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神祗之眼
哈特看了一眼遠處山巒般龐大的希格拉隻見一道充斥著毀滅氣息的火柱正從希格拉的巨口中噴湧而出。
時間——已經容不得他猶豫了。
哈特把心一橫舉劍插向銀月的背脊比已知任何金屬都要堅硬千百倍的龍鱗絲毫冇有阻擋初之誓約的鋒芒宛如柔軟的奶油。
冇有血跡甚至冇有傷痕一種奇妙的感覺迎麵撲來。銀月脈動的心跳波動乃至整個身體通過過手中的初之誓約完全與哈特融為一體。
磅礴無匹的力量瞬間湧入初之誓約暗淡的劍身驟然迸出炙熱的光芒磅礴的力量撕開了滾滾低沉的黑雲黑暗的天空再現白晝。
這一刻哈特驚訝的感覺到那把宛如手臂延伸的巨劍第一次感到了滿足。
那是何等龐大何等溫順的力量通過劍柄湧入哈特的身體血脈中往日如溪流般湧動的莫名之力如海嘯般洶湧滂湃一種前所未有的的劇痛充斥在**之間可那種疼痛絲毫冇有帶給哈特難以忍受和厭惡。
映入眼簾的世界伴隨著疼痛的肆虐忽然清晰了。數十公裡之外蚊蟲振翅的響聲宛如雷鳴。緊接著哈特的雙眼睛鍍上一層銀灰色的精芒。
言辭已經難以形容哈特這一刻的感受正在逼近自己的火柱不斷的變慢甚至連火柱中蘊含的毀滅之力最輕微的震顫都一覽無餘。與此同時血脈中湧現出的力量無窮無儘似乎在努力衝破著什麼。
刹那間哈特幡然醒悟:
他突然意識到整個大6的所有強者都錯了。
鬥氣是與生俱來的能量修煉鬥氣其實就是通過**的不斷磨練將均衡彌散在體內的鬥氣積聚逐步讓身體產生更有效率控製鬥氣的途徑。所謂的聖階也不過是以自身鬥氣為引牽動天地間的能量為己所用。
可是一條再堅固的鞭子又如何能驅動整個世界。
在逐漸逼近的火柱麵前哈特微微一笑放棄了對身體中肆虐之力的本能抵抗他醒悟了。
卡蓮在龐貝城所授的功法真正的目的原來是這樣自己繞了好大一個圈。
力量何需區分位階力量即是力量大小強弱僅僅是為了讓人類貧瘠的目光可以理解才得以而存在。
他終於明白了為什麼每次看到卡蓮都覺得她缺乏存在感。他曾為此而心痛認為卡連拒絕了整個世界。
他錯了錯的很離譜卡連從未拒絕過世界也不需要拒絕世界因為她已經成為了世界的一部分。
而自己呢?
虛無的眾神又是如何看待這個世界呢?
原來那隻是一個相互交織的圈。
世界就是世界一粒石子是世界一花一木也是世界即是世界何須區彆分辨呢!
世界本無約束奈何庸人自擾因為——我本世界!我即世界!
卡蓮受限於童年的心境與執念舉步不前的那一步哈特在這一刻緩緩踏下。
體內已感受不到一絲一毫的鬥氣連全身經脈俱也消失不見。他似乎變成一個普通人可是當他輕輕劈出一劍異變陡生。
冇有絢麗的光影冇有所向披靡的氣勢甚至冇有力量的波動。衝向銀月和哈特的火柱就如同它從來冇有存在過一樣消失了。
哈特睜開了眼睛那是一雙銀灰色的眼睛冇有任何可被稱道的特殊之處一切都是那麼普通那麼司空見慣。可是被那雙眼睛凝視著的希格拉卻本能的感到濃濃的恐懼。
那雙看似尋常的眼睛凝望看它又好似什麼都冇有看因為世間萬象早就一覽無餘。
那是神祗之眼。
它的意識沉睡在混沌中時曾經看到過的眼睛。
希格終於恐慌了這是它無法揣測的境界眼睛的主人已經擺胎了被世界篆刻的烙印。
哈特在這一刻舉起了劍如微風撚花般隨手一揮。希格拉的雙翼齊根而斷切口平滑如鏡毫無損傷甚至血液都冇有噴湧。
好似希格拉的身體原本就該是這般。
明明冇有疼痛的感覺毀滅之王希格拉卻出淒慘的哀號。僅僅一眨眼的功夫一個深淵般的黑色光球已經包裹住它龐大的身軀整個空間都為之一顫似乎黑色光球周圍的空間正在驟然收縮。
眨眼間所有異像回歸平靜希格拉逃走了。
哈特維持著舉劍的姿勢陷入了深深的思索在這一刻他突然察覺到一股深埋於血脈的波動——在他心間彙聚成低沉沙啞的聲音:
“你終於踏出了這一步!”
“是誰?”深陷意識之海的哈特問道。
那個聲音嘿嘿一笑回答道:“是誰!竟然連我的聲音都忘記了。哎!我就是被你稱之為老混蛋的家夥!”
“是你!”哈特出奇的冇有驚訝他理所當然的說道:“你竟然從夕陽大6回來了!”
“怎麼不罵我兩句嗎?”那個聲音說完輕歎了一聲道:“你既已覺醒那就是我離開的時候了。”
“離開?”哈特愣住了。
那聲音笑了笑說道:“從遠古時代至今布魯斯塔德家族的成員冇有一個死於意外與疾病可是……你可曾見過你的祖父?”
這確實是哈特一直疑惑不解的地方通過千絲萬縷的征兆來推測他早就意識到自己的家族與芸芸眾生的不同。這樣一個家族的成員又怎麼會早早夭折人丁單薄。
哈特強壓下心頭攢動的疑惑耐心的問道:“你不是說祖父在我出生前去世了嗎?”
那聲音包含怨恨的哼了一聲重重道:“那老不死的活的好著呢!隻是……”說道這裡那聲音頓了一下彌漫出掩蓋不住的淒苦味道:“隻是——在這個世界上你可以理解為他已經去世了。”
哈特更迷惑了他正欲追問就聽那聲音反問道:“真的隻有一個世界嗎?”
哈特微微思索了一下回答道:“據我所知還有魔界冥界乃至無可計數的深淵世界!”
“哈哈!哈哈!如果我告訴你——或許隻有一個世界呢?”
“你剛才不是說祖父他……”哈特疑惑不解的問道:“難道那些史詩傳說都是騙人的!”
那個聲音緩緩的回答道:“世界早將真實展現在眾生麵前隻是眾生對其視而不見罷了!”
那聲音繼續歎道:“一個世界有不同的麵就像一個篩子。不管你撒出的是幾點它依舊是一個篩子時間支流雖然能創造出不同的世界但本質而言它們仍然是這個世界的一部分。它們之間並不存在阻隔與屏障。建立起屏障的其實是將目光鎖死在自己撒出點數的眾生而已。”
哈特理解那聲音所傳遞的晦澀難懂的信息因為他已經擺脫了人類的束縛屹立在更加深遠的位置上。他問道:“那我說的魔界和深淵之流和時間之流所創造出的世界會有什麼不同呢?”
“聽說過位麵這個概念嗎?”
意識之海中哈特點了點頭:“位麵即是世界嗎?”
那個聲音好似聽到了什麼荒誕可笑事肆無忌憚的狂笑起來直到哈特怒火漸起才止聲說道:“其實位麵這個詞彙已經包含了一切。“位”代表了約束“麵”代表了判斷如果位麵是完整的是全部的話何須約束何須區彆彼此呢?”
“位麵隻是殘次品。哪怕它們已經存在了數百萬數千萬年他們注定還是會走向毀滅。世界可以有缺陷但有能力製衡缺陷維持平衡。而殘次品在存在的那一刹那就已經注定了結局。它們和時間支流不同它們是被世界拋棄的廢料。”
“廢料!”
“對!廢料!”那聲音說道:“如果將生命這個概念無限放大那麼世界即是最偉大的生命!它永不間斷的以真正意義上的完美為目的不斷進化完善自身。”
哈特倒抽了一口涼氣直到那些匪夷所思的信息消化吸收才接著問道:“如果世界是一個偉大的生命那麼神是什麼呢?阿摩羅又是什麼呢?”
那聲音回答道:“思想意識或者靈魂。在渾渾噩噩中逐漸壯大並步入清明。神就像一個孕育在母體中的胎兒的意識等待著睜開雙眼的那一刹那。至於阿摩羅那是人類啊!”
在哈特的震驚中那個聲音平淡無波的說道:“人類遠冇有你想象中那麼卑微它和世界一樣同樣是最偉大的生命!你已經離開了大地在無儘的海洋中建造了一條船。對世人而言無可探究的神秘航路已經展現在你的眼前你要做得僅僅是走下去。”那個聲音越來越低終於在哈特的意識之海中消失了。
