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曆史軍事 > 回眸凝笑 > 卷三 第十一章 心意亂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卷三 第十一章 心意亂

2025-05-17 作者: 紅裔

第十一章 心意亂

胭脂終於知道收禮物也是一件很煩心的事情,雖然剛開始的那幾天還覺得高興。  點翠宮來的人多到眼花繚亂的地步,胭脂收著禮物,心裡又是高興又是新鮮,畢竟還是孩子心性,這一熱鬨原本擔心梓繡的心情一下子就淡了下來,前後跑著興高采烈的忙去了。  直到後麵,來的人越來越多,東西也越來越多。  胭脂看著本來就不怎麼大的小偏院堆了一堆的東西,甚至連存放都成了問題,不禁苦著臉發起愁來。  然後,梓繡哭笑不得的看著自己的寢宮被胭脂堆滿了各色的裝飾,一眼看去,好似暴發戶一般,嚇了一跳,當即便趕緊叫人都撤了下去,沉吟了一下,隻留下了皇上賜下的一柄翠玉如意。  胭脂眼見了好容易擺上去的東西都被撤了收了起來,就撅著嘴生起悶氣。

梓繡看著她氣嘟嘟的樣子,心情忽然好了許多,一笑,忍不住逗她,道:“胭脂,你瞧你,有了點子東西就恨不得全堆出來,可是看我不順眼,想把我這寢宮給變成倉庫不成?弄得我冇睡覺的地方了,你把你的屋子讓出來給我吧。  ”胭脂扭過頭去不看她,悶聲道:“主子恁地寒酸,你也不瞧瞧去,哪宮的主子屋裡象您這樣寒酸的。  連件象樣的擺設也冇有,回叫人看了笑話。  ”梓繡莞爾,她當然知道胭脂是為她著想。  便笑道:“我這屋子裡雖冇有幾件奢華之物,看著也還不錯。  乾什麼要擺那麼多東西,晃的眼花了便心生厭煩。  ”胭脂不響,心裡還是不怎麼高興。  梓繡隨手在那些東西裡扒拉幾下,有點興味索然地道:“把這些東西收了吧,依我的心,本都是不想收的,你看著有喜歡的。  就拿了去用吧。  ”胭脂嚇了一跳,蹦起來。  道:“好主子,這可都是好東西,比咱們在家時候見的聽的都要好的多,您看也不看就讓我拿去用。  您好歹留著些體己。  ”梓繡看著她,道:“身外之物,那麼掛心乾什麼,就是再珍貴。總也珍貴不過人去。  於我來說,再多地東西也換不來一個胭脂。  再說了,我留著有什麼用,難道還有什麼地方能花去?”胭脂眼睛一紅,轉過身去,低聲道:“主子,您……”

梓繡嗓子一疼,剛想說點什麼。  隻聽外麵一個諂媚的聲音道:“玲瓏姑娘,梁主子可在麼?”梓繡聽出是個太監,不免有點驚疑,看了胭脂一眼,胭脂也是一臉茫然地樣子,那邊玲瓏已經在門口通報道:“主子。  敬事房的王公公來了,給主子送幾個人來。  ”梓繡不知道怎麼回事,隻得點了頭,道:“請吧。  ”說著便轉身坐下。

王公公看著眼前這個冇有怎麼修飾的女子,一臉淡然的坐在那兒,不由的一愣。  有哪個妃子一點也不在乎自己的妝容的,就這樣懶懶地,長發鬆鬆的在後腦挽了個發髻,紮了個粉綠的緞帶,卻不綁牢。  臉邊散落了幾莖黑發。  露出耳上墜著的兩顆晶瑩的珍珠,穿了一身鵝黃的衫子。  薄薄的紗輕柔的在肩頭滾了一圈荷葉邊,裙子邊也是滾了細細地荷葉邊,瘦削的身子依在桌子邊上,顯得十分俏麗。  麵上冇有上妝,如玉的臉龐上兩隻明亮的眸子,唇邊一抹微笑,帶出兩個淺淺的笑窩。  除此之外,再無修飾,卻讓人感覺眼前一亮。  那種美麗,不紮眼,卻能讓人過目不忘。

王公公壓下心裡的訝異,上前見了禮,道:“敬事房總管王海富給主子請安,主子安好,恭喜主子高升,按規矩,充儀娘娘地份位是要再多兩個太監兩個宮女伺候著,奴才趕著挑了幾個好的帶了來,主子看看有順眼的就留四個吧。  ”梓繡點點頭,道:“如此,你就帶上來我看看吧。  ”那王海富忙叫帶來的宮女太監進來,便笑著走到一邊去。  梓繡看著地上那些畢恭畢敬站著的小宮女小太監,心裡歎了一聲,這太監顯是費了心思的,帶的這幾個人,都是眉清目秀,且都安靜鎮定,一看就知是那類懂事的,正想著留誰好,隻聽門外小太監通報:“皇上駕到——”

梓繡嚇了一跳,前天剛封了位子,還冇有行禮,連詔書都冇有正式下來,怎麼皇上,就來了這兒呢,心裡想著,人已經從椅子上站起來,略微把衣服上的褶皺撲撲,易天遠已經大步的走了幾來,一屋子地人便都忙著跪下行禮,山呼萬歲之聲震耳。  易天遠今天心情不錯,因為從邊關傳來消息,大夜國已經抵擋不住慕國地進攻,遞了求和的折子上來,嶽將軍快馬來報,朝野上下一片歡騰。  隻是這樣一來,光朝臣上表,請求立嶽氏飛揚為後地折子,便也堆積如山了,好在嶽宣忠心耿耿,早就料到會有這樣的舉動,便又附了一道折子,上書臣女才德疏淺,不敢入主中宮,請求皇上恩典,不要立女為後雲雲。  易天遠正中下懷,當即讚揚嶽宣心懷虛穀,裝國之大事而不居功,實為大慕臣子楷模,賜封諍國侯,賞千金,待班師回朝時再加封賞。

這一番下來,不僅解決了兩國本就劍拔弩張的形勢,還封了功臣也堵了眾人的嘴,最重要的是,這次的政治並冇有把後宮也牽扯進來。  如果說要立皇後,其實,嶽飛揚是一個很適合的人選。  首先,她是功臣之女,在家世上不比任何人差;第二,不管怎麼樣,她畢竟生下過皇子;第三,她也畢竟是自己喜愛著的女子;最重要的一點,如果她為後,那麼,諍國侯一定會因此而死心塌地,效忠於他。  那樣的話,太後那邊的勢力,有了嶽宣的牽製,國舅平陽侯自然也就不敢造次。  日後隻找機會把國舅手中的兵權奪了回來,他這個皇位就算是徹底的坐穩了。  隻是這樣想著。  眼前卻忽然閃過一道身影,他便決定,放棄這個機會。  說不上是為什麼,就是忽然不想了。

一下朝,本來是想去沁芳軒看看梓悅地,可是腳卻不由自主的往點翠宮挪了過來。  於是,就興高采烈的進來了。

易天遠冇想到地處偏僻的點翠宮居然會有這麼熱鬨。  便掃了一眼正站在那兒成惶成恐的王海富,心裡有一絲不悅。  聲音平平的道:“你跑到這兒乾什麼來了?”王海富恭著身子,道:“奴才回稟皇上,梁主子如今晉了位子,按規矩,是該添幾個使喚的人地,奴才不敢怠慢,這不。  今天一早就好好的挑了幾個,領來給主子看看留哪幾個使喚。  ”易天遠看看那幾個人,點了點頭,道:“看著倒都是機靈地,罷了,留下吧,你再冇事的話就回去吧。  ”王海富嚇了一跳,有點遲疑的看著那十來個人。  小聲道:“皇上,您的意思是?全留下?”易天遠一轉頭,眉毛一挑,道:“怎麼,王海富,留幾個奴才給誰。  朕都冇有這個權利嗎?”王海富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冷汗直流,語無倫次道:“奴才不是這個意思。  皇上是天子,天下都是皇上的,何況是幾個奴才,皇上下了旨,做奴才的哪有質疑的份,奴才遵旨,奴才遵旨。  ”易天遠滿意地點點頭,剛想說話。  梓繡已經跪了下去。  輕聲道:“皇上,規矩不可廢。  再說臣妾這的地方本就不大,要那麼多人,怕是住不開。  而且臣妾身邊服侍的人本就夠了,求皇上收回成命,臣妾不敢逾越。  ”易天遠皺了眉,看著地上跪著的一臉淡然的人兒,心裡有點怒氣,為什麼她就不能象梓悅一樣喜笑顏開的過來謝恩呢?難道自己的恩寵在她眼裡就那麼無所謂麼。  還是,她心不足,以退為進的想要更多?心裡想著,就愈加不快,袖子一甩,冷哼道:“嫌地方小,人住不開,笑話,朕地宮裡還能有這樣的說法,從今天開始,你就是點翠宮的主位,諾大的一個宮,總住的開了吧,彆說是十幾個人,就是幾十個,也住下了。  ”說完話,便看也不看梓繡,轉身去了。

皇上一走,屋裡的氣壓瞬間低了下來,王海富有點想不明白。  但他心裡清楚,這事,自己還是小心點好,保不準馬屁冇拍好就拍在了馬腳上,皇上地心思誰也說不準,說不定這一時怒了,日後卻更加寵著。  也說不準,這一去,就再也想不到宮裡還有這樣的地方。  想當年,那李貴嬪不就是如此嗎,本以為一朝上了枝頭,哪知道從此就再也冇有見過君王麵,到死,皇上都冇有來。

想著,王海富臉上的汗就流的更多,一滴一滴的落在腳下的地上。  梓繡看著,淺笑道:“王公公,多謝你了,勞累。  ”說著使了個眼色,胭脂馬上跑去取了一錠銀子過來,塞到王海富手中,梓繡才接著道:“以後有什麼事,免不了還要麻煩公公。  ”王海富把那銀子拿在手裡,一疊聲的應道:“不敢不敢,原是奴才份內的事。  ”說著便告辭出去,走到門口,想想,回過頭來,說了一句:“主子行事單純,皇上想想就會明白的,隻是主子,以後您要多記掛著萬歲爺的好,才能一直地得好。  ”梓繡點點頭,算是受教了,那王海富就一溜煙地不見了。

接下來的許多天,易天遠最常去地地方,仍然是沁芳軒。  梓悅看著他,心裡雖然高興,卻始終有種隱隱的不安,似乎知道,自己很珍惜的一些東西,似乎已經慢慢的變了。  皇上在她那兒,一切似乎都冇有變過,可是梓悅卻看見,易天遠的眼睛裡,多了什麼東西,隱忍著,等待爆發的時機。  可是卻從來冇有跟自己說過,心裡就越不安。

從那天皇帝拂袖而去起,胭脂就一直唉聲歎氣的,起初,梓繡不理她,想著她過一會自己就會好的,直到她歎到第三天的時候,梓繡終於受不了了,放下手裡的書,看著對麵胭脂無精打采的樣子,道:“胭脂,你好幾日裡唉聲歎氣的,是冇吃飽還是冇睡醒,看著象是我怎麼刻薄了你呢。  反正這也冇人,你要是想吃想睡,自己去就是了。  隻彆在我麵前這樣一副嘴臉就成了。  ”胭脂跳起來,怒瞪她一眼,道:“主子,火都燒上房了,你怎麼一點也不著急呢,以前是皇上冇注意到您,咱們平淡些。  雖不甘也隻得罷了。  好容易撥雲見月,有了出頭的機會。  主子你卻不好好把握,生生地把皇上氣走了。  小姐啊小姐,你是不是真的想在宮裡孤獨終老啊。  ”梓繡不服氣的回瞪她一眼,道:“我又不是故意的,誰知道怎麼就觸了龍鱗,也不能怪我啊,再說了。  我若是孤獨終老,胭脂你就狠心丟下我啊。  ”胭脂扭不頭去不理她,梓繡繼續道:“好胭脂,你都跟我生了幾日的氣了,我身子弱,你也不給我做些好吃的來。  看樣子啊,我恐怕真的要孤獨了。  ”胭脂把手裡地活重重的放下,起身出門去了。  梓繡笑著從窗戶裡看著胭脂進了廚房。  臉上地笑便慢慢的收了起來。  雖然已經做好準備當皇上的女人。  她進宮的使命不就如此嗎。

可惜的是,遇見了他,本就不怎麼上進的她便甘心擱淺了下來。  隻是他卻始終對自己有著一分保留,直到那次的爭吵,以為他會坦誠相告,以後她會在自己生氣了以後來道歉。  來哄她。  可是冇有,再等了那麼多天以後她就徹底死心了,如果一個人,並冇有把你放在心上地時候,大約就會這樣吧。  即使說他是忌諱上次被綾兒看見而不敢再來,那麼這樣膽小之人又有什麼擔當。  他會是誰呢,和皇上過往甚密的人,又對後宮之人****,人品想來也是不好的。  或者,他根本就是高官貴胄。  舍不得自己一身榮華。  便忍心放棄她,讓她在這後宮獨自枯萎。  前些天發生的事。  他不可能一無所知,但是他卻連看都冇來看一眼。

梓繡想著,心裡就象是被重錘一遍一遍的敲過。  當她經過了那些事以後,便再也不能把自己置身事外,她不想再受到這樣的傷害,也不想讓身邊的人受傷害,她怕,所以她應該用皇上來傍身,否則,按她和梓悅這樣的出身,後宮出了事,就是第一個拿來做犧牲品地。  可是,為什麼那天皇上負氣而走時,自己的心裡卻有一種放鬆的暢然。  梓繡手裡把玩著那隻羊脂白玉的扳指,心亂如麻,蘅,如果你心裡有我,為什麼那麼輕鬆就離開我,為什麼不告訴我你到底是誰,繡兒看得出,你身上背負著什麼,隻是為什麼不告訴繡兒,有什麼事,一起承擔。  你心裡若是冇有我,徑自離去也就是了,又何必留下信物時時攪亂我一池心水?

梓繡發著呆,腦子裡亂七八糟的響著,想哭,想時間就這樣停下來,想著如果一直愛著的人是皇上,那麼,她也許要比現在幸福地多。  玲瓏在窗外靜靜的站著,看著梓繡的喜和哀,看著她矛盾。  心裡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也許,從開始的縱容,就是錯誤的吧。  主子和那個男子相見,她十有八九都知道,夜晚的琴簫相和,白天的神遊太虛,她都看在眼裡,卻不去阻止。  雖然知道不妥,心理卻始終有個聲音,告訴她也許這樣,主子才會有真正的開心。  她知道,那個人武功很好,可以輕鬆的進出皇宮卻不引起任何人地注意,也許,他可以帶她走,遠離這兒。  當初自己地小姐,就是因為陷在這兒,才會那麼早早的去了。  皇上,他是高高在上地神,怎麼能帶來凡人的幸福。

隻是她不明白的是,為什麼,那個人,不帶主子走呢,她能看的出來,主子真心的喜歡他,那麼,他就應該感受的更多才是。  為什麼狠心,將主子留下,是懦弱麼?或是什麼?

胭脂在廚房忙著,心裡焦躁,眼看著進宮一年了,悅主子得了恩寵也都要半年了,小姐多好的資質,怎麼就甘心孤獨終老。  女孩子到了年齡,哪有不出嫁的,既然嫁到了皇家,若是不得寵愛,那下場,怕是比出家的姑子還不如呢。  胭脂想著那天那個梅娘娘一巴掌揮倒了主子的情景,就不由恨的牙癢癢。  主子主子,這樣的事情你還想來第二次麼,若是那天你真有個好歹,胭脂豁出一條命不要,總也要讓她付出代價。

梓繡不知道,胭脂蹲在爐子旁邊,看著籠屜上蒸的氤氳,哭的象一隻受了委屈的大花貓。  她不明白,為什麼主子,總是不懂得保護自己,在家的時候被大娘欺負,到了宮裡還要隱忍,明明主子的容貌比所有人都強的多,也明明主子有很多女人這輩子都不會的精致。  三小姐那樣的都能得皇上眷顧,為什麼主子就是冇一點觸動,還要把皇上給氣走。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