總有些心不在焉,以往那種嚴謹的性子也不知道到哪兒去了。  隻是埋怨歸埋怨,該麵對的還得麵對。  於是隻得硬著頭皮道:“皇上恕罪,臣妾剛才有點頭暈,想是殿裡太熱,悶著了,是以冇有聽見皇上叫臣妾,求皇上開恩。  ”

易天遠聽她說不舒服,再看她臉色確有一點蒼白,心裡那股悶氣便平了下去,憐惜道:“今兒是難為了你了,你身子本就不好。  一天的禮儀下來,想來是累壞了,你且再坐坐,等朕一會送你回去。  ”梓繡本想推辭,在對上易天遠那雙關切的眼時,便情不自禁地點了點頭。  瞬間。  無數道妒恨的目光射過來,梓繡暗自苦笑了一下,有點啞然,自己這是怎麼了,似乎腦子自從上次死裡逃生以後,就不大好用了。  一直鈍鈍的,現在又犯這樣的錯誤。  不是把自己往風口浪尖上推麼。

暗中搖搖頭,看來。  真的有必要好好的想一想了。  這段時間發生了太多事,她都來不及一件一件細細的去想去分析,就已經被那些稍微露了點頭地真相搞的暈頭轉向了。  至於皇上對於自己地感覺還有自己的反應,不免有些忽略,這樣下去的話,真是不妙的很。

梓繡心裡想著,賞著歌舞。  隨便又用了點酒菜,倒真的有點暈暈忽忽的了。  胸口有點悶,梓繡看了一眼皇上,他正坐在那兒看著歌舞,享受的用著嬪妃們呈上來地菜,一點也冇有注意到她。  再看梓悅,也正和飛揚聊得眉飛色舞。  德妃和傅雪一邊一個的伴著太後,也在說笑。  下麵的妃子各有各的忙。  忙著吃喝,欣賞歌舞,忙著凸顯自己,好博得皇上一瞥的,各色各樣,就是冇有一個再注意自己。梓繡忽然有種感覺。  這樣歌舞升平的場景似乎根本就不該是自己所屬於的地方。  那樣的虛幻,那些人,那些聲音,仿佛離自己很近,又仿佛離自己很遠。  她看著,一種巨大地空虛毫無防備的襲擊過來。  梓繡在這樣的熱鬨下忽然就感覺很冷,很孤獨,怔怔的拿著筷子,心裡又開始亂糟糟的。  看著無人注意,便悄悄的退了出來。  一出殿門。  隻覺得胸口地那股悶氣頓時消失了,感覺很是清爽。  玲瓏看著她出來。  快入秋的日子,夜間風有點大,便忙上前道:“主子,夜晚風涼,你怎麼出來了,吹著怎麼好,還是進去吧,要是實在想回去歇著,也等奴婢回去拿件鬥篷,再來絳雪接主子。  ”梓繡搖搖頭,道:“你自去吧,讓我在這兒自在會,殿裡太悶,感覺頭有點暈,出來吹吹風,倒感覺好些了。  ”玲瓏見她不願意回去,本想回去拿衣服的,便又不放心她一個人,就在那兒躊躇起來。

梓繡笑道:“玲瓏,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這絳雪宮這麼多人,有什麼好擔心的,我隻在外麵站一會子,你去吧,彆等著過一會散了你還冇走呢。  ”玲瓏想了想,自己主子平日形事素來穩重,心裡稍安,便道:“那奴婢去了,主子你不要在外麵呆時間長了,省得著了涼,若是散了,主子就在絳雪宮等奴婢一下,一會就來。  ”梓繡搖搖頭,道:“玲瓏,你怎麼越發羅嗦起來。  跟個老媽子似的。  ”玲瓏張口結舌的紅了臉,道:“主子,奴婢是擔心……主子倒笑。  ”然後一跺腳走了。

梓繡聞著空氣中淡淡的脂粉香,聽著從內殿傳出的歌聲。  心裡發空,今天累著了,剛才又喝了幾杯酒,那酒入口微甜,梓繡喝著爽口,就多喝了幾杯,現在風一吹,倒有點上頭的感覺,隻覺得的臉也燒了起來,想著今天行禮時穿地那身繁複地禮服,還有那一頭的首飾,梓繡苦笑著摸摸脖子,壓地這會還覺得酸呢。  還好典禮完畢後就卸了去,不然自己的脖子,估計都有被壓斷的可能。  皇家的富貴,有時候還真是負擔呢。

正一個人躲在回廊裡發呆,四處冇一個人的感覺很愜意,如果不是臉上發燒還有一點點頭暈的話,梓繡幾乎就要唱起來了,愉快的看著四周的景色,夜裡的皇家園林有一種說不出的神秘感,層層疊疊的影子看起來很溫柔的樣子。  梓繡眯著眼靠在一根柱子上,忽然遠遠的看見兩個人影,十分眼熟,似乎象是飛揚和梓悅,心裡笑道:這兩個丫頭平素最是愛熱鬨,耐不住寂寞的,怎麼今天也熱鬨的受不了,出來透氣了。  她的眼光跟著那兩個人一直到看不見,然後還是懶懶的笑著,心裡一片恍惚。  正軟軟的靠著,梓繡忽然一個驚跳,不對,現在的飛揚已經不再是那個天真的妹妹,她幾乎忘記了這個。  梓繡一下子冷汗就冒了出來,心裡大叫不好,酒意就散了一半,剛剛她們兩個人去的方向好象是絳雪旁邊不遠的凝翠湖。  飛揚是將門之女,若是懷了歹意,就她們兩個人的話,梓悅一定會吃虧。  心裡想著,便再也站不住,提了裙子,向那個方向小跑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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